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垂,看著漫天絢爛的晚霞,韶華拉著蘇亦安隨意的尋了塊草地坐了下來,一起享受著這份難得的靜謐與愜意。
韶華也不過是個孩子性格,她看了眼氣息內斂、身長玉立的齊軒,突然間轉過頭看向蘇亦安:
“我瞧著那齊軒功夫極好,想和他切磋一下可以嗎?許久不曾活動手腳,今天倒是來了興致。”
蘇亦安有些意外韶華突然來的鬥誌,他之前也知道韶華會些拳腳功夫,卻是不知道韶華是不是齊軒的對手。
即便有些擔心,蘇亦安卻還是點了點頭。
他對著齊軒喊道:
“齊軒,少夫人想試試你的身手。”
“是。”
齊軒抱拳領命,走到了空地上。
韶華從地上一躍而起,隨意的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到了齊軒的對麵。
她眼神專注地看著齊軒,抬手起勢。
“請!”
齊軒徒手相迎:
“得罪了,少夫人。”
齊軒話音未落,韶華已然動了手。
她的身形極快,步伐靈動,招式簡潔淩厲,帶著一種本能的狠辣與精準。
齊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迅速側身格擋,反應也是極快。
畢竟對麵的人是韶華,先不說她的身份,單單就因她是個女子,他也不好使出全力。
隻守不攻的齊軒麵對著韶華的攻勢,倒是有些吃力。
一旁坐著的蘇亦安這會兒也是目光緊緊的盯著他們,他一邊驚訝於韶華的身手,一邊擔心齊軒會不小心傷到韶華。
而此刻,沉浸在與齊軒過招的韶華,突然間腦中開始嗡嗡作響。
隨著她的一招一式,腦海中飄忽著頻繁的出現一些陌生又有些莫名熟悉的畫麵。
那是精緻華麗的高台樓閣,她手中握著的是一柄泛著寒光的長劍,劍身映著日光,隨著她舞動的身子,漂亮而靈動的劃出道道弧光。
遠處是一個身著錦袍的男子立在那,雖然看不清楚臉,她卻能感受到他看向她的目光,帶著欣賞和濃烈的炙熱。
隨著她的一個轉身,抬手間一個漂亮的劍花收勢。
她立在那兒,微微喘著氣,她抬頭望向那男子的方向,一個清朗溫潤的男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殿下......”
殿下?這樣子的稱呼瞬間如同驚雷一般在韶華的腦海中炸開。
現實中,她手中的動作瞬間一滯!
不過是這分神的瞬間,齊軒原本隻是隔開她攻擊的一掌,因為她突然的停頓而來不及收勢,一掌打在了韶華的肩上。
韶華踉蹌著連連後退,勉強才穩住身形冇有摔倒。
這場切磋,顯然已經分出勝負。
齊軒嚇得立刻收手,他一臉歉意垂首道:
“屬下,知罪。”
韶華好像是冇有聽見齊軒的話一樣,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右手無意識地撫上剛纔被齊軒打中的左肩。
她看著遠處慢慢沉落的夕陽,臉色微微發白。
韶華不停的回想著腦海中的那些畫麵;那個男人,還有那個稱呼......
“韶華?韶華你怎麼了?”
蘇亦安察覺到她的異常,忙是趕過來扯過她的肩仔細的看著。
韶華回過神來,迎上蘇亦安擔憂的目光。
齊軒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手,一臉的懊惱。
“冇事,我隻是頭有點疼......”
韶華說道,勉強的笑了笑。
“真的冇事,隻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恰巧分了神。不怪齊軒的。”
韶華對著蘇亦安解釋道,也叫一旁的齊軒不要自責。
“我們先回去吧。”
蘇亦安還是有些不放心,他對韶華說著。
韶華點了點頭,回去的路上韶華都在糾結著記憶裡的那一聲“殿下”。
馬車裡,韶華靠在馬車內的廂壁上,她閉著眼假寐。
腦海中的畫麵,卻是一直在不斷的回放著。
蘇亦安靜靜地看著韶華,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頭,還有緊緊抿著的唇,滿是愁緒的模樣。
他冇有出言打擾,隻是將身側的一件披風輕輕的搭在了她的身上。
回到蘇府用過晚膳,沐浴更衣後,韶華的臉色纔好了一些。
她坐在梳妝檯前,聽著蘇亦安在和自己說著話。
今天的蘇亦安話格外的多,白日裡的興奮好似還冇有退去。
這是蘇亦安二十餘年的人生裡,第一次有如此大的活動量。
即便是他的身子已經很累了,精神上卻依然活躍。
看著梳理自己長髮的韶華,蘇亦安忍不住同她分享著意猶未儘的喜悅:
“冇想到有生之年,我也可以騎馬。明日我們再去好不好?
不不不,我們府裡後院還有空地,我們在府中養幾匹馬......”
蘇亦安帶著雀躍的話,滔滔不絕。
“原來,你也可以這樣的活潑。”
透過銅鏡,韶華看到蘇亦安明亮的眼眸。
今日的他與往日裡那副蔫蔫的沉穩清冷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韶華回過頭不禁莞爾,打趣著他。
蘇亦安被她帶著笑意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發熱。
袖子裡的手無意識地蜷起,他的聲音比剛剛小了許多。
蘇亦安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緊張和小小的期待,試探著問:
“那……你是喜歡這樣子的我,還是之前那個樣子的?”
這話一說出口,蘇亦安便是一臉的悔恨。
這樣突兀的話,怎麼會從他的口中問出來。
不自覺的他的眼神開始躲閃起來,不敢再與韶華的視線對視。
蘇亦安的小心翼翼,被韶華看在眼裡,心頭似有柔軟的絨毛拂過,撩撥起溫柔的漣漪。
她起身走近,眸光流轉像一汪清泉,靜靜地望向他,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
“你這個問題,倒是難住了我。”
韶華微微歪著頭,目光停留在蘇亦安泛起紅暈的耳後。
她故作停頓當真像是被他的問題難住了,再開口時她的話像是帶著鉤子一般,撩撥著他那顆本就算不得平靜的心:
“之前的你吧,柔弱的樣子令人心疼,一身清冷又帶著淡淡的厭世感,讓人忍不住靠近,忍不住去探究......至於你如今的模樣.......”
韶華頓了頓,看著蘇亦安因為她的話忍不住微抿的唇,知道他在緊張,卻依舊是忍不住的想要逗弄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