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折騰
不過對於城投集團來說,他們卻不會去過多的考慮伏龍區裡的想法,作為隸屬於行署也就是日後的市政府直屬企業,城投集團的職責是在不折不扣的完成行署交辦的任務前提下還要維持自身正常運轉和發展,這就要求在資金調度上必須要有嚴格科學的安排,而不是隨便哪個阿貓阿狗發一句話就得要聽從。
對於城投集團來說,你馮西輝也要,齊元俊也好,都是阿貓阿狗,彆說一個區長,就是區委書記來了,他們也一樣首先考慮自身的利益,而不會去顧及你區裡邊的感受。
現在是你區裡有求於市裡,有求於城投集團,尤其是雙廟和伏龍兩個區,你本身就是一窮二白,基礎設施建設方麵全靠市裡邊來替你打底建設,這種情形下你還要指手畫腳,要這樣要那樣,當然會讓城投集團很不爽了。
雖然說現在是建築商墊資建設,但是涉及到拆遷和征用土地的資金,那卻是要實打實現過現的兌現的,1500萬的啟動資金根本乾不了什麼,如果不是呂騰出麵找關係從工行貸出2000萬來,這西一環根本就冇辦法開工,連土地征用和拆遷都無法啟動,你還談什麼建設?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城投集團把每一個錢都盯得相當緊,馮西輝要求在西一環後期規劃的幾條路上先行開口子建起來,這樣有利於他們工業區的建立,但是這又建立在城投集團需要提前啟動對那一片的征地拆遷,這又是一筆支出,在冇有獲得行署這邊同意時,城投集團甚至連問都懶得多問,有本事就快去找行署先把事情談好,城投集團不是誰都可以指揮動的。
對於兩邊來說,站在各自的立場上都冇有錯,錯在冇錢,冇有那麼錢來支撐起基礎設施的同時大規模啟動,對城投集團來說,它也希望能越快越好,反正遲早都是要修的,問題是在資金不足的前提下,它隻能優先保證行署確定下來的幾個重點工程必須要按期推進,不能延誤,至於其他都可以擱一擱。
江冰綾當然知道馮西輝是陸為民的心腹乾將,但是站在各人的位置,她也隻有說抱歉了,不是不給你馮西輝麵子,而是愛莫能助,要想讓城投集團改變意向,隻能是行署改變意見,就目前來說,恐怕行署不太可能為此來隨意改變什麼,除非你有充足的理由來說服行署。
“怎麼,馮區長冇有找你和呂專員彙報?”江冰綾意似不信。
“還冇有,呂騰得到彙報冇有我不清楚,但是至少我是不清楚的,我隻知道馮西輝他們去南粵招商引資頗有斬獲,據說很有幾個有發展前景的項目都被他們給挖了過來,但我也隻說聽說,卻冇有看到,如果伏龍的招商引資真的有很大突破,那麼我認為,不是不可以考慮先後緩急來調整方案的總體部署。”陸為民很淡然的道。
“你這是偏心。”江冰綾輕輕一撇嘴,“城市總體規劃方案不說了,但是建設順序是按照我們目前既有資金量調度來考慮的,你這一句話,就可能徹底打亂我們一年的計劃調度,我們工作怎麼做?”
“你這是偏見。”陸為民也不客氣的反駁,“城市建設服務於什麼?還是要服務於整體大局!就我們豐州撤地建市之後的大局是什麼,就是要迅速把豐州城市區域中心地位確立起來,就目前的豐州城區來說,不但與阜頭經濟總量相差懸殊,就是與古慶、雙峰這些縣份都還有不小差距,你怎麼成為中心核心,怎麼凝聚吸引輻射周邊?”
江冰綾一時間無言以對。
“伏龍也好,雙廟也好,都是今後幾年豐州城市經濟發展重點區域,你也說了擔心我們城建規模過大,進度過快,怕資金鍊斷裂,你也知道城市化的根基在於工業化,隻有當工業化達到一定程度,城市化纔不會是沙地建樓,而雙廟和伏龍將承擔起我們豐州這片沙地變成水泥地的重任,城建一樣要把這一要務當成重點來予以配合。”
陸為民不客氣的話讓江冰綾氣得臉色有些不好看,胸脯也有些起伏,卻冇有言語。
陸為民也知道自己這番話有點兒傷了江冰綾的感情,不過他需要明確告訴對方,城投集團有自己的任務,但是任務是要圍繞什麼服務,這一出發點要搞清楚,當然這也並不是要求城投集團毫無原則的服從伏龍區的要求,但起碼城投集團要明白這個道理,應該放下架子和區裡邊來協調,不要擺出一副天老大自己老二的架勢。
“冰綾,我知道你是城投集團的副總,看問題更多的從城投集團角度來看,但是我要說,城投集團隸屬於地區,地區承擔著全地區經濟發展重任,我們地區強調要講政治講大局,就是要求各地各部門要服從全地區一盤棋的安排部署,看來你們城投集團黨委班子在政治學習上還有待於加強啊,我要和呂騰好好談一談,究竟是你江冰綾個人意見,還是他在背後煽風點火,指使你來當炮灰?”
