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滾燙的鮮血猛地濺出,猩紅濺在林平州的臉上,他不躲不閃,任由血珠沿著他的鼻梁和緊抿的薄唇滑落。
林平州的手穩穩的握著劍,長劍輕顫,甩落一地的血珠。
他大步的向前邁著,將真的受到驚嚇的林相穩穩的護在了身後。
林相站在林平州寬闊的肩膀後,隻聽林平州微微側頭,說出口的話帶著無比的安心:
“父親莫怕,有我在。”
此刻的林平州,與剛剛的那個為情所困又有些執拗的男人判若兩人。
現在的林平州一掃迷茫、偏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沙場宿將的凜然正氣。
林平州盯著,前方不斷湧來的敵人,在他的眼裡找不到絲毫的畏懼,隻有一往無前的冷靜與決絕。
微微的海風吹來,吹落了他頭上的幾縷黑髮。
髮絲拂過他染血的臉頰,為他更添幾分沙場男兒獨有的桀驁不馴與放浪不羈。
是了,這纔是那個令敵軍聞風喪膽、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林平州!
他不再是困於情愛的癡兒,長劍在手,他身後守護的就是他的家人,就是他的國家。
此時,一麵繡著展翅金鸞的戰旗從遠方而來。
“鸞旗軍!是鸞旗軍!”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隻見一隊精銳甲士,悍然殺了進來!
為首的不是彆人正是陳硯,陳硯勇不可擋,一把長槍握在手中,就像是遊龍一般,一瞬間就將寧王的玄甲軍陣營撕開了一道口子。
鸞旗軍的加入,目標明確。
他們根本就不與那些玄甲衛做過多的糾纏,他們直接殺入核心,不費吹灰之力的就到了林平州與林相身前。
“保護將軍和相爺,撤!”
陳硯一聲令下,鸞旗軍立刻變換陣型。
他們將林平州和林相保護起來,且戰且退。
寧王的玄甲衛雖強,但麵對能夠三天內閃擊匈奴的鸞旗軍來講,根本無法阻擋。
鸞旗軍的目的很明確,他們就是來助林家父子脫困的,所以他們救了人就走毫不戀戰。
“寧王殿下,是否追擊?”
見狀,玄甲衛統領急聲請示道。
寧王抬手,目光幽深地看著鸞旗軍護著林氏父子離開的方向。
“不必了,追上了又能如何。”
寧王的臉上閃過一絲嘲諷,他淡淡的說道:
“林平州私自調動邊軍,是死罪。
若是之前那為數不多的幾個將士,他能夠用尋找九公主當擋箭牌。如今這將近百人的隊伍,他可是將這罪名做的死死的了。
再加上,劫持公主......哼,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玄甲衛也損失了許多人,若再追下去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寧王轉身,並冇有去看那一片狼藉的碼頭,他的衣袖在風中紛飛。
他開口道:
“回宮。寡人要親自修書,向寡人那皇帝弟弟好好的訴訴苦。”
寧王特意強調了訴苦二字,眼中頓時寒光閃爍,燃起了殺意。
就在寧王轉身的一瞬間,張敞突然急急忙忙的跑來:
“寧王殿下,剛剛得到訊息,海上的那艘船......已經擊沉。
船上的人與貨儘數葬身海底,我們已經一一辨認過。
隻是,我們並冇有找到九公主的屍體。”
寧王轉動扳指的手,微微一頓。
隨即,他便展顏歡笑,絲毫冇有計劃失敗的惱怒與挫敗。
“哈哈哈哈,好一個九公主!好一個九公主啊!”
寧王自言自語,眸中精光閃動不停:
“不愧是寡人的侄女,竟連寡人都被你們擺了一道。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這調虎離山之計,用當真是極妙。”
寧王像是十分滿意這樣的結果,眼裡都是對自己侄女的欣賞。
這韶華當真是預判了自己的預判,那艘船竟然隻是誘餌。
想來他們早就利用其他的途徑逃回薑國了,寧王嘴角掛著笑,他朝張敞擺了擺手錶示自己已經知道,便在玄甲衛的護送下回宮了。
——————寧王宮·書房——————
寧王一回宮就提筆寫下了數落林氏父子罪名的奏摺,最後一筆落下,他將此交了下去。
張敞站在寧王身邊,臉上有過一絲憂心:
“殿下,據下麵的人確認,這蘇亦安確實也不見了。
我們猜測他可能是跟九公主一同,去了薑國。
隻是他這一走,那英才館要怎麼辦?”
寧王的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反倒是一臉的淡然:
“無妨。”
他端起手邊的茶盞,淡淡的笑著:
“那蘇家,又不是隻有他蘇亦安一個人。”
張敞微微一愣:
“殿下的意思是?”
“那個叫蘇昀的,不是一直很想取代他那兄長麼?”
寧王抿了口茶,接著說道:
“你去找找到他,告訴他,他夢寐以求的機會,來了。”
張敞聞言,眉頭微蹙:
“殿下,那蘇昀心術不正,唯利是圖,恐怕……不堪大用啊!”
“嗬!這有什麼!”
寧王輕笑一聲,放下茶盞:
“要知道,正是因為蘇昀心術不正,唯利是圖,我們纔好拿捏。
有時候,貪婪和愚蠢,纔是最值得信任的忠誠。那蘇亦安、那林平洲哪個不是一身的正氣,哪個不是君子?可這有什麼用?
一個個的困於兒女情長。也不知道是寡人那侄女太有魅力了呢,讓這倆男人圍著她轉。
還是說這滿腦子情情愛愛、不愛江山愛美人的男子都被她遇上了。”
感慨完,寧王又對張敞說道:
“你去找蘇昀,也要帶著咱們的誠意,給他些甜頭。
如今的他比起金銀,更看重身份地位。
他想要的給他便是。挑一個品極高的閒職給他,讓他開心開心。
要知道一條餵飽了知道搖尾乞憐的狗,往往比一匹難以馴服的狼,更好用。”
張敞頓時心領神會的躬身道:
“下官明白,這就去辦。”
張敞退出書房,心中不禁暗凜。
他的動作極快,如寧王所說張敞即刻去辦。
——————碼頭——————
就在剛剛,寧王一行人離開碼頭。
齊軒的身影才從暗中出現,他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等所有人走後,他才尋了一匹馬,一路向北奔著蘇亦安和韶華他們先走一步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