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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區外圍,一條省道被列為戰鬥防線。
槍聲爆炸聲響了一陣,停了下來,喪屍的嘶吼聲卻冇有停息。
各種嗬嗬的聲音像是在催命一樣,如果末日有聲音的話,那一定是喪屍的嘶吼聲。
防線已經千瘡百孔。
士兵和警察們依托省道建立的防禦工事,做著頑強抵抗,彈藥已經不多了,要省著點用。
一位老警官正在戰鬥,從行動看來,他相當有戰鬥經驗,剛剛用特製的鐵質警棍砸碎了幾隻喪屍的腦袋。
但是,被另一隻側麵偷襲的喪屍,在他臉上抓出了四道傷痕,深可見骨!
他悶哼一聲,一腳踹開那隻喪屍,摸了一把臉。
手上是發黑的血跡,像是流膿了一樣,臉上一絲苦澀,這是什麼情況他已經瞭然。
“師傅!”一個年輕警官砸死那隻喪屍,噙著眼淚衝了過來。
老警官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靠近自己。
他靠著警車輪胎坐了下來,摘下警銜呆呆看著,動作很疲憊。
隨後又在口袋裡摸索著,掏出一個煙盒,裡麵已經冇有煙了,是個空盒。
“小子,還有煙嗎?”老警官聲音平靜,臉上帶著微笑,好像臉上的傷口不值一提。
年輕警官眼淚嘩一下流了出來,他雙手抖著,從自己製服口袋裡掏出一包皺皺巴巴的香菸盒。
又掏出來一個打火機,他想過去給師傅點上。
但是老警官看見他想過來,對他怒目而視:“你他媽不想活了!滾!離我遠點!”
年輕警官愣了一下,隻好連同打火機,夾在煙盒裡遠遠扔給老警官。
師傅的命令,他不敢忤逆,師傅不是真心罵他,他知道師傅是擔心他被傳染。
老警官看他冇有過來,眼神又恢複了慈祥。
撿起打火機和香菸,打了幾下打火機,老警官纔將香菸點著。
深深地吸了兩口,臉上滿是享受,又貪婪地吸了兩口。
眯著眼睛,神情竟然顯得滿足和愜意。
彷彿這不是屍橫遍野的戰場,而是某個夕陽下的大排檔。
老警官看著喪屍已經被抵禦在防線之外了,放下心來。
他跟年輕警官聊了很多,最多的是囑咐年輕警官如何保命。
三支菸抽完,老警官像是完成了任務一樣,十分儘興。
“真是好煙啊...你小子從哪撿來的?”他喃喃道,隨即臉色一變。
眼神有點渙散,血絲一點一點爬上他的眼球。
他感覺心中的暴戾情緒正在侵蝕他的理智。
“小子...”老警官聲音急促起來,緊緊盯著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徒弟:
“拿起你的槍,打我腦袋,快點!”
年輕警官渾身一震,拚命搖頭,眼淚讓他看不清師傅了,他抹了一把眼淚:
“師傅,我不能...”
“這是命令!”老警官吼道,聲音已經不是人類的聲音了,變得極其扭曲:
“快,趁我...趁我還是個人,給我個痛快,我不想變成喪屍再死,你想看著我變成怪物嗎?”
年輕警官看著師傅,他臉上滿是痛苦,心如刀絞。
顫抖著舉起手槍,槍口對準如同父親一樣的師傅。
“對不起了...師傅!”年輕警官泣不成聲。
“好孩子...如果有來生,你來當我兒子吧,哈哈哈...”老警官閉上眼睛,嘴角勾起弧度,對自己聽話的徒弟十分滿意。
砰!
槍聲響起,老警官身體一震,隨即鬆弛下來。
年輕警官跪在地上,一個勁兒跟老警官磕頭,失聲痛哭。
周圍的槍聲,彷彿在這一刻變得很遠。
……
齊河大橋,這是連接市區與東郊的最後一道重要關卡。
軍方在這裡建立了臨時營地,掩護最後一批市民撤離。
一個士兵渾身浴血,左臂齊肘而斷,隻用布條勒住了上臂。
他們選擇的是冷兵器戰鬥,一是彈藥不多了,二是群眾太多,容易誤傷。
他踉蹌著跑到百夫長麵前,敬了一個軍禮:
“報告,三排二班班長李衛國,奉命護送群眾轉移,任務已完成,特來彙報!”
他聲音洪亮,重傷冇有影響他的軍人氣節。
百夫長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稚氣的兵,眼眶瞬間紅潤了。
他走上前,扶住李衛國,對一旁的醫務兵吼道:
“趕快,給他治傷!”
醫務兵趕緊上前。
周圍人不忍看這一幕,這樣的情節實在太多了,每一次都像是重創內心一樣,無比惋惜、痛苦。
李衛國搖了搖頭,推開醫務兵,看著百夫長,嘴角還掛著血沫子,咧開嘴笑道:
“百夫長,彆費勁了,我被咬了,時間不多了...”
百夫長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兵,看著李衛國脖子上的齒痕,斷臂上黑色血液正在往下流。
虎目中的眼淚落了下來。
他沉默了幾秒,猛地轉身。
從車裡取出一個牛肉罐頭,一瓶啤酒,和一包香菸。
他指著啤酒和香菸,聲音哽咽:
“平日裡出任務的時候,不讓你們碰這些...”
“今天破例!”
他打開罐頭,撬開啤酒,點了一根菸塞到李衛國嘴裡。
然後他嘶啞著喉嚨,對著周圍的士兵喊道:
“三排的,都過來,送送我們的兄弟!”
士兵們默默圍攏過來,看著李衛國,眼神悲慼,卻充滿敬意。
李衛國看著百夫長和弟兄們,眼睛裡閃爍淚光。
他大口吃著牛肉罐頭,仰頭灌下一整瓶啤酒,深深吸了兩口煙,煙霧從口鼻之中繚繞撥出。
“兄弟們...”他的聲音低了下來,也低下了頭,看來不想讓戰友們看見他哭:
“能跟你們成為戰友,是我李衛國這輩子的榮幸!”
所有將士,無論軍銜高低,無論傷勢輕重,都站起來挺直身軀。
對著李衛國,莊重而肅穆地敬了一個軍禮。
李衛國擦了眼淚,忽然抬頭看著他們,哈哈笑了起來。
笑聲十分豪爽而又悲壯,笑著笑著,眼中迅速爬滿血絲,身體顫抖起來。
“百夫長,兄弟們...”他掐滅菸頭,用力吼道:
“趁著我還有神智,請讓我自行了結吧!”
話音未落,他猛地掏出槍來,張大嘴巴,槍口塞進嘴巴裡。
“等一等!”百夫長和士兵們驚呼,卻來不及了。
砰!
槍聲在齊河大橋上迴盪。
士兵身體倒下,臉上還掛著笑容。
“敬禮!”百夫長聲嘶力竭,淚水奔湧。
所有將士保持著敬禮姿勢良久,如同一尊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