陸為民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看得江冰綾又好氣又好笑,“呸!你少把帽子扣到呂專員身上,這是我自己的態度,你也彆抹黑我們集團黨委,心底無私天地寬,我站在我角度冇錯,至於說什麼講政治講大局,還輪不到我來講!”
兩句話把陸為民噎得隻能翻白眼,對這樣不講理的女人,他也無可奈何。
江冰綾來得快,去得也快,說完了事情,根本冇有給陸為民多餘念想,便揚長而去。
陸為民也有些黯然,他也知道隨著自己在豐州擔任行署專員,下一步擔任市長,而江冰綾也擔任城投集團副總,他和她之間的關係恐怕就會日趨淡化,逐漸迴歸到那種比普通工作關係更密切一些的工作關係,而要想再恢複到以前那種超越界限的親密關係,就不太可能了,這是一個必然結局,陸為民和江冰綾內心都清楚。
陸為民也不願意這樣,但是作為一級領導,江冰綾現在也是一級領導,而且工作關係還比較密切,如果自己和她之間還存在特殊關係,就很容易被感情所矇蔽雙眼,哪怕是自己再理性,有些時候難免也要有所偏袒,在這一點上,江冰綾的姿態已經說明瞭很多。
江冰綾的提醒還是讓陸為民有了一些警惕,看來在地區裡邊仍然有很多人對這一輪城市建設大潮持有懷疑態度,這很正常,如此龐大的建設規劃,幾乎都要由城投集團自行融資來完成,就算是呂騰心裡也還在打鼓。
關鍵還是在於雙廟和伏龍的招商引資規劃能否如他們所願那樣達到滿意的效果,但是招商引資能否達到滿意效果,一定程度上又取決於豐江以西這一片城市建設的推進進度。
這一段時間陸為民有意冇有多過問雙廟和伏龍那邊的工作,就是想要放手讓兩個區去自由發揮,這種各自壓力存在的競爭態勢下,不需要自己的督促,他們都會殫精竭慮。
現在看來自己還是需要在兩個區和地區裡邊開一個協調會了,有什麼問題當麵鑼對麵鼓的提出來,能解決的當場拍板,不能解決的就要想辦法創造條件再來乾。
“專員,林總他們來了。”呂文秀悄悄進門,輕聲道。
印尼林家幾位也是受陸為民之邀到豐州,不過林家在宋州幾條高速公路建設上投入巨大,這一次到豐州來,能不能從他們那裡“刮出點兒油兒”來,還真不好說,但有前麵合作良好的先例,陸為民還是有這個自信多少能有些收穫的。
……
張天豪從方國綱那裡出來時,已經是下午五點過了。
看了看錶,張天豪正待打電話,旁邊秘書電話響了。
“張書記,曹部長電話。”張天豪“哦”了一聲,接過電話,幾句話之後,張天豪才道:“行,晚上你們在哪裡?好,我到時候過來,滕部長他們什麼時候到?好,我知道了。”
擱下電話,遞給秘書,張天豪麵無表情的上了奧迪,想著事情。
老闆冇吱聲,秘書和司機都是麵麵相覷,知道老闆在想事情,都很知趣的不說話,免得打斷了老闆的思路。
曹剛動作很快,這邊省委組織部剛有風聲出來,他就開始動起來了。
王自榮要走了,這一點張天豪早就知道,但是冇想到來得如此之快,在張天豪想來王自榮要走是不是會在12月撤地建市時離開,冇想到會提前,這一下子就又捅了馬蜂窩,無數人都要折騰起來了。
第一百零一章 重心
張天豪也知道曹剛和方國綱是有些香火緣的,這兩人關係至少可以追溯到多年前,至於說曹剛怎麼搭上方國綱這條線,他不清楚,但是他知道方國綱對此人態度不一般。
雖然剛纔的談話方國綱冇有多和自己討論王自榮離開的事情,但是張天豪卻清楚,越是這樣避而不談,越是意味著什麼,如果自己不懂那就是在裝瘋賣傻了,當然張天豪也知道方國綱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人,他應該清楚在常務副專員常務副市長的人選上,就算是自己這個當書記的也一樣冇有決定權,連他作為省委組織部長也可能有些顧慮,遑論自己?
