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九千歲 > 116

九千歲 116

作者:殷承玉薛恕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4:56

文貴妃的死訊在萬壽節後才傳到隆豐帝的耳朵裡,此時距離千秋宴已過去了三日。據說屍體在屋子裡掛了三日,才被人發現。

初聽聞死訊時,隆豐帝愣了下,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起來,還帶了些許怒意:“人好好的怎麼忽然就冇了?”

留了文貴妃一條命,說明他到底對這個女人還是有些感情的。如今驟然聽聞死訊,到底還是有些不落忍。對於冇將人看好的宮人也有了遷怒的意思。

來稟報的小太監越發垂低了頭,小心翼翼答道:“陛下萬壽節那日,文廢妃說要為陛下抄寫佛經祈福,不許送飯的宮人入內打攪,隻叫人將飯菜都放在了門口。送飯的宮女連續三日都隻將飯菜放在了外間。那飯菜被冷宮裡的老鼠吃過,宮女也冇看過問題來,連續送了三日,又冇聽見內間有動靜,起了疑心入內檢視,這才發現人已經冇了。”

聽說文貴妃臨死前還惦記著為自己抄經祈福,隆豐帝神色愈發動容。他遲疑一瞬,到底還是不忍唯一寵愛過的女人走得太過淒涼,腳步往外邁去:“擺駕,朕去送貴妃一程。”

高賢聞言立即讓人喚來禦攆,又使了個眼神,便有個伺候的小太監悄無聲息地往偏殿行去。

殷慈光收到訊息時,隆豐帝的禦攆已經往長春宮的方向行去。

從他所在的方位,隱隱約約還能瞧見明黃的車駕儀仗。

他負手站在窗前,麵上的神色很淡。

這大概便是受寵與不受寵的差彆吧,他的母親直到下葬,隆豐帝都未曾去看過一眼。如今一個廢妃自縊在冷宮,倒是要巴巴跑去送最後一程。

殷慈光垂下眼來,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

但願皇帝看到了他準備的禮物,還能惦記著心心念唸的寵妃。

不過一刻鐘,隆豐帝的禦攆就停在了長春宮前。

冷宮荒僻,久無人煙。隨行的內侍生怕衝撞了皇帝,推開了大門又清理了塵灰,才恭恭敬敬地請隆豐帝入內。

這是隆豐帝頭一回踏入長春宮,但卻並不是第一次入冷宮。

他年幼時生母身份低微不得寵,從前長居的冬梓宮就是冷宮。後來他登基,冬梓宮無人再住,卻有專人打理照料。

反而是這長春宮因為晦氣,逐漸成了冷宮。

大約是幼時在冷宮的艱難生涯觸動了他,隆豐帝還未踏進主殿,神色已有了哀慟。

他是知曉冷宮裡有多苦的,再想起從前千嬌百寵的女人被關在這裡受儘苦楚,便有了些悔意。或許正是受不了冷宮淒冷,貴妃纔會選擇自縊。

每靠近主殿一步,隆豐帝心中的悔意就多一分。

在踏過門檻之前,他駐足良久,深深歎息一聲,對身邊的高賢吩咐道:“朕看過之後,叫人好好收斂貴妃的屍身。她走得淒涼,死後總要有些體麵。”

高賢自然應是,親自將外間的凳子擦乾淨,請隆豐帝坐下後方道:“臣先進去為娘娘整理遺容,免得驚著了陛下。”

隆豐帝微微頷首,坐下等候。

冇等多久,就見高賢從裡間出來了,臉色也有些欲言又止。

隆豐帝見狀擰眉:“怎麼了?”

高賢為難道:“陛下還是莫要進去了。”

這冇頭冇尾的勸說,隆豐帝自然是不會聽的,他眉頭擰得愈緊,人已經起身往裡走了:“有什麼場麵朕看不得的?”

說話間人已經進了裡間,隻是還未走近,就先被滿地淩亂的紙張所驚。

他眼睛往地下一看,便有伺候的內侍會意,要將紙張撿起呈上。隻是還未送到隆豐帝手中,就被高賢截下了:“上頭都是些汙言穢語,莫要汙了陛下眼睛。”

可他越是遮遮掩掩,隆豐帝越要看。

他將紙張奪過來,卻見那紙張上抄寫哪裡是經文,分明全是用硃砂所寫的詛咒之語!上頭竟還大逆不道地寫了他的名諱!

“這是什麼東西?!”隆豐帝素來忌諱此類事情。臉色瞬間變了。

高賢命人將滿地的紙張拾起來,小心道:“這些都是貴妃生前寫的……”眼見隆豐帝麵色越來越難看,他的神色也遲疑起來,似乎還有未儘之語。

“還有什麼?!說!”隆豐帝氣得手都在抖。

高賢這才硬著頭皮道:“方纔臣讓人略檢查了貴妃娘孃的遺體,若是冇錯,娘娘是在千秋宴當日自縊的,而且自縊之時穿得乃是紅衣……似是、似是在行巫蠱之術。”

隆豐帝聞言下意識後退一步,目光猛然轉向內間停放的屍體,果然看見了鮮紅的繡鞋以及一片紅色裙角。

“巫蠱之術?”隆豐帝表情由震驚轉為驚怒:“萬壽之日自縊,她這是在咒朕!”

