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地勢略高的山坡上,秦瀚勒住了韁繩,熟練地翻身下馬。
“籲——”
他輕舒一口氣,拍了拍體驗卡那因為長時間奔跑而略微有些汗濕的脖頸,解開了它身上的韁繩。
這匹馬的耐力確實出眾,持久這個被動技能,在長途奔襲中發揮了遠超預期的作用。
“好了,自己去吃草吧,補充補充體力。”
體驗卡聽話地打了個響鼻,便自顧自地到路邊啃食起鮮嫩多汁的青草,馬尾悠閒地甩動著。
赤身裸體隻穿著一條短褲的秦瀚看了一眼它的狀態,經過一路的疾馳,之前烤製的那兩根烤甜脆蘿蔔也早已在途中餵給了它,這才勉強支撐到現在。
現在,隻能靠它自己慢慢恢複體力了。
從離開聖域城到現在,遊戲時間已經過去了數個小時。
廣袤無垠的月風大草原早已被他拋在身後,地勢也逐漸從平坦變得起伏不定,間或能看到大片裸露的岩層和茂密的針葉林。
這一路上,他已經連續穿過了數個規模不大的小鎮,一個是以伐木為生的橡木村,另一個則是依傍著溪流的石溪鎮。
鎮上的NPC們行色匆匆,各自忙碌著自己的生活,對他這個騎馬路過的陌生冒險者,隻是投來幾瞥好奇的目光。
可惜,這兩個地方都不是他此行的目標。
歐陸服單人體驗模式下的地圖之廣闊,遠超他的想象。
若不是有坐騎代步,光靠兩條腿,恐怕他現在還在聖域城周邊打轉,連月風大草原的邊緣都未必能摸到。
秦瀚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張摺疊得有些破舊的羊皮紙。
展開後,是一張線條略顯粗糙、但關鍵地標卻標註得異常清晰的【手繪地圖】。
為了從上一個路過石溪鎮裡,一個退休老獵人的手中買到這張地圖,他可是費了不少唇舌。
當時他在石溪鎮稍作停留,試圖打探前往東部山區的路線。
大部分人對此都知之甚少,或者語焉不詳。
就在他準備放棄,打算自己摸索時,一個坐在酒館門口、獨自喝著悶酒、腰間掛著一把老舊獵弓的老者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個人滿臉風霜,眼神卻異常銳利。
秦瀚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上前搭話,結果對方壓根不理他。
直到秦瀚從對方那沾滿酒漬的衣服和略顯蕭索的表情中,判斷出這老獵人最近似乎手頭很緊,於是便投其所好,主動提出願意“資助”他幾杯烈酒,隻求換取一些關於東部山區的準確情報。
老獵人這才抬起眼皮,在用秦瀚賣掉初始裝備換來的幾個銅板,又叫了一杯最烈的黑麥啤酒後,才終於鬆口,承認自己年輕時曾深入過那片區域,並親手繪製了一張地圖。
但他視若珍寶,絕不輕易示人,除非……秦瀚能拿出讓他心動的“誠意”。
最終,在一番堪比商業談判的討價還價後,秦瀚才最終以傾家蕩產的姿態堪堪換取到這張指引方向的寶貴地圖。
燒烤架、韁繩、甚至是采集時額外獲得的基礎藥草,都給了他了。
現在想來,秦瀚心中不禁再次感慨《神啟》AI“蓋亞”的強大。
在彆的遊戲中,路邊的NPC不過是按固定腳本行動的木偶,所有的交易都必須在固定的商店介麵進行,根本不可能發生這種向路人換取“手繪地圖”的自由交易行為。
但在《神啟》裡,每一個NPC都彷彿是活生生的人,擁有自己的性格、需求和獨特的交易邏輯。
隻要你能觀察入微、抓住對方的需求,就有可能觸發意想不到的奇遇。
這種真實感和自由度,正是這個遊戲最迷人的地方......
當然,秦瀚這次付出的代價是,全身上下就剩條內褲了......
他將目光從地圖移開,抬頭對照著遠方的地平線,口中喃喃自語:“那個獵人說,朝著這個方向一直跑,穿過峽穀,就能看到一座孤零零的山……”
他極目遠眺,在視野的儘頭,一座山峰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其山勢陡峭,頂端還有一塊如同鷹喙般探出的奇岩,與地圖上那簡筆畫般的山峰形狀彆無二致。
“應該就是那座山吧,看形狀一樣!”秦瀚的眼前猛地一亮,奔波的疲憊似乎都在這一刻減輕了不少。
秦瀚看了一眼體驗卡的體力,在啃食了一陣青草後,已經恢複了將近一半!
他不再等待,一個漂亮的翻身,穩穩落在馬背之上。
“駕!”
……
約莫一刻鐘後,一條明顯是由馬車長期碾壓而形成的、帶著深深車轍印的泥土路,終於出現在了河岸不遠處。
路麵崎嶇不平,顯然已經很久冇有得到過修繕。
秦瀚催動體驗卡順著這條路繼續前行。很快,一座規模不大、建築風格略顯古舊甚至有些破落的小鎮輪廓,出現在了道路的儘頭。
小鎮依山而建,大部分房屋都是用灰黑色的岩石和深色的木材建成,與周圍略顯蕭瑟的環境融為一體,透著一股被世人遺忘的寂靜氣息。
在小鎮的入口處,一塊飽經風霜的木質路牌歪歪斜斜地立在那裡,上麵用通用語刻著三個字——【風語鎮】!
秦瀚勒住馬,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找到了!”
他將體驗卡的韁繩係在入口旁一棵乾枯的老樹上,示意它在原地休息,自己則邁步走進了這座寂靜得有些詭異的小鎮。
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穿堂而過的風,吹得路邊店鋪那破舊的木質招牌“吱呀”作響,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
而就在這時,一陣若有若無的、彷彿從極遙遠之處飄來的管風琴旋律,夾雜在風聲中,鑽入他的耳朵。
那音樂空靈而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哀傷,在這座空城中迴響,顯得格外突兀。
秦瀚精神一振,立刻循著那音樂的源頭,警惕地向小鎮深處走去。
街道兩旁的房屋大多門窗緊閉,蒙著厚厚的灰塵,彷彿已經許久無人居住。
他一路前行,那神秘的管風琴聲也變得越來越清晰,彷彿在為他引路。
最終,在穿過一個荒廢的中心廣場後,一座巨大的哥特式建築輪廓,出現在了小鎮地勢最高處的儘頭。
那座廢棄的教堂,正是這琴音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