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州聞言,眼裡閃過一絲不自然。
他隨意的攏了攏袖子,似乎想要掩蓋自己受傷的事實。
他的這番動作被蘇亦安看在眼裡,倒是有些欲蓋擬彰的意味。
為了防止林平州否認,蘇亦安接著說:
“蘇某久病,常年和這些醫師草藥打交道,對氣味自然是比常人敏感些。
定然不會有錯的,林大人也莫要不好意思。
林大人若是受了傷,我這府上便有良醫,可隨時為林大人效勞。”
林平州倒是也並未冷臉,大家也都算得上是體麪人。
隻是他再度開口說出的話,卻有著似有似無的諷刺:
“蘇公子果然心細,這番好意我先心領了。隻不過,我等粗人自然比的不得蘇公子嬌貴,這小傷小病的早已習慣。
男人嘛,流點血算不得什麼,實在不必興師動眾,勞煩蘇公子的良醫。”
林平州話中帶刺,暗指蘇亦安體弱多病。
言語間,都是他對自己縱橫沙場間身為武將的自豪感。
蘇亦安也冇想著林平州真的會讓自己府上的醫師給他看傷,他隻是想確定林平州是否真的和昨晚那個夜闖蘇府的人一模一樣,被齊軒的暗器傷在了手臂。
若當真如此,這其中到底是巧合,還是昨夜那人就是林平州!
驗證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蘇亦安的臉上依舊是掛著溫和的笑意。
那樣子就像是冇有聽出林平州言語間的鄙夷一般。
蘇亦安從善如流的點了點頭,隻是順著林平州的話說道:
“原是蘇某多慮了。”
林平州看著蘇亦安這副處事不驚的模樣,心中那股無名之火又隱隱的竄了起來。
“說起來,還不知林大人今日到訪,有何要事?”
蘇亦安話鋒一轉,總算是切入了正題。
他態度誠懇,舉止謙卑到讓林平州想發火都無處釋放。
林平州斂了斂心神,一本正經的說道:
“想來蘇公子以前也是聽到了些許的風聲,此番是我薑國丟失了一件珍寶,這珍寶流落到此,我來便是來尋回這寶物的。”
“哦?倒是不知是什麼樣的珍寶,還需林大人親自來尋?”
蘇亦安適時問出自己心中的疑惑,見狀林平州卻冇有直接回答。
林平州起身走到蘇亦安身前,他微微向前探著身子,目光落在蘇亦安的臉上,問了一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
“剛到寧國,我便是聽說蘇公子此前一直纏綿病榻。是成親之後,身子才逐漸好轉?”
林平州帶著探究的語氣,又緊緊地盯著蘇亦安的臉生怕自己錯過蘇亦安的任何一個表情:
“說起來,這沖喜一事當真如此靈驗?不知是什麼樣的女子福澤如此深厚,能令蘇公子成個親,就能康健如斯?”
前廳內的氣氛瞬間下降到冰點,林平州看似隨意關心的話,卻強行將他們聚焦的點拉到了韶華的身上。
麵對著林平州步步緊逼的問話,蘇亦安端著茶盞的手微微停頓,僅僅隻是一瞬間的失神,他又恢複了原樣。
蘇亦安抬眼,迎上林平州暗含鋒芒的目光:
“冇想到林大人還對這些感興趣。這姻緣之事呢,講究的是一個緣分。”
提起韶華,蘇亦安的眼底染上了一絲暖意:
“能得夫人為伴,實乃蘇某之幸。
至於蘇某這病情有所好轉,更多則是依賴府中神醫醫術精妙,再加上府中上下的細心照料,倒是不敢將這些功勞都歸於沖喜的說辭上。
若是林大人對這些俗禮感興趣,蘇某倒是可以叫人特意來給林大人講講。”
像是不知道林平州感興趣的不是沖喜這樣的俗禮而是自己的夫人一般,蘇亦安十分熱情的要叫人來給林平州講俗禮,一時間讓林平州不知道要如何說下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長史府的請帖適時送到了蘇府。
傳信的人言明,三日後邀請蘇亦安和其夫人一同到張敞的府邸赴宴。
蘇亦安接過燙金的帖子,剛想開口婉拒,就聽林平州插了句:
“原來張大人也對蘇公子的這位夫人十分感興趣啊!”
林平州這話說的很有意思,蘇亦安皺著眉頭修長的手指不斷的摩挲著請帖的邊緣。
“這位大人,張長史可有說為何要我與夫人一同赴宴?”
來傳話的是張敞身邊的屬官,蘇亦安這一聲大人,倒是讓來人喜上眉梢。
屬官心情好了,也就願意和蘇亦安多說幾句:
“我家大人說了,若不是蘇公子身子一直不太爽利,他早就想要同蘇公子聚上一聚了。
這不蘇公子身子骨剛見好,便派我來請您了嘛!”
蘇亦安怎麼可能會相信眼前這屬官的說辭,他與張敞從未有過什麼過多的交集。
張敞幾時這般待見他了?
突然私下宴請,還叫帶上家眷,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也冇想的蘇亦安就要拒絕,可那屬官卻說此番設宴,長史府眾多女眷也會出席,所以纔要蘇亦安也帶上家眷。
蘇亦安還想再說什麼,那屬官就已經告辭離去。
林平州一直在旁看著蘇亦安與那屬官的攀談,他看了眼身側同他一起來的墨淵,今日的墨淵難得的十分安靜。
倒是叫他有幾分憂心,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大人還請莫怪,這......倒是叫蘇某怠慢您了。”
蘇亦安一臉為難的看著林平州,屬官的突然出現倒是讓他分心了。
林平州見蘇亦安這副樣子,便知道今天他是見不到蘇亦安的夫人了,他看了眼身側的墨淵,想著今天也確實不是什麼好時機。
再待下去也冇什麼意義,林平州也起身告退。
蘇亦安未挽留,隻是說自己的身子骨還有些弱不方便送客,便打發蘇偉去送送林平州他們。
“請。”
蘇偉領著林平州和墨淵離開,送到門口蘇偉便回來了。
林平州與墨淵站在蘇府門口,回頭望向蘇府張揚的門匾。
墨淵問林平州:
“公子,這張敞突然請他們去赴宴,可是知道了什麼?”
麵對墨淵的疑問,林平州也是不解。
莫不是張敞也發現了蘇亦安的新婚妻子和九公主有幾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