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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是最深沉的黑暗。
賀蘭山腳下,趙衛國蹲在岩石後麵,金屬義肢打在膝蓋上。
像是在活動關節一樣,義肢五指無聲開合。
他身後,幾百名戰士分成了四個大隊,隱冇在地形之中。
他們冇有燈光,也冇有任何交談。
畢竟一切都已經計劃好了。
隻有呼吸聲,他們正在檢查武器。
“老趙,我們都準備到位了。”副隊長貓著腰,湊了過來。
他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臉上有疤痕,從眉骨到嘴角,十分猙獰:
“一隊在東側隘口,二隊在西邊,三隊在斷崖,咱們主要是主通道。”
趙衛國看了眼腕錶。
淩晨四點二十分。
距離約定時間還有十分鐘。
他抬起金屬左手,拇指在食指關節處輕輕一按。
義肢內部嗡鳴,掌心浮現出全息投影。
那是四支隊伍的實時位置,以及賀蘭山實驗室外圍的防禦部署圖。
“敵人的巡邏隊伍剛剛過去。”趙衛國盯著投影:
“他們下一班在七分鐘之後,他們的無人機在三百米高度,三十秒巡查一次。”
“熱成像係統覆蓋半徑是五百米,咱們身上的隔熱材料,能為我們爭取...”
他思考了一會:“兩份十五秒!”
“時間肯定夠了!”副隊長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口的門牙:
“咱們衝到第一道防線,把那些王八蓋子掀開,然後撒丫子跑路!”
趙衛國冇再說笑,他盯著洞口。
那是試驗室南部的出入口。
用偽裝網還有岩石遮掩,但在他的戰術目鏡裡,哪裡閃爍著紅外感應線。
“咱們記好了。”趙衛國壓低聲音,通過耳機向隊伍傳達指令:
“咱們不是來拚命地,打一波狠的,製造一下混亂,吸引目標註意力。”
“一旦時間超過二十分鐘,我們就要立即撤退,不準戀戰,不能追擊,大家聽明白了嗎?”
“明白!”四個頻道傳來迴應。
趙衛國深深呼吸,平複心情。
空氣乾燥,帶著塵土味道。
他想起來幾天之前,舒航帶回來的訊息。
還有自己手底下四萬多張嘴,等著吃飯。
心中暗暗下定決心,自己雖然冇有能力覆滅賀蘭山試驗室。
但是希望是有的,那就是白爍的團隊。
他會不惜一切力量協助白爍,為他們爭取一絲可能。
趙衛國收起全息投影,金屬手指握緊了突擊步槍。
“倒計時,三十秒。”
與此同時,七百公裡外。
白爍站在大寧市基地通訊室,麵前攤開了幾張素描圖。
這都是蘇婉畫的。
有賀蘭山試驗室的通風管道入口,畫麵十分逼真。
除了是黑白的,幾乎能看見一切細節。
有試驗室的核心走廊,根據舒暢在長白山資料中複原的資訊,還有舒航的記憶,繪製而出。
還有幾張大寧市基地的圖,還有備用素描圖。
隻要是能想到的,蘇婉都畫了出來,以備不時之需。
“時間差不多了。”舒航走了進來,他已經換上了長城8型作戰服。
幻姬在他身旁也在待命。
舒暢和秦雪站在門口。
秦雪手裡提著醫療箱,裡麵除了常規藥品,還有十二支特製的抗輻射藥劑。
舒暢根據長白山資料調配的,專門針對實驗室生化武器。
“蘇婉的狀態怎麼樣?”白爍問。
“剛睡醒,精神力恢複了八成。”秦雪看了眼隔壁房間:
“她說冇什麼大礙了,可以完成傳送。”
他們的計劃可以說是比較完美,不過不能有任何差錯。
從通風管道入口,然後到試驗室內部。
他們要在幾秒內穿越五十米的空間。
任何一點點差錯,都有可能被卡在空間夾縫裡。
白爍點點頭,冇有多問。
他收起素描圖,看向舒航和幻姬:
“你們準備好了嗎?”
“隨時可以出發。”舒航立正。
“戰術演算已完成三百二十次模擬,最優路徑成功率78.4%。”幻姬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建議在三分鐘內啟動傳送,以配合外部佯攻的峰值時段。”
“那我們現在出發!”
白爍帶著兩人走出通訊室。
走廊裡麵,趙衛國留下的人正在值班。
見他們出來要出發,鄭重敬了個禮:
“白團長,趙隊長交代過了,我們會全力配合你們!”
“通訊頻道保持暢通,為你們提供資訊支撐,隨時聯絡!”
“謝了!”
白爍拍拍他的肩膀,走向基地中央。
蘇婉已經等在那裡,臉色有點蒼白,顯然最近耗費了不少精神力。
她安排三人手拉著手,暗暗催發精神力量。
“開始吧!”
蘇婉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精神力像是潮水一般湧了出來。
白光暴漲。
眼前閃過畫麵,通風管道、警示燈、研究員……
忽然之間
腳踩到了實地。
白爍他們剛剛站定,武器已經握在了手裡。
他們環顧四周,這裡是金屬管道內部。
直徑一米五左右,裡麵到處都是塵土,看來已經很久不用了。
前麵二十多米有一點點光亮,似乎是通風管道的出口。
幻姬和舒航上前跟上白爍,傳送已經完成。
“大家檢查一下裝備,我們準備向前出發。”
三個人快速檢查了一番,冇有什麼問題,武器都已經就位了。
舒暢說試驗室內部有毒氣陷阱,他們身上還帶了氧氣裝備。
幻姬眼睛亮了幾分,看向管道前方。
紫色掃描波紋擴散,幾秒之後,她的眼睛恢複正常:
“前麵四十米左右,有感應器,埋設在管道內壁,而且左右都有紅外攝像頭,偽裝成了檢修燈,我們需要繞行!”
“怎麼繞?”舒航皺眉,“管道就這麼寬。”
“向上。”幻姬指向頭頂。
白爍抬頭,看見一個檢修蓋,用四顆螺絲固定著。
他伸手試了試,螺絲鏽死了。
“我來。”
舒航上前,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泛起暗金色。
他按在螺絲上,微微一擰。
螺絲就開了。
長城8型的奈米級力量控製,精準到微米。
四顆螺絲,四秒鐘。
檢修蓋被輕輕推開。
上方是豎井,有爬梯通往更深層。
“掃描顯示,豎井通向實驗室倉儲區,目前無人使用。”
幻姬先爬上去,動作輕靈得像隻貓:
“但有三處壓力感應地板,需要精準跳躍。”
白爍和舒航緊隨其後。
豎井很深,至少有三十米。
爬梯鏽蝕嚴重,有些橫杆一踩就吱呀作響。
幻姬在最前麵,每踏出一步前都會用掃描波探測結構強度,避開危險處。
下到一半時,下方突然傳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