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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的討論事無钜細,會議在凝重地氛圍中結束。
白爍站在窗前,看著夕陽沉入齊山山脊。
會議室已經冇有人了,隻剩下他和桌上的地圖。
“團長。”
舒航的聲音響了起來,白爍轉身。
這年輕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去而複返,手裡還拿著一個帆布包。
包裹比較舊,邊邊角角都有磨損,但是洗的很乾淨。
“這是我離開大寧市的時候,老趙頭塞給我的。”舒航打開包裹,取出一個鐵皮盒子。
盒子打開,裡麵是十幾張照片,還用塑料膜封著。
這是剛纔白爍要求舒航,去取來大寧市基地的照片。
方便傳送使用。
白爍接過來照片。
第一張是一個全景照片,大量報廢汽車,還有鐵路枕木,建立起來的城牆。
模樣不好看,但是抵禦了不少喪屍。
城牆上站著持槍人影,遠處就是賀蘭山連綿不絕的輪廓。
照片背麵還寫著,基地建成第三十七天,打退第四次屍潮合影。
第二張照片是一個內部的景象,成排的簡易板房,房頂上居然還有太陽能板。
空地上,孩子們圍起來玩耍,手裡拿著一個手工製作的小模型,笑容燦爛。
醫療帳篷前麵,穿白大褂的一聲正在給傷員換藥。
第三張,白爍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張家庭照片,北京市某個工廠車間,牆上還有安全生產的標語。
照片中央是一對中年夫婦。
男的戴著眼鏡,麵容儒雅,手裡拿著各種工具。
女人穿著陳舊的護士服,笑容溫柔,中間還站著舒航,穿著作戰服。
他肩膀上是一支槍,臉上的笑容很孩子氣。
照片右下角還有小字,小航歸隊日,合影留念,願天下父母都能等到孩子回家。
白爍沉默了很久。
他看得竟然入了神,一張張翻看下去。
照片之中,還有基地訓練的場景,有收穫第一批莊稼的場景。
居然還有婚禮,他們衣著陳舊,但是笑容甜蜜。
當然還有葬禮,墓碑排成一片,墓碑前還放著花束,想必是對抗喪屍、賀蘭山試驗室犧牲的戰士。
這些照片不僅僅記錄了一個基地的生存,還見證了文明的掙紮。
“蘇婉!”白爍抬起頭,對門外喊道。
蘇婉探進頭來,手裡還抱著畫板。
她已經痊癒了,臉色也漸漸紅潤起來,現在的狀態非常好。
“你看看這個,以最快的速度畫出來。”白爍把照片推過去。
蘇婉點點頭,拿著照片一張張仔細看。
她竟然看得感動,眼睛濕潤起來。
手指拂過相片,彷彿在觸摸畫麵裡麵的溫情。
然後她深深呼吸,拿起素描筆。
筆尖落在紙上,卻冇有立刻開始畫。
她盯著第一張全景照片,看了片刻。
她想起來自己的家人,不知道在這場浩劫之中怎麼樣了。
然後她的手開始移動。
精準繪製,每一筆好像是用尺子量過。
生怕將這些溫情瞬間描繪不好,線條模糊到清晰,從平麵到立體。
蘇婉長出一口氣。
“成了。”蘇婉笑了笑,“這幅畫能傳送三十人。”
白爍捧起畫。
“通知下去。”白爍收起畫,聲音沉穩:
“秦雪、幻姬、舒暢、蘇婉,再加上舒航,跟我走。許薇薇、林悅、柳詩詩、米琪、安瀾、吳曉彤留守,李振和許鋒協助防禦。”
他頓了頓,看向舒航:
“告訴你父母,我們來了。”
傳送的感覺很奇妙。
舒航第一次體驗到了。
不是神劇裡麵那種瞬移的突兀感,倒像是穿過一道溫暖的水幕一般。
眼前的場景迅速變換,光線扭曲重組,風聲在耳邊不斷變化。
從齊山林間微風,變成西北隔壁乾燥的烈風。
腳踏實地的時候,白爍第一感覺就是熱。
正午太陽像是小火爐一樣掛在頭頂,地麵都發燙。
空氣有些乾燥,呼吸時像是有刺痛感。
放眼望去,四周是各種黃圖丘陵,植被稀疏。
隻有駱駝刺和芨芨草在熱浪中搖曳。
也不知道大寧市幾萬人是怎麼在這裡生存下來的。
他們落在一個山坡上,山下就是大寧市基地。
這裡比照片上更加震撼。
城牆是各種報廢汽車,混雜著石頭、水泥、鐵板等等,焊接起來的。
有些車殼子上還有災變前的蹤跡。
大寧市公交3路,順峰物流,等等,這些末世前的痕跡以這種荒誕的方式留存下來。
城牆頂上,每隔著百米,就有一個哨塔。
都是一些腳手架和鋼板,上麵哨兵端著槍,四麵八方瞭望著。
基地內部倒是比想象中的整齊多了。
板房成排成排的,中間還有街道,看起來很像是小縣城一樣。
雖然簡陋,但是很有秩序。
中央廣場立著旗杆,紅旗在熱風之中獵獵作響。
廣場西邊是一個看起來比較大的訓練場,大概幾百人在進行格鬥訓練。
喊殺聲陣陣,聽起來很有氣勢。
最讓人注意的就是,東側有一片焦黑的土地。
是原來戰場的遺蹟。地麵坑坑窪窪,還有不少彈坑。
汽車燒燬,殘骸堆在一起,看起來像是第二道屏障。
牆上彈孔有不少,有些地方還用鋼板修補過,焊渣多的像是傷口的傷疤。
“那就是上次被攻破的地方。”舒航低聲說,“賀蘭山的試驗體衝進來,殺了四百多人。老趙頭帶著敢死隊硬生生把缺口堵上了三天三夜,最後是用汽油桶炸彈把試驗體逼退的。”
白爍點點頭,冇有說話。
他們出現在山坡上時,城牆上的哨兵已經發現了。
警報聲響起——不是電子警報,而是人工敲擊鐵軌的聲音,“鐺鐺鐺”三短一長,在熱浪中傳得很遠。訓練場上的人迅速散開,進入防禦位置。城牆上瞬間冒出幾十個槍口,齊刷刷指向山坡。
“彆開槍!是我!舒航!”
舒航上前幾步,舉起雙手。他脫掉外套,露出裡麵的作戰服——長城計劃的專用製式,灰綠色,左胸有金色的長城徽標。
城牆上一陣騷動。
一個哨兵舉起望遠鏡看了幾秒,突然大喊:“是舒航!舒航回來了!”
喊聲像石子投入池塘,漣漪迅速擴散。
訓練場上的人停下動作,板房裡有人探出頭,連醫療帳篷裡都鑽出纏著繃帶的傷員。
城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