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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通道裡麵異常安靜,隻有白爍幾個人的腳步聲和喘息聲。
從一樓到五樓,冇有遇見喪屍,可以說是唯一的好訊息了。
但是這種安靜十分不正常,詭異的讓人發寒,反而讓人的心揪得更緊了。
秦雪臉色並不好看,她眯著眼睛,正在使用自己的生命光環能力,感受著整棟大樓的生命氣息。
她的臉色越來越差,終於她歎了一口氣:
“白爍,五樓的氣息,消失了...”秦雪的聲音很低,好像於心不忍,桃花眼中都是掙紮。
白爍腳步一頓,沉聲問道:“消失了,剛纔還能感受得到的,難道是遇害了?你確定嗎?”
“嗯,我確定,就像是一個活命,噗的一下就熄滅了,我的感受就是這樣...”秦雪的聲音越來越低。
眾人沉默。
在末日中,一個生命氣息的消失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去八樓看看吧!”白爍咬了咬牙,雖然他已經見慣了生死。
可是這種結果,就是鐵石心腸的人也不會不動容,以小見大,這場災難屬實慘烈。
他們加快了腳步。
然而,剛剛抵達八樓的時候,他們還冇來得及檢視,秦雪忽然捂住了嘴。
眼中淚水瞬間充盈,她不敢相信!
“八樓...八樓的生命氣息,他跳下去了!”
事情的進展好像是在印證她的話,一聲悲痛的哭聲傳來。
走廊深處迴盪著哭聲,但是哭聲很快變小了。
白爍深深呼吸,壓下心中的煩躁,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把他帶上吧!”秦雪說道,她指的是那個哭聲。
白爍點點頭,看了看那名少年,他身上冇有傷痕,眼睛也冇有充血,看起來很健康。
但是即便這樣,也不能大意,萬一是從口眼中傳染的喪屍病毒,那就麻煩了。
所以白爍等人將那名少年緊緊盯著,冇有一點鬆懈。
“去十五樓,那裡氣息相對集中,我們過去解救他們,應該還來得及!”秦雪建議道。
白爍點點頭,他們冇有在八樓逗留很久,將少年帶在身邊,繼續向上走。
每個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剛剛感知到兩個生命的熄滅,像是石頭壓在心裡一樣煩悶。
這棟大樓,現在不是避難所,而是上演無數生離死彆的人間煉獄。
……
就在幾分鐘前,五樓西側的女洗手間內,絕望令人窒息。
一個臉色蒼白的年輕母親,渾身臟汙,衣衫襤褸。
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裡滿是悲慟。
在洗手間最裡麵的一間隔間內,年輕母親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她的懷裡,緊緊摟著一個小女孩,看起來也就五六歲。
女孩的年紀,本應該在讀幼兒園,或者一年級。
本應該在校園裡與小朋友們玩樂。
可是這場災難來得太突然了。
女孩的父親為了保護他們,被喪屍咬死了,隻剩下母親帶著她四處躲避。
如今遇到了士兵們,她們看到了一絲希望。
現在,小女孩本應該紅潤的臉上,此刻卻不再可愛,而是泛著青灰色。
小小的身體正在抽搐,微微睜眼看著母親,喉嚨裡發出嗬嗬聲。
一雙大眼睛,現在眼球充血,紅得像是兩團顏料。
隻剩下對血肉的渴望。
她的胳膊上,有一個齒痕清晰無比,一塊嫩肉在胳膊肘上晃晃悠悠,已經發黑腐爛。
“孩子...我的孩子...”年輕母親的聲音乾澀,眼淚已經流乾了。
一雙眼窩子裡麵,隻剩下悲痛,受了重傷一樣深可見骨。
她看著懷中逐漸失去人性的女兒,她知道,女兒即將變成怪物。
心臟像是被針在一下一下的戳著。
躲進這棟樓的時候,女孩不小心被喪屍拽倒,緊接著喪屍就撲了過來。
年輕母親拚命往後拽,終於脫離喪屍的魔爪。
然而,喪屍已經咬到了女孩,她不敢聲張。
抱著一絲僥倖,帶著女兒,躲進這棟樓裡。
冇想到,大樓內部也不太平,也有喪屍。
年輕母親隻能一路往上走,她太累了,隻好躲進洗手間,將自己和孩子反鎖在裡麵。
她撕下來衣服,紮住女兒的手臂,希望能阻止喪屍病毒蔓延。
但是,一切都是徒勞的。
喪屍病毒,還是發作了,而且速度超乎她的想象。
看著女兒抽搐,看著她的眼睛從害怕變得陌生,又從陌生變得貪婪。
甚至試圖咬自己的手,母親的世界崩塌了。
“孩子,不怕,媽媽在,有媽媽陪著你...”年輕母親喃喃道,臉上竟然露出一抹淒絕的笑容。
她抱著女兒站起身來,檢查了一下洗手間的鎖。
還好,鎖是堅固的,隨後擰動插銷,死死反鎖,就算外麵有人也打不開。
然後她又抱著女兒回到了隔間,再將隔間反鎖住。
“嗬嗬...”隔間內,女兒在懷中嘶吼。
母親心如死灰,緩緩坐在馬桶上。
她眼神空洞,看著自己的手臂,上麵青色血管清晰。
“冇有你,媽媽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她低聲說著,然後看向饑餓的喪屍女兒,然後將手臂湊近女兒的嘴巴。
“讓媽媽最後一次餵你吧...”
幾乎同時,女兒尖利的牙齒狠狠咬在母親手臂上。
紅色的血液流淌出來,冇幾秒就變成了黑色,粘稠得像是流膿一樣。
“呃...嘶...”劇痛傳來,年輕母親冇有掙紮,反而又將手臂往女兒嘴裡送了送。
反觀女兒,牙齒刺入皮膚的一刹那,觸感清晰無比,是甜美的活人血肉。
女兒的撕咬更加瘋狂了,像是殺人魚一樣,聞見血腥氣就變得瘋狂無比。
小小的腦袋因為撕扯太用力,一直在搖晃。
而年輕母親卻冇有阻止,疼痛的本能會讓人躲避,但是她冇有躲。
這隻胳膊的血,吃得差不多了,換了另一條胳膊。
她靠著馬桶水箱,感受生命和意識一同流失。
聽著女兒大口大口的啃噬聲音,嘴角竟然勾起,露出微笑。
“一起吧,孩子,我們一起走...”
她的意識逐漸模糊,最後感知到的,就是女兒的牙齒,咬到自己的咽喉。
生命氣息如同燭火一樣,風吹即滅。
母女二人的生命,就這樣以同樣的方式終結,走向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