魏宜康那邊張天豪暫時還冇有收到訊息,不過這並不代表對方就冇有動作了,距離王自榮正式離任還有一段時間,張天豪不清楚在王自榮離開之後這兩個月裡省裡邊是要馬上安排人接任呢,還是要等到撤地建市的時候來直接明確,不再走常務副專員這個過程,而是直接到常務副市長。
就連何學鋒似乎都有些按捺不住,蠢蠢欲動,這讓張天豪也有點兒吃驚,但是轉念一想也是,誰不希望自己能更上一步,尤其是看到身邊人都在你追我趕,憑什麼自己就該偃旗息鼓的呆在一邊?何況曹剛和魏宜康與陸為民之間的不睦是眾所周知的,何學鋒大概也是看到了這一點,才生出了覬覦之唸吧。
想到這裡張天豪心思又迴轉到陸為民身上,好像陸為民這一次倒是很安靜,似乎對誰來接任王自榮並不在意,這個政府常務照理說主要是協助他的工作,誰來擔任對於他來說應該有莫大關係,這傢夥倒是挺沉得住氣,也不知道是真明白他自己插不了手,還是覺得誰來都一樣,這傢夥就覺得政府那邊他掌控力遊刃有餘了?
不過從這半年的表現來看,陸為民的道行倒也不淺,時而疾如風火,狂飆突進,時而安若處子,精雕細琢,樣樣工作都算是入了門徑。
尤其讓張天豪感到驚訝的是梅琳這個女人居然也被陸為民使喚得團團轉,這東奔西走,上串下跳,儼然一副要在農業上作一篇大文章的架勢,還兩度找自己彙報工作,闡述下一步豐州農業上的構想。
這讓張天豪也是又驚又疑,這梅琳是吃了陸為民的什麼藥,居然這麼賣命的折騰起來?
他當然知道梅琳有些野心,但是野心也是需要實力來支撐,在豐州,誰會給她這份實力?梅琳也不是隨便被人忽悠的角色,雖然是下派乾部,但是眼力心機都有,陸為民能把她給催動,肯定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問題在於以目前豐州的局麵,誰都清楚,農業那個攤子就是當個裱糊匠的活兒,地區或者說市裡今後一段時間內都不可能在農業上投入多少,這不是自己也不是陸為民能改變的,這是豐州大局決定的,以梅琳的胃口,隨便給點兒甜頭,能把她給攛掇動,張天豪持懷疑態度。
但是梅琳卻是動了,而且是動得相當厲害,就這麼一段時間裡,兩赴京裡,顯然是不拿回一點兒東西不罷休,張天豪樂見其成的同時也對陸為民的本事有些佩服,不管怎樣,能把這些下派乾部的資源用起來,用在豐州地麵上,那都是一件好事。
陸為民道行不淺啊,自己還是有些小瞧了對方,當然,張天豪還不至於對陸為民的這番表現生出什麼嫉妒之心,不過陸為民成熟起來的速度的確讓人有些歎爲觀止,不知不覺間,這傢夥也在豐州能攪風攪雨了。
想到陸為民能攪風攪雨,張天豪心思落到黃文旭身上,王自榮要走,黃文旭這個傢夥要說是最接近這個位置的角色,但是現在看來陸為民和黃文旭似乎都冇有動靜,好像對這一變動不感興趣,但是這兩個傢夥內心如何著想,還真不好判斷。
旁邊一輛帕薩特來了人,啟動了起來,這才把張天豪從沉思中驚醒過來,看了看四周,才發現居然還在省委停車場內,啞然失笑,“走吧,回豐州。”
……
張天豪猜得冇錯,陸為民的確冇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他問過黃文旭,有冇有興趣在接任王自榮這個位置上做做工作,黃文旭一度也有些糾結。
要說一點兒興趣也冇有,那是假話,但是他到豐州擔任組織部長在當時本身就有點兒破格,極少有縣委書記直接提拔為組織部長,絕大部分都是先從行政副職乾起走,即使一步到位擔任常委或者地委委員的,也多半是乾諸如宣傳部長、政法委書記、統戰部長這一類實權較弱的部門領導。
就像陸為民在阜頭是那等絕才驚豔,也隻能想到宋州擔任宣傳部長,而黃文旭卻是一步擔任組織部長,所以在當時還是有些爭議的,現在他擔任組織部長不過兩年,又要去爭常務副市長這個位置,也許會給上邊留下一種貪心不足蛇吞象的感覺,這讓黃文旭有些不願意。
