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穴遺藏
冰冷。
刺骨的冰冷包裹著每一寸肌膚,伴隨著無處不在的劇痛,將晴雪從深沉的昏迷中再次拉扯出來。她劇烈地咳嗽著,嗆出幾口帶著腥味的口水,意識如同破碎的鏡片,艱難地重新拚湊。
她發現自己正半躺在一條狹窄、潮濕的天然岩道中,身下是冰冷的淺水,僅能冇過腳踝。四週一片漆黑,唯有懷中玉玦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瑩光,勉強勾勒出岩壁粗糙的輪廓和前方幽深不知儘頭的黑暗。
“汐……” 她聲音沙啞乾澀,如同破舊的風箱。
“我在這裡。” 汐的聲音從身旁傳來,同樣虛弱,但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你終於醒了……我們好像暫時安全了。”
晴雪艱難地轉頭,藉著微光看到汐正靠坐在岩壁旁,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她肩頭被黑巫寨死士能量體擦傷的地方,已經被她自己用撕下的衣襟簡單包紮,但隱隱還有黑氣滲出。
“是你……把我拖進來的?” 晴雪回憶起失去意識前被人拖拽的感覺。
汐點了點頭,心有餘悸:“你擋住那道影子後就直接昏過去了。我拚儘全力才把你拖進這條裂縫……剛進來冇多久,就聽到外麵傳來更可怕的聲響,好像整個葬星嶼都在崩塌。” 她頓了頓,低聲道,“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晴雪搖了搖頭,想說什麼,卻牽動了內傷,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她此刻的狀態糟糕到了極點,紫府黯淡,經脈受損嚴重,魂源力量沉寂,比普通人強不了多少。汐的狀況同樣不容樂觀,羽族力量似乎被此地的環境壓製,傷勢也在惡化。
當務之急,是處理傷勢,恢複一點行動力,並弄清身在何處。
“我們先處理傷口,恢複一下。” 晴雪勉力坐直身體,示意汐靠近些。她雖然靈力幾乎乾涸,但一些基礎的醫術和藥理知識還在。她檢查了汐肩頭的傷,那黑氣帶著腐蝕性與詛咒,尋常方法難以祛除。
沉吟片刻,晴雪將目光投向了自己手中的玉玦。這玉玦材質特殊,曾與屠蘇魂魄相連,或許……她嘗試著將玉玦輕輕貼在汐的傷口附近。
奇蹟般地,玉玦上那微弱的湛藍色魂印光芒似乎流轉了一下,一絲極其微涼卻純淨的氣息滲出,接觸到那縷黑氣,那黑氣竟如同遇到剋星般,發出輕微的“滋滋”聲,開始緩緩消散!
“有效!” 汐驚喜道,感覺肩頭的劇痛和陰冷感減輕了不少。
晴雪也鬆了口氣,看來屠蘇的魂印之力,對這些陰邪詛咒有著天然的淨化作用。她讓汐保持姿勢,持續用玉玦淨化傷口。
趁著這個間隙,晴雪開始打量四周。這條岩道似乎是天然形成,空氣雖然潮濕冰冷,卻並無沼澤中那股腐臭和死煞之氣,反而帶著一種淡淡的、類似礦物般的清新感。水流的方向朝著她們前進的方向緩緩流動,說明前方可能有出口,或者更大的地下空間。
玉玦的光芒在這裡依舊穩定,但不再有明確的指向性,隻是靜靜地散發著微光,彷彿回到了最初的狀態。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汐肩頭的黑氣終於被徹底淨化乾淨,雖然傷口依舊存在,但已無大礙。兩人都稍微恢複了一點力氣。
“我們得繼續往前走,留在這裡不是辦法。” 晴雪扶著岩壁,艱難地站起身。汐也連忙起身攙扶住她。
兩人互相支撐著,沿著狹窄的岩道,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摸索。岩道時而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時而稍微開闊,洞頂垂落著一些散發著微弱磷光的鐘乳石,為她們提供了些許照明。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隱約傳來了流水聲,而且聲音越來越大。轉過一個彎道,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都愣住了。
岩道在此豁然開朗,連接著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中央,是一個散發著柔和藍色光芒的地下湖!湖水清澈見底,光芒源自湖底鋪滿的、某種能自發光的藍色晶石。洞穴頂部,也密佈著同樣的晶石,如同倒懸的星空,將整個洞穴映照得如夢似幻。
更令人驚奇的是,在湖泊的對麵,靠近岩壁的地方,竟然有一座簡陋的石屋!石屋由天然的岩石開鑿而成,表麵光滑,顯然年代久遠,但結構完好。
這裡竟然有人居住過?或者說,曾經有人在此隱居?
晴雪和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與警惕。她們小心翼翼地繞到湖邊,湖水散發著淡淡的靈氣,讓她們精神一振。確認周圍冇有危險後,她們走向那座石屋。
石屋冇有門,隻有一個簡單的洞口。內部陳設極其簡單,隻有一張石床,一張石桌,一個打坐用的蒲團。石桌上,擺放著幾件物品:一個早已失去靈光的白玉瓶,一枚顏色黯淡的獸骨指環,還有一卷以某種獸皮鞣製而成的、看起來依舊完好的卷軸。
晴雪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被那捲獸皮卷軸吸引。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其拿起,入手微沉,帶著歲月的涼意。
她緩緩將卷軸展開。
開頭的幾個古老文字,如同擁有魔力般,瞬間攫取了她的全部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