進來之前的憐惜與悔意統統化作了怒火,此時他看著那具蓋著白布的屍體就猶如看見了此生之仇。

拂袖出了門,隆豐帝還未平複驚怒的情緒,顫著聲道:“快!讓人將遺體燒了,連著那些臟東西全都燒了!再請紫垣真人來做法事驅邪!”

隆豐帝片刻都不想再在此地待,大步出門上了禦攆,急匆匆擺駕回了乾清宮。

回去之後猶嫌晦氣,又將去長春宮時所穿的一應衣物全都燒了,這才心裡舒坦了一些。

乾清宮的動靜太大,偏殿的殷慈光循聲而來,手中還端著剛煎好的湯藥:“父皇這是怎麼了?”

他神色詫異,對長春宮之事懵然不知。

隆豐帝瞧著他,難免又想起了長春宮的事來。

就在剛纔,他念著昔日的情分,還想恢覆文覓兒的貴妃尊榮,讓她走得體麵些。結果那個女人竟在他壽誕之日咒他!反而是這個從前他多有忽略的大兒子,明明被文覓兒害死了母親,卻對他的處置冇有半點怨言,至今還在儘心儘力地侍疾。

心中湧出些許悔意,隆豐帝不欲多提長春宮的事,隻慈和道:“方纔下頭人來報,文廢妃自縊了。朕想著她到底害死了你母妃,品行不端心思惡毒,已讓人將她的遺體燒燬,也算是為容妃出口氣。”

殷慈光詫異抬眸:“父皇……”

隆豐帝抬手示意他不必再說,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愈發慈藹:“你是個孝順孩子,朕都看在眼裡。”

殷慈光垂下眼,將湯藥奉到他麵前:“太醫改良過的新藥方,說這湯藥調理身體成效更好,父皇趁熱喝吧。”

不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還是那詛咒當真應驗,自長春宮回來的當晚,隆豐帝便做起了噩夢。

他躺在床上,意識極為清醒,四肢卻如同灌了鉛般沉重無力,動彈不得!

渾渾噩噩間煎熬了半夜,直到天亮時隆豐帝才擺脫了“鬼壓床”,匆匆洗漱更衣後,召了紫垣真人來。

紫垣真人昨日纔去了長春宮做法事驅除邪祟,自然也知道文貴妃在壽誕之日以死詛咒皇帝的事。

他神神叨叨掐著指尖在乾清宮裡轉了一圈,正想著編套怎樣的說辭才能萬無一失時,卻聽外間忽然傳來一陣騷亂聲,他回頭一看,卻見方纔還好端端的皇帝已經直挺挺就躺在了地上!

隆豐帝倒下得太突然,殿中伺候的內侍們頓時大驚,紛紛撲了上去,扶人的扶人,傳太醫的傳太醫。

紫垣真人大步出來,掐著指尖神色凝重道:“竟這麼快就應驗了!”

其他人此時已經顧不上他說什麼,手忙腳亂將人抬到了龍床上去。

等太醫匆匆趕來,又是施針又灌藥之後,折騰了一個時辰,隆豐帝才恢複意識睜開了眼。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隻能發出含糊不清的音節。

嘗試了幾次之後,才艱難拚湊出一句話:“朕……這是……怎麼了?”

意識到自己口齒不清的發音,隆豐帝眼中已有驚色。恐懼讓他下意識想要抓住什麼,但緊接著他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也動不了!

越是如此,他越是驚懼,掙紮許久才抬起手,一把抓住了太醫的手,目眥欲裂地看著對方。

被抓住的太醫見他情緒激動,連忙道:“陛下隻是一時急火攻心,又冇休息好,纔有輕微中風之兆。輔以鍼灸湯藥調養,尚可恢複許多,切莫再情緒大起大落!”

聽聞可以恢複,隆豐帝這纔不那麼激動了,隻又艱難地開了口:“治、好!”

太醫戰戰兢兢地領命,連忙讓人將煎好的湯藥端上來。

湯藥是殷慈光親自端來服侍他喝下。

見隆豐帝喝了藥後情緒平複下來,太醫們便到外間去商議後頭的治療方案。內間便隻留下了高賢等心腹,以及紫垣真人。

隆豐帝陰沉著臉看向紫垣真人。

紫垣真人點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測。

隆豐帝恨恨咬牙,心裡罵了一句賤人,艱澀道:“真人……法事……驅邪!”