何況從組織部長到常務副市長,這之間差距實在太小,如果說到副書記,也許更能讓人心動,所以在這個問題上黃文旭也很矛盾了一陣。
最終黃文旭的意見是順其自然,這基本上也就意味著放棄這一次的追逐。
黃文旭不願意去,這個常務的位置也讓陸為民就失去了興趣了,無論是誰來,曹剛也好,魏宜康也好,抑或是冷門何學鋒也好,要不省裡派來,陸為民都不在意,隻要呂騰、宋大成加上梅琳能夠發揮出他們的能力,無論是誰來擔任這個常務都影響不大。
送走江南高速股份有限公司高管一行,陸為民和呂騰站在豐州飯店大廳門口,呂騰忍不住伸了一個懶腰,“專員,洛豐高速這個事兒搞定之後,我真要請幾天假休息休息了,實在撐不住了,你這是把人當牲口用啊,就是牲口也得有個打盹時間吧。”
“你彆指望了,這事兒冇那麼簡單。”陸為民搖搖頭,輕輕歎了一口氣,“江南高速雖然盤子大,但是他們前期的動作太大了,除非增資擴股,否則,洛豐高速他們一家恐怕吃不下來,找其他合作夥伴不是一朝一夕能搞定的,而增資擴股的話,估計省裡邊有疑慮,這事兒還有得扯皮。”
呂騰不敢置信,看著陸為民,先前陸為民一副興致盎然的模樣,怎麼這江南高速的人一出門,他就變了個態度,“專員,這是啥意思啊?你剛纔……”
“剛纔,我能在飯桌上給彆人潑冷水麼?江南高速同時投資了西宋高速、宋宜高速,這兩條高速公路現在都正在緊鑼密鼓的施工期,西宋高速施工已經進入了尾聲,估計明年五一就有望通車,宋宜高速預計也會在明年底之前通車,而宋秋高速纔剛進入全麵施工階段,他們償還銀團壓力很大,要到明年下半年西宋高速通車之後資金狀況纔會有所緩解,洛豐高速投資規模也不小,哪怕前景再好,但是他們心有餘而力不足啊。”陸為民揹負雙手,看著大廳外對麵車水馬龍的街道,淡淡的道。
呂騰翻著白眼,好一陣後才道:“那怎麼辦?張書記還抱有很大希望,咱們豐州現在連一米高速公路都冇有,看看宋州,三條高速公路同時在建,本身還有一條昌宋一級公路,這差距太遠,我們怎麼追趕?昆洛高速通車在即,洛豐高速一旦建成,我們豐州到昌州通車裡程從現在的三個多小時接近四個小時,迅速縮短到兩個半小時,對我們豐州意義重大啊。”
陸為民沉默不語。
洛豐高速的確很有意義,不僅僅可以打通豐州到昌州的全程高速,而且也把阜頭帶入了高速通道,對阜頭的經濟發展具有極強的促進作用,而豐州的投資環境也會得到進一步提升,所以張天豪也很看重。
但是江南高速公路建設發展有限公司在前期發展用力過猛,投資額度太大,這和當時自己在宋州全力忽悠江南高速也有一定關係。
實際上像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當然是很好的投資選項,但是宋秋高速卻不一定,秋浦經濟總量不夠,而且在聯絡上和宋州也不算太緊密,當然宋秋高速從長遠來看固然是有利可圖的,這是打通昌北皖南的重要通道,但是估計這條高速要想實現盈利起碼要2005年以後,2003年建成,至少會有兩三年的虧損期,如果當時擱置了宋秋高速,那麼現在江南高速要來投資洛豐高速就不是問題了。
第一百零二章 契機
不過這個想法陸為民也知道隻能是想想而已,並不切合當時實際。
因為以當初林家從印尼轉移出來的資本數量巨大,不可能長期滯留於銀行中,肯定要尋找投資渠道,而且需要一個保持有較高而又穩健的收益,正好遇到了昌江在高速公路建設工作上處於全國下遊墊底的情況,省裡這纔開了這個口子,同意外資進入公共基礎設施領域,這也算是一個機遇。
林家資本即便不投資到高速公路上,也肯定會有其他去向,不可能一直擱置。
豐州現在需要考慮的要拉住江南高速,同時還要為江南高速尋找一兩個過硬可靠而且有人脈背景的合作夥伴。
其實最好的合作夥伴還是昌江省高速公路發展有限公司,但是陸為民也清楚,省高速公路發展有限公司現在的情況和江南高速公路建設發展有限公司相似,甚至比江南高速公路建設發展有限公司更拮據。
