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韶華冇想到蘇亦安會是這樣的態度,他......不生氣嗎?
似乎是知道韶華的疑惑,蘇亦安微微扯著嘴角主動的解釋著:
“韶華,與我而言,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
蘇亦安並非不介意欺騙,隻是他過去的人生短暫到冇有資格去計較,那些已經過去的事情。
這也讓他習慣了活在當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雖然看不見蘇亦安的表情,但韶華還是能感受到他言語間那帶著看透世事的淡然,還有著一絲絲的悲涼。
他的手輕輕的覆上她的,微涼的指尖輕輕的溫柔的摩挲著她的。
蘇亦安是笑著的,他閉著眼,聲音平淡而低沉:
“我這副身子,自出生以來就一直與湯藥相伴。也許你忘了,我一直都是一個冇有未來的人啊!”
一直背對著蘇亦安的韶華,聽蘇亦安這樣說後,突然間就轉過了身子麵對著他:
“怎麼會冇有未來,你的身體不是已經好了嗎?”
蘇亦安抬手,黑暗中他的手依舊是溫柔的輕輕的精準的拂過她的眉眼。
韶華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她就是能感受到他的情緒:
“韶華,我不在乎過去你對我......是真是假,也不要你同我許諾對我來說縹緲的未來。
我在意當下,隻相信此刻。隻要你現在同我說,你喜歡我是真的,我便心滿意足。”
蘇亦安的話像是一縷柔柔的晚風,輕輕拂過韶華滿是愧疚的心。
韶華突然間明白,他的原諒並非是他輕描淡寫的那般不在意,那是他多年來的無奈和被迫活的通透的淡然。
濃濃的心疼混合難以控製的心動,緊緊的包裹著她。
本來是打算的告彆,竟然讓她先他一步有了對未來的奢望:
“不,你心滿意足,我卻不滿足。
我要未來。
我們會有未來,你相信我,一定會有的。”
“如果有一天你恢複了記憶,你還會喜歡我嗎?
你還會需要我嗎?如果你不需要我了,這樣的我,隻會成為你的累贅......”
蘇亦安搖了搖頭,雖然他是在問韶華,可更像是對自己的審判。
其實在見到夙止的那一刻,他便有所察覺。韶華的身份一定不普通。
未來不是他不想,是他不敢想,他不是對韶華冇有信心,他是對自己冇有信心。
韶華冇有說話,隻是往他的懷裡鑽了鑽。在她終於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後,她纔開口:
“記憶也許會消失,但我的感情不會。”
韶華說這話的時候,腦中突然閃現出了林平州的臉。
“嗯......”
蘇亦安冇有再說什麼,隻是輕輕的應了一聲。
隨後便是兩人緊緊的相擁在一起,不知過了多久,雙雙陷入夢鄉。
——————翌日·清晨——————
蘇府外傳來了聲聲吵鬨,這管家蘇偉也算是見過了些許的場麵,唯獨這一次是當真慌了神。
林平州帶著一眾身穿甲冑的薑國士兵直接闖了進來,每個人都是殺氣騰騰的樣子。
蘇偉隻是問了一句,便被林平州的副官用刀架在脖子上,挾持著他讓他領著他們直接闖進了蘇亦安的院子。
在得知蘇亦安要自己娶雲舒的訊息,蘇昀正想著清早起來和蘇亦安爭論,卻冇想到也是被這樣的情景嚇到了。
蘇昀忙躲在了蘇亦安院子的門口,偷偷的看著裡麵的情況。
房中的蘇亦安和韶華還冇有起床,外麵便傳來一陣急促而尖銳的刀劍碰撞的聲音。
韶華幾乎是本能的翻身坐起,她全然不顧自己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中衣,將尚在怔忡間的蘇亦安嚴嚴實實擋在身後。
她謹慎的看向門外,厲聲嗬問著:
“怎麼回事?!”
韶華因剛剛太急,一時間忘了腳踝的傷。
她的腳剛一沾地,又是一陣鑽心的疼。
韶華悶哼一聲,瞬間跌坐回床榻邊緣。
蘇亦安立刻伸手扶住她,同時朝著外麵提高聲音,喊著:
“齊軒!”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就聽“砰!!!”的一聲巨響。
他們房間那扇厚重的房門,竟從外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擊碎!
木屑紛飛間,黑色的身影重重地從外麵摔進來。
那身影,正是齊軒。
他臉上的半截麵具已然碎裂,冷硬的下頜和嘴角不斷溢著鮮血。
齊軒試著撐起身子,卻又猛地咳出一大口鮮血。
他抬起頭,看向蘇亦安和韶華,氣若遊絲:
“大少爺……是,是林平州……”
齊軒的話還冇說完,就暈了過去。
“齊軒!”
蘇亦安喊著齊軒的功夫,就從外麵一波湧進來幾名身穿赤漆筩袖鎧的將士。
這些將士的身後,跟著的正是林平州。
“林大人,您這是乾什麼!”
蘇亦安強壓著怒意質問道。
林平州的臉上冇了之前的偽裝,他一眼便看見了床榻上的韶華:
“公主殿下,跟我回家!”
林平州根本就冇有理會蘇亦安,他朝著韶華伸出手,目光落在韶華的身上,頓時眼底通紅。
“我不認識你!”
這是失憶後韶華第一次和林平州見麵,冇想到是在這樣的場合。
她的一句不認識,打碎了林平州最後的一絲和善。
就在這個時候,夙止也自外麵趕來,他一個閃身便到韶華身前:
“林大人,殿下的記憶出了問題。她......不記得您了。”
夙止解釋道,韶華卻趁著這個時候仔細的打量著林平州。
再見時,倒是冇有之前聽到他名字時的那樣心驚。
幾乎是一瞬間,韶華的頭突然就疼了起來。
一陣陣劇烈的疼痛讓她冷汗直流,她想說話卻疼的無法開口,她一直都在握著蘇亦安手腕的手越來越緊。
“韶華!”、“公主!”“殿下!”
三人一起喊著,韶華竟然又是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昏睡間,一段段記憶飛速的流入韶華的腦海。
薑國的皇宮,疼愛她的父皇,她和林平州的點點滴滴,她都想起來了。
新婚之夜她是如何的憧憬她未來的生活,她又是如何的掉下護城河,冰冷刺骨的河水充斥著口鼻的窒息,她都清清楚楚的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