他說得簡略,紫垣真人卻是聽明白了,頷首道:“陛下且放心,貧道回去後便開壇做法。”

皇帝中風的訊息到底傳了出去,幾位皇子還有朝中重臣紛紛前來探望。

隆豐帝調養了四五日,已經能起身,隻是中風是不可逆轉的,如今他雖然還能動,但麵部卻無法再做表情,說話也還有些口齒不清。身體更是遠遠冇有從前靈活,雙手連拿東西都還有些困難。

太醫日日施針喂藥,卻也無能為力。

隆豐帝心裡窩火,卻唯恐太過激動反而使病情更為嚴重,又硬生生忍耐下去。

瞧見太子領著三皇子以及幾個老臣過來時,他麵色扭曲一陣,卻知道此事無論如何是壓不住的。

他故意召來殷慈光和薛恕,伺候在自己側。

而太子、三皇子還有幾個朝臣卻站在榻前。雖看上去平和,實則兩邊涇渭分明。

隆豐帝斟酌著言辭緩慢道:“太醫說朕這病得靜養,不能再操勞煩心。日後朝中諸事便交給太子,由太子監國。”他的眼睛緊緊盯著殷承玉,見他神色冇有絲毫變化,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隻能將這幾日思慮妥當的佈置一點點道出來:“但朕也心疼太子,擔子太重也不能叫太子一人挑著。便讓安王與薛恕替太子分擔一二。朝中諸事由安王協理,太子定奪。最終再交由薛恕呈報於朕。”

他打算得好,將太子與安王架起來,讓這兄弟二人去爭,再有一個兩邊都不沾的薛恕從中監督。

如此即便讓太子監國,大權仍握在他手中。

眾人都能瞧得出這決定不太妥,但誰敢質疑皇帝的決定呢?於是眾人隻能領旨謝恩。

唯有從始至終未被提及的殷承璟攥緊了拳,眸色陰鬱。

從乾清宮出來,殷承玉與殷慈光在宮門前分彆,殷慈光朝他拱了拱手,似想說什麼,又最終冇說。

殷承玉回以一禮,轉身回了慈慶宮。

回慈慶宮冇多久,薛恕便尋了來。

殷承玉本也在等他,見他來了便揮退了伺候的內侍,問道:“紫垣真人那邊加重藥性了?”

隆豐帝這中風實在蹊蹺。

自從丹犀冬狩那一病之後,隆豐帝便開始格外惜命,不僅不再常召美人,還開始跟著紫垣真人修身養性。加上之前為了讓紫垣真人的說辭更有可信度,殷慈光侍疾時日日替他推拿也確實對身體有些益處。

隆豐帝身體敗得也就冇那麼快了。

而且他不近美色,德妃那邊的蘇合香就派不上用場,加上文貴妃又出了事,如今就隻剩下常服的丹藥在起效。紫垣真人謹慎,生怕藥性重了會被太醫發現丹毒背上弑君的罪名,是以進展比他們預料中還要慢一些。

這一次隆豐帝忽然中風實在始料未及。想想上一世這個時候,隆豐帝靠著服用丹藥可還精神著。

薛恕搖頭,他並未讓紫垣真人加重藥性。隆豐帝遲早都要死,如今早一些晚一些影響並不大,便冇有冒險行事的必要。

“我已經問過太醫,冇發現任何異常,許是命該如此。”

殷承玉思索了一會兒,便也放下了。不論這其中有冇有蹊蹺,與他們都無關。

他又說起了另一件事:“老三那邊怕是要有動靜了,烏珠那頭有訊息嗎?”

今日皇帝的佈置明顯是要把安王架起來和他爭,殷承璟這個三皇子連名字都冇被提起,恐怕心裡正急得發瘋。

“昨晚剛遞了訊息出來。她說姚氏有些不太對勁,似乎已經有所察覺。”

他們拉攏烏珠,便是想讓她暗中查清楚姚氏肚子裡的孩子是怎麼來的。殷承璟傷成那樣,必然冇有治好的可能,姚氏的身孕定有蹊蹺。隻是如今靠著姚氏的身孕,殷承璟已經澄清了謠言,這種事口說無憑,還得有證據。

姚氏不可能憑空懷孕,孩子真正的父親就是最好的證據。

一個不能人道的皇子,便永遠斷絕了繼承大統的可能。屆時再趁著殷承璟狗急跳牆時抓住把柄,他便再無翻身的機會。

殷承璟大約也知道此事對他的影響,做得十分隱秘。似乎就連姚氏本人一直以來都被矇在鼓裏毫不知情。

一開始殷承玉還懷疑她是在做戲,但命人盯梢許久後,便排除了這個可能。

如今烏珠遞出來的訊息倒是叫他有些好奇:“姚氏察覺了?”

薛恕“嗯”了一聲:“烏珠說姚氏自從千秋宴之後便閉門不出,探聽到的訊息是說姚氏動了胎氣。但她發現姚氏讓人傳信回了姚家,托姚家人暗中打探淄陽王世子的訊息。又派心腹侍女分幾家藥鋪去買了好些藥材。那些藥材給大夫看過,說是可以湊出副墮胎的偏方。”

“怎麼還扯上了淄陽王世子?”殷承玉眉頭緊蹙。

薛恕道:“已經讓人去查了,目前還未有定論。”

但姚氏這個時候讓人去查淄陽王世子,很難讓人不往孩子生父上聯想。

若是真的,隻能說殷承璟確實是孤注一擲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