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瀚站在那座巨大的哥特式教堂前,抬頭仰望著它在慘淡月光下那巍峨而又詭異的輪廓。
石砌的外牆早已在歲月的侵蝕下變得斑駁不堪,墨綠色的藤蔓密密麻麻地爬滿了牆麵,糾纏的根係深陷石縫,給這垂死的建築增添了幾分猙獰。
那些本應絢麗多彩的巨大尖頂玻璃窗,如今也已破碎得不成樣子,隻剩下扭曲的鉛條框架在夜風中無力地支棱著。
風,穿過那些破洞,發出嗚咽般的聲音,與從教堂深處傳來的、那若有若無的管風琴聲交織在一起,譜寫出一曲屬於衰敗與遺忘的哀歌。
“有點意思......荒廢的小鎮,無人彈奏的管風琴,由遠及近的BGM……嗬嗬,這不是標準的奇遇開場嘛。”
他判斷,這裡是一個解謎類的場景,應該不會有什麼直接的危險。
於是,秦瀚十分從容地走上前,伸手推開了那扇巨大木門。
“吱嘎——”
令人牙酸的門軸轉動聲劃破了空寂的夜,驚擾了此地的百年沉寂。
一股混合著黴味和厚重塵埃的味道撲麵而來,嗆得他連連咳嗽。
“咳咳……呼……”秦瀚嫌棄地用手在麵前扇了扇,“這味兒大的,怕不是有一百多年冇人來過了。”
他一邊在心裡吐槽,一邊邁步走了進去,赤腳踩在積年的塵土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
在這座被時間遺忘的建築裡,他是唯一的闖入者。
而就在他進入教堂的瞬間,本來一直若有若無縈繞著的背景音樂,竟瞬間變得凝實起來!
每一個音符,都清晰可聞!
這突然變大的音量,著實嚇了秦瀚一跳!
“靠,這真是有點吵了!”
趕緊撥出神啟助手,把環境音拉低了一點之後,秦瀚的耳朵這纔好受一點。
畢竟是解謎流程,之前秦瀚怕錯過了背景音樂中可能存在的細節,把音量調得巨高!
教堂內部空曠而死寂,一排排雕刻著精緻花紋的長椅東倒西歪,有些甚至已經腐朽斷裂,上麵覆蓋的灰塵厚得能種蘑菇了。
牆角和天花板上更是掛滿了巨大的蛛網,在從穹頂破洞中灑下的幾縷慘淡月光映照下,泛著詭異的銀光。
秦瀚冇有急著走向那作為唯一聲源的管風琴,而是按照自己的節奏,先不緊不慢地在教堂大廳裡巡視了一圈。
這是他多年遊戲生涯養成的習慣:越是看起來明顯的謎題,越要小心周圍可能存在的陷阱。
他走到講台前,那上麵的經書早已腐朽成泥,隻剩一個模糊的輪廓,用手輕輕一碰,便化作飛灰。
他又探頭看了看兩側的告解室,裡麵除了蛛網和一堆不知名的雜物,什麼都不剩。
“果然,所有的秘密,應該都在那架管風琴上了。”一番巡視下來,秦瀚的心中已然有了結論。
他緩緩走到那架古老的管風琴前,抬頭仰望著那在慘淡月光下靜默林立的巨大金屬管口、以及麵前那兩排有些泛黃的黑白鍵盤。
“這種解謎,謎底多半就在謎麵上。”他在心中暗道。
他側耳靜聽。
果然,聽過幾遍之後就能發現,在背景那貌似雜亂無章的管風琴音樂裡,似乎存在著一個完整的段落,正無限地單曲循環。
秦瀚一邊用手指在大腿上輕輕敲擊,一邊低聲哼唱,來輔助自己記憶那段旋律。
幾遍之後,秦瀚的心裡已經徹底有了底:“多半,就是要用麵前的這台管風琴,把這段背景音樂給原封不動地複現出來吧。”
然而,這一下卻把秦瀚給難住了。
理論全對。彈琴不會。
他雖然也是個資深的音遊愛好者,但會玩節奏遊戲,和會彈真正的鋼琴,可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概唸啊!
“嗯……冇辦法了。”秦瀚看著那排鍵盤,眼中閃過一絲無奈,“隻能窮舉了!”
秦瀚閉上眼睛,伸出手指,在鍵盤上按下了第一個琴鍵。
“嗡——”
管風琴發出一個沉悶而又悠長的聲音。
他立刻將這個音高,與自己記憶中的那段旋律,進行了一次快速的比對。
很遺憾,這個音高,與旋律中的任何一個音符都不匹配。
秦瀚並不氣餒,立刻按下第二個琴鍵......第三個......
好在,那段旋律並不複雜,總共也隻由十三個核心音符構成。
不過這個過程仍然非常枯燥,也極其考驗一個人的耐心和記憶力。
在花費了足足二十分鐘之後,秦瀚才終於在那兩排按鍵上,成功地標記出了全部十三個音符的準確位置!
當然,這隻是第一步。
秦瀚在地上尋了一塊尖銳的石子,在那十三個被他確認過的琴鍵之上,小心翼翼地,分彆刻下了從“1”到“13”的數字。
“下一步,”他看著那些數字,“就是把這段旋律,轉換成我能看懂的版本了。”
秦瀚對音樂的天賦,甚至還不如陳默。
他知道,有些真正的音樂天纔在聽過一遍旋律之後,就能立刻用手頭的樂器,將其完美地複現出來。
但他顯然做不到。
不過他能辦到的,是一種更“笨”,也更考驗毅力的方法——
將旋律中的那十三個音符,與數字一一對應。
然後,再將那段旋律的數字順序給記錄下來。
這樣,就獲得一份簡易版的數字樂譜!
說起來容易,但這也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活。
背景音樂中的那段旋律,每一次的循環都稍縱即逝。冇法暫停,也冇法重播。
一旦在記錄的過程中有任何一個音符冇聽清,就隻能耐著性子等待下一次的循環,再從頭開始。
雖說構成旋律的音符,總共隻有十三個。但是整段旋律的長度,卻是高達上百!
這,幾乎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