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令秘
篝火劈啪作響,跳躍的火光在廢墟殘破的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戈壁的夜,寒風刺骨,但有了這處避風所,總算多了幾分暖意。
受傷的護衛們在蘇青囊的照料下,已沉沉睡去,發出均勻的鼾聲。汐也靠在牆角,羽翼微微收攏,閉目養神,氣息平穩,顯然月華之力讓她恢複得很快。
晴雪盤膝坐在稍遠一些的地方,看似在調息,實則大部分心神都留意著斷壁處的蘇青囊。他依舊站在那裡,仰望著星空,手中的那枚木質令牌在清冷的星輝下,隱約可見上麵似乎雕刻著某種古老的、類似草木藤蔓的紋路。
那聲幾不可聞的歎息,以及他此刻流露出的、與年齡不符的沉重,都讓晴雪心中的疑慮更深。她悄然將一絲極其細微的神識探出,並非窺探其隱私,而是試圖更清晰地感知那枚令牌和蘇青囊身上那股特殊的氣息。
就在她的神識即將觸碰到令牌的刹那——
嗡!
那枚看似黯淡無光的木質令牌,竟自主地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直接響徹在靈魂層麵的嗡鳴!一道淡到幾乎看不見的青色光暈,如同水波般自令牌上盪漾開來,瞬間將蘇青囊籠罩其中。
與此同時,晴雪魂源深處那點紫白光芒,不受控製地輕輕跳動了一下,傳來一絲微弱的、卻清晰無比的共鳴與悸動!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蘇青囊身體猛地一僵,霍然轉身,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看似在閉目調息的晴雪!他臉上的溫和書卷氣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震驚、警惕,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激動?
“你……”蘇青囊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緊緊握住手中的木質令牌,那令牌上的青色光暈緩緩收斂,但那股獨特的、生機勃勃又帶著亙古滄桑的氣息,卻愈發明顯。
晴雪知道無法再偽裝,緩緩睜開雙眼,迎上蘇青囊的目光,平靜地道:“蘇先生似乎,並非尋常醫者。”
蘇青囊冇有立刻回答,他隻是死死地盯著晴雪,彷彿要透過她的軀殼,看清她靈魂的本質。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聲音低沉而凝重:“方纔……是仙子引動了在下的‘青木令’?”
“青木令?”晴雪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我並未主動引動什麼,隻是感知到它,以及蘇先生身上,有一股與我本源相契的氣息。”
“本源相契……”蘇青囊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眼神變幻不定,有狂喜,有疑惑,更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複雜情緒。他猶豫了片刻,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緩步走到晴雪麵前,並未靠得太近,保持著安全的距離,然後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青木令。
“仙子可知,這是何物?”他問道,目光灼灼。
晴雪搖了搖頭。這令牌的氣息古老而特殊,與她所知的各種煉器流派皆不相同。
“此乃‘青帝令’殘片所化。”蘇青囊語出驚人!
青帝!太古洪荒時代,執掌東方、主萬物生髮之權的遠古天帝之一!其名號,隻在最古老的典籍中有零星記載,早已被視為神話傳說!
“青帝……令?”饒是晴雪心誌堅定,此刻也不禁動容。她魂源深處的紫白光芒(太子長琴本源)再次輕輕震顫,似乎對“青帝”這個名號產生了某種遙遠的呼應。
“不錯。”蘇青囊確認了晴雪的震驚,苦笑道,“並非完整的青帝令,隻是一塊蘊含其一絲生髮本源之力的碎片,曆經無數歲月,被我先祖所得,世代供奉,借其之力行醫濟世,化解災厄。我蘇家,並非普通醫道世家,而是‘青帝遺脈’的守護者之一。”
他頓了頓,看向晴雪的眼神充滿了探究:“青帝令沉寂已久,唯有感應到同等級彆的、源自太古的秩序或生命本源之力,纔會自主甦醒示警。仙子身上……究竟有何物,竟能引動它?”
他的問題直指核心。晴雪沉默著,心中念頭飛轉。青帝遺脈?守護者?這與太子長琴又有什麼關聯?長琴是司樂之仙,執掌音律序理,與青帝的生髮權柄似乎並非一路,但二者皆屬太古神聖,其力量本源層次極高,產生共鳴也並非不可能。
透露自身秘密風險極大,但蘇青囊坦誠相告了青木令的來曆,其“青帝遺脈”的身份,以及那純淨的醫藥氣息,都讓晴雪覺得此人並非奸惡之徒。而且,尋找“鑰匙”前路渺茫,任何與太古相關的線索都至關重要。
權衡利弊,晴雪決定透露部分真相。她抬起手,指尖一縷極其細微、卻純粹無比的紫白色光芒緩緩流轉,散發出空靈而古老的秩序韻律。
“我亦不知其具體名諱,隻知是一位執掌‘序律’的太古存在,遺留的一絲本源之力。”晴雪緩緩道,“或許,正是因為這同屬太古的本源氣息,引動了你的青木令。”
看到那縷紫白光芒,感受到其中那調和萬物、定鼎乾坤的意蘊,蘇青囊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身體微微顫抖,激動得幾乎難以自持:
“序律……是了!一定是了!傳說青帝陛下與執掌天地音律序理的‘聖者’交好,二者力量相輔相成!冇想到……冇想到在這末法時代,竟還能遇到聖者傳承!”
他猛地看向晴雪,眼神變得無比熾熱與懇切:“仙子!青囊有一事,不,是我青帝遺脈守護萬載的使命,或許……唯有身負聖者傳承的您,方能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