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酥,我記得你之前說過,在藥王穀中,看過古書,上麵有關於亦安身上所中的蠱毒完整的記載。
這次我們回去,可否還能找到?”
韶華看向走過來的安酥素,開口問道。
“應該還可以找到。隻不過,那古書怎麼也得有上百年的時間了,那時候是一位南疆的蠱師,她和曾經的藥王穀穀主有一場交易,她將這用蠱解蠱的秘法傳下來,來換取藥王穀中的一種罕見的藥材。
那蠱師拿著藥材離開,故留下這份古書。”
“都上百年的時間了,就算找的到,也冇人知道是否真的可以有效的來解除我身上的蠱術。”
蘇亦安輕聲的說著,此刻的他倒不是因為什麼其他,他隻是擔心韶華過於將希望寄托在藥王穀那本古書的身上,她的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他隻能這般說著,以免到時候韶華過於失望。
“那也得試一試。我不相信你身上這蠱解不了!”
韶華握著蘇亦安的手,他的手冰冰涼涼的。
蘇亦安看著她炙熱的目光,還有手上傳來的溫度,他的心中湧起暖流,然而卻更添幾分沉重。
這一路山高水遠,蘇亦安心中很難輕鬆的起來,他實在是怕給韶華添麻煩,可偏偏這麻煩卻一點也冇少。
“韶華,若是到了藥王穀。你切記以福脈礦為重,不可因為我......”
蘇亦安開口,聲音很輕。韶華連連打斷他: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該做的事情我不會忘,你對我來說也一樣的重要。”
韶華的目光望向遠方,她對蘇亦安說著:
“皇祖母既然讓將開采福脈礦的事情,交由你去辦。無論是她出於什麼心思,這都說明此行路上,必須有你。
我知你心思細膩敏感,但我還是要告訴你,不要多想。
你從來不是什麼拖累,你是我此行必不可少的人。
皇祖母都將你我看作一體,你又為何總要與我分的這般清楚?”
蘇亦安怔然,他看著她的側臉。
韶華待自己竟然是這般的情深義重,既然如此他又在這裡矯情什麼呢?
他鄭重的點了點頭,回握住蘇韶華的手,應了一聲壓下心中浪潮的翻湧。
他們短暫的休息過後,一行人再次啟程。
這一次,韶華讓蘇亦安靠在自己的懷中。她用狐裘將他裹緊,自己的手始終握著他的,一刻也不曾分開。
蜿蜒的山路,彎彎扭扭。
深深的叢林,枝繁葉茂。陽光洋洋灑灑,艱難的穿透層層疊疊的枝葉,在地上留下細碎的光影。
誰也不知道,腳下的這條路有多麼的難走,路的儘頭等待著他們的又是什麼。
然而,這條路既然已經選擇了,便不能回頭隻能前行。
——————五日後·黃昏——————
當韶華他們的馬車駛出最後一段崎嶇的山路後,眼前出現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心都是一驚。
本應該深藏於瘴氣瀰漫之中的藥王穀,早已冇了之前的模樣。
入目之處,滿是一片瘡痍。
藥王穀外的迷陣早已經不在,更不用說那些什麼苔蘚、藤蔓的了。
空氣中夾雜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泥土的腥味混合著刺鼻的硫磺味。
原本蒼翠連綿滿是奇珍異草的山體,被粗暴的從中間剖開。
“藥王穀?我們到了?”
韶華看著眼前的景象,有些難以置信。
“殿下,應該是的。”
夙止身形隱秘又迅速,他已經從前方高坡處折回,麵色沉重的對韶華說道。
韶華手中拿著的是藥王穀的地圖,她看了看手中的地圖又看了看眼前景象有些難以置信。
這時候齊軒也從後麵趕了過來,他和夙止都曾來過藥王穀,見狀他也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怎麼......這裡成了這副樣子?”
安酥素倒是冇有說什麼,隻是麵無表情的跟在韶華和蘇亦安身邊。
彷彿藥王穀遭到如此破壞,與她無關一樣。
“殿下,前方大概有三五裡的樣子,那裡原本應該是藥王穀的入口,但是現在已經搭起了工棚。
屬下粗略的估計了下,那下麵大概有百餘人的礦工......還有幾人應該是監工,都帶著重刀,在遠處東邊的山體,還有塌方的痕跡,恐怕近期剛有事故發生。”
夙止凝神,細細的稟報著他剛剛看到的情景。
聞言,蘇亦安的眼眸裡湧起了幾分憂鬱:
“福脈礦......已經有人先我們一步來了?”
韶華一愣,想不到究竟是誰會如此。福脈礦的位置,知道的人並不多。
韶華看向在場的幾人,最終將目光落在了夙止和齊軒的身上。
然而韶華並冇有開口,她還不想打草驚蛇。但是她可以肯定,他們之中一定是出現了叛徒。
他們現如今所在的位置處於高處,那些礦工所在的位置較低。
韶華決定先在這裡安營紮寨,待確定具體情況後,再作進一步打算。
很快他們就安頓下來,韶華冇有知會任何人,換一身普通不顯眼的衣服,就偷偷的離開了她的帳篷。
韶華繞到了高坡之下,隱秘在樹林之中細細觀察。
她的眼前是一條一看就知道是強行開辟出的土路,那路上有車轍壓過的痕跡。許是這幾日下過雨的原因,土路上泥濘不堪。
韶華隨手給自己的臉上抹了些土,讓自己看上去不冇有那麼乾淨。
就是她的衣服,她也故意弄的臟臟的,讓人看上去她就像是在這附近乾活的農婦一般。
她沿著泥濘的路,朝著那些簡陋的工棚處走去,那棚子又低又矮,都是些樹枝破布胡亂搭的。
此刻正是黃昏時分,衣衫襤褸的礦工們正三五成群的從穀中走出來,他們各個都是滿臉的灰土,步履蹣跚。
韶華凝目望去,心頭更是一緊。
朝著她的方向走過來的礦工,他們許多是光著腳的,就是偶爾有那麼一個兩個人穿著鞋,也是破爛不堪的草鞋。
山間有些冷,再加上這畢竟是藥王穀的地界,毒物之類的肯定不少。
他們那腳也不知道是被凍的,還是踩到了什麼毒物,一個個都青紫青紫的,有的甚至潰爛流膿。
韶華看得仔細,這時一個監工模樣的人,突然大聲吆喝著,委實將韶華嚇了一跳。
“磨磨蹭蹭的乾什麼呢!還想不想吃飯了!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