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肖墨白在內侍的引領下,步入寧王宮。
許多日子不見,肖墨白依舊是之前看上去的清貧樣子。
他穿著他那件洗的發白的舊衣,身形一如之前那樣挺拔。
隻不過,仔細看卻還是能看出他有些疲憊。
至於是因為從藥王穀來這邊舟車勞頓造成的,還是其他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肖墨白來的時候,便看到韶華一副病弱之態倚靠在榻上。
寧王則是端坐在一邊,一臉關心的模樣,可韶華知道他是要親眼看著肖墨白為自己看診。
“草民肖墨白,參見寧王殿下,公主殿下。”
肖墨白拱手行禮,語氣平靜自然。
“哦?你便是肖神醫?冇想到看上去竟然如此年輕?”
寧王抬手,目光落在肖墨白身上,放肆的打量著他。
“都是民間的謬讚,當不得真,當不得真的。”
肖墨白起身,忙是謙虛的說道。
他走到韶華身邊,看了韶華一眼便從自己的藥箱中拿出一方絲帕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肖墨白隔著帕子在為韶華診脈,他垂眸凝神,殿內鴉雀無聲。
片刻後,肖墨白眉頭微蹙:
“殿下,我還需要看一下您的腦後。”
韶華點了點頭,肖墨白則是小心翼翼的撥開韶華後腦的青絲,指尖在某一處輕輕的按壓,隨即收回手,麵色突然凝重起來。
他轉過身看向寧王:
“公主脈象虛浮,心神損耗隻是表象。這腦後舊傷,雖然在之前已經癒合。
可如今被風邪侵入,阻塞了此處的經絡。如此纔是讓殿下心機不安,精神不濟的主要原因。”
“舊傷?可是之前造成失憶的那處?”
寧王眼神一凜,想到之前韶華落水又失憶。
肖神醫所言,倒是有幾分可信之處。
就是冇想到他宮中養的還真都是一群廢物,竟然冇有一個人看出韶華的傷的。
肖墨白點了點頭,隻聽寧王繼續問道:
“那還要勞煩肖神醫好好醫治寡人的侄女。”
聽完寧王這話,肖墨白非但冇有立刻應道,反而是一臉為難的樣子。
“嗯?肖神醫這是有什麼難處?”
見狀,寧王問道。
“想要讓公主殿下痊癒,需要一味藥引。此物倒是極為稀有,名曰凰尾蘭。”
肖墨白的刻意停頓,果然勾起了寧王的好奇。
隻聽肖墨白繼續解釋著:
“此物生於高山,唯有薑國的秘庫中有。”
果然,寧王聽肖墨白這麼說,也是一臉的難色。
“殿下,我們的王宮裡倒是有一株,不如先拿來用?”
這時一直在旁冇有說話的王後張婉瑩開口。
寧王看了眼韶華,隨即點了點頭。
“那臣妾先去安排......”
張婉瑩微微拂了拂身子,便帶著宮女離開了。
“既然恰逢寡人宮中有,就先給小九用吧。還希望肖神醫能夠竭儘全力......”
肖墨白立即躬身應道,低垂的眼眸中是一抹勢在必得的自信。
“寧王殿下放心。草民定當竭儘全力。”
“小九莫怕,你一定能好起來的!”
寧王安慰著一臉倦意的韶華,韶華看向寧王:
“謝過王叔。小九給您添麻煩了。”
韶華冇想到肖墨白會一開口就要什麼珍貴的藥材,更冇想到寧王竟然毫不猶豫的就給了。
就像是小時候裝病被髮現,韶華的心中突然閃過一絲愧疚。
“都是一家人,小九這話倒是顯得生疏了。”
寧王起身,深深地看了韶華一眼,便提出還有政要處理,就先離開了。
韶華看著寧王離開,待看不見寧王的身影後,她才坐起身,白了肖墨白一眼:
“肖神醫,我的身體如何,你是當真不知道?”
肖墨白聞言,並冇有被拆穿的窘迫,他看著毫無半分柔弱的韶華開口說道:
“寧王宮,我第一次來。自然是要收點不一樣的診金了,九公主身份不一般,給殿下看病一株凰尾蘭算不得過分。”
“隨你。”
韶華又白了他一眼,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看了眼夙止,夙止會意立刻往門外走去。
他在外麵看了一圈後,纔將寢殿的門,緊緊的關上。
殿門關攏的瞬間,韶華清冽的目光直直的看著肖墨白:
“這下子,你可以好好跟我說說亦安的情況了嗎?”
總算是說起正題,肖墨白臉上也嚴肅許多。
肖墨白迎著韶華的目光,緩緩開口,:
“蘇亦安先天心脈孱弱,加上之前中毒,損耗了根基,纔會如此反覆。”
提起蘇亦安的病情,肖墨白並不繞彎子,而是直截了當的對著韶華說著。
“中毒?”
韶華一愣,隨後不解的問道:
“蘇亦安不是冇有喝那丫鬟拿來的藥麼?怎麼還會中毒?”
肖墨白搖了搖頭,對韶華解釋著:
“你所阻攔的那一次,是要取蘇亦安命的毒。而早在很久之前,他就長期被人下了慢性毒藥,這讓他本就先天不足的心脈,更加孱弱。”
韶華的心被肖墨白的話揪了起來,她一臉的不可置信看著肖墨白:
“這......我竟然從來都不知道。”
“之前我一直在蘇府,便是給他解毒。隨著他體內的毒素減少,身體自然看起來是一日好過一日。”
肖墨白歎氣,說出了實情。
“那這毒......現在解了?”
韶華問道。
肖墨白點了點頭:
“我回藥王穀之前,蘇亦安體內的毒便徹底解了。”
“可知道下毒的人?”
韶華聽到毒已經解了,便長長的鬆了口氣。
“之前蘇二孃認罪書中,承認了所有的罪責。其中也包括這一項......”
肖墨白如實說道。聞言,韶華冷哼一聲:
“蘇二孃?她就是個膽小的替死鬼罷了。蘇亦安好糊弄,我可不好糊弄。隻不過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蘇二孃這麼做的意思。”
韶華這般說著,提起這個她就覺得生氣。這蘇亦安過於仁慈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當真令她氣急。
平複了下心情後的韶華,像是想起了什麼,她話鋒一轉再次問著肖墨白:
“不對,如你所說,既然這毒解了,為何亦安的身體依舊時好時壞?
之前還聽說,他在長史府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