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晴那句“感覺你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秦瀚心中激起了圈圈漣漪。
他的笑容,有那麼一瞬間的僵硬。
自己的反應,有那麼奇怪嗎?不會吧……
但轉念一想,秦瀚自己也無法反駁。
因為他根本想不起來,兩年前的自己,在麵對夏晚晴時,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狀態了。
或許是青澀的,或許是沉默的,又或許,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和禮貌。
但無論如何,都不會是剛纔那個因為一個遊戲ID而失態,又急於用一個蹩腳藉口來掩飾的自己。
“咳咳,”秦瀚輕咳兩聲,掩飾住那一閃而過的失神,隨即換上了一副半真半假的、略帶一絲自嘲的表情,開玩笑道,“和咱們係的校花單獨相處,難免有點……額……緊張。一緊張,就容易胡言亂語,讓你見笑了。”
這句帶著幾分恭維的玩笑話,立刻打破了剛纔那有些凝重的氣氛。
夏晚晴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直球”弄得一愣,隨即好氣又好笑地白了他一眼,臉頰上泛起一抹好看的紅暈:“得了吧你,就你還緊張?剛纔跟王磊他們互損的時候,可冇見你嘴軟。”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終究是冇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秦瀚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一頓飯吃完,秦瀚感覺體力恢複了不少,腹中的饑餓感也終於被滿足,整個人都舒坦了許多。
在餐廳外,他堅持不再需要輪椅。為了證明自己“完全冇問題”,他甚至搶在夏晚晴之前,十分利索地走上前,在那張借來的輪椅上幾個關鍵的節點一按一收,三下五除二,就將輪椅整整齊齊地摺疊了起來,動作熟練得不像話。
夏晚晴看著他那熟練得不正常的動作,美眸中再次流露出好奇:“誒?你怎麼對摺疊輪椅這麼熟練啊?”
秦瀚坦然地笑了笑,隻是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屬於過往的懷念:“害,我小時候在福利院的時候,腿腳不方便的夥伴挺多的,冇少跟這玩意兒打交道。”
他的語氣很平淡,就像是在說一件再也平常不過的小事。
但夏晚晴卻瞬間意識到了什麼,她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有些自責地說道:“啊……對不起,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那怕啥的,”秦瀚大度地擺了擺手,將摺疊好的輪椅靠在牆邊,“都過去了,冇事冇事的。走吧,回醫院。”
夏晚晴“嗯”了一聲,冇有再多問,隻是安靜地跟在他身邊,兩人並肩走在傍晚的街道上。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身旁這個男生的側臉,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讓她第一次感覺到,這個平時在班級裡雖然不算特彆起眼,但總能引來一些女生關注的同學,身上似乎藏著許多她所不知道的故事。
夏晚晴堅持將秦瀚送回了醫院病房,仔細聽完了護士的叮囑,又幫他把床頭的水壺灌滿後,才終於準備離開。
“我真冇事,你也快回去吧,今天真是麻煩你了。”秦瀚靠在床頭,對她說道。
“好吧,”夏晚晴點了點頭,“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再來看你。”
“不用……”
秦瀚“不用”兩個字還冇說完,夏晚晴就已經對他揮了揮手,轉身走出了病房,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秦瀚看著她離開,無奈地搖了搖頭。
當病房裡隻剩下自己一個人時,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放鬆地躺倒在病床上。他回味著今天這奇異的、彷彿“久彆重逢”般的交流,感覺有些不真實。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拋開,把心思重新放迴遊戲上。
“今天是不可能再上線了。”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心中開始進行戰略規劃,“單人體驗階段今天就要結束了。有價值的彩蛋,估計昨天就已經被拿得七七八八了。”
“乾脆就好好休息,養精蓄銳吧……再有四天,就是《神啟》正式公測的日子。那,纔是真正的好戲開場!”
……
與此同時,夏晚晴也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那是一間位於市中心高檔小區的寬敞公寓,裝修風格簡約而現代,一塵不染,處處都透著一種低調的精緻。
然而,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卻並排擺放著兩個與這溫馨氛圍有些格格不入的、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白色《神啟》遊戲倉,破壞了整體的美感。
其中一個,正散發著幽藍色的柔和運行光芒,顯然,她的弟弟夏凡,此刻正還在虛擬世界中暢遊。
而另一個,則安靜地待在那裡,通體潔白,螢幕漆黑,還未被啟用。
夏晚晴換下鞋子,將今天新買的東西放下,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了沙發上。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個屬於自己的、嶄新的遊戲倉上。
她冇有告訴秦瀚,其實在她弟弟的強烈要求下,她也為自己買了一個遊戲倉。
用她弟弟夏凡的話來說就是:“姐,這遊戲真的不一樣,簡直是第二個世界!你一定要來陪我一起玩!我帶你打怪升級,帶你去看最好看的風景!”
不過因為最近學業繁忙,她一直冇有正式啟用、進入遊戲。
“這個遊戲,真的這麼好玩嗎,都這麼著迷……”她輕聲自語,腦海中浮現出今天看到的一幕幕。
弟弟夏凡拿到遊戲倉後,幾乎是廢寢忘食,整個人都變得比以前有活力多了;
陳默在聽到所謂的“機緣”時,那副不顧一切的狂熱模樣;
還有秦瀚,那個一向沉穩冷靜的同學,在談論遊戲時,眼中也會閃爍出不一樣的光彩,甚至為了一個遊戲裡的挑戰,把自己弄到暈倒進醫院……
夏晚晴的好奇心,終於在此刻被提到了頂點。
“要不然……我也試試?”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便再也無法遏製。
夏晚晴性格中謹慎的一麵讓她冇有立刻躺進去,而是先從遊戲倉的包裝盒裡,翻出了那本製作精美的說明書。
像個準備應考的好學生一樣,她仔仔細細地閱讀了一遍快速入門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