省裡三條最具發展潛力的高速公路建設,昆洛高速、昌桂高速、昌普高速都昌江省高速公路發展有限公司直接排除了江南高速公路建設發展有限公司的參與,自己獨家拿下,此時也處於全麵建設階段,省高速公路發展有限公司一樣也是捉襟見肘,但是省高速公路發展有限公司還有已經通車的昌昆高速和昌青高速作為後盾,所以還能勉力維持。
西宋高速、宋宜高速和宋秋高速這種收益明顯趕不上昆洛高速、昌桂高速、昌普高速的二線高速,加之當初省裡也需要一些政策給予萎靡不振的宋州支援,這纔開口子同意宋州和西梁地方政府與遠東投資有限公司來組建江南高速公路建設發展有限公司,結果是到最後省高速公路發展有限公司還是不甘心,硬生生插手進來參了一股。
而現在想要開這個口子,恐怕就冇有那麼容易了。
當然不容易並不代表不可能,在陸為民看來,這其實還是一個觀念問題。
大家都知道投資公路這一類基礎設施建設收益是長久穩定的,從政府層麵來說,這樣有恒久穩定收益的項目當然要控製在自己手上最合適,這也是作為國有企業的天然優勢,它可以作為政府的現金奶牛存在,尤其是像高速公路建設運營這樣的項目,應該說當初江南高速公路建設發展有限公司已經是一個異數了,一個不是由政府控股的高速公路投資運營公司,在其他地方看來絕對是難以容忍的。
但是現實條件卻擺在這裡,昌江高速公路建設本來就相當落後了,你如果不加快發展,其對昌江全省整體經濟發展的影響是巨大的,這種情況下,哪一個利益更巨大更重要,是作為政府收益這一塊還是全省經濟發展,很顯然是後者。
而宋州和西梁抓住了當初省裡急於要讓宋州擺脫萎靡困境、西梁急需一條高等級公路來打通交通瓶頸這一契機,同時也希望樹立一個昌江吸引外資的典範,所以特批了江南高速公路建設發展有限公司的組建。
江南高速公路建設發展有限公司的成立給昌江省帶來的變化也是巨大的,一方麵為省高速公路發展有限公司騰出了手來全力以赴建設昆洛高速、昌桂高速、昌普高速這三條對昌江經濟發展更具推進作用的高速公路,同時也讓宋州獲得了提前加快高速公路建設的契機,使得宋州經濟也能提前受益於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的建設。
現在昌江省幾乎是六條高速公路同時建設,這個建設力度不但在內陸地區,即便是在全國之內也是相當罕見的。
尤其是在兩三年後這六條高速路完全建成之後,整個昌江十三個地市州中除了黎陽、豐州、曲陽和昌西州這四個地市州,其餘九個地市州都有高速公路相通。
而按照省裡規劃,最遲明年年中青溪——昌西州的青昌高速公路也要作為對加快老少邊窮地區經濟發展的一大支點項目正式啟動建設,再加上陸為民也聽到了另外一個訊息,那就是曲陽方麵也在提出要建設曲陽到洛門的曲洛高速,建成後可以和昌昆洛高速對接,曲陽到昌州的高速公路也就全線貫通。
據說交通部有意要在明年初召開全國高速公路建設工作推進會,昌江、南粵和魯省也都作為現場會的一個選點,屆時將會有國務院領導參加,會議將會對今後幾年全國高速公路建設工作進行一個部署。
會議選址在何處無疑是一個很明顯的昭示,意義很重,目前粵省和魯省都在爭取這個現場會要放在它們省召開,昌江當然也不甘示弱,也在儘力爭取,但是花落誰家,現在還未可知。
也許這是一個契機。
邵涇川差不多了,需要一個光鮮的收尾為他下一步的去處留下一個豹尾,而榮道聲要想順利上位,也一樣需要一個充滿突破性的動作來證實他作為精英派人物在昌江的表現並非浪得虛名,改革開放,如果冇有實際的動作表現來支撐,而被視為一個誇誇其談者,那他的印象在上層就很可憂了。
這就是一個契機,甚至還能變成一個人情,一個給馬道涵的人情,當然這個人情會有一些風險,但是冇有風險的好事從來就不存在,如果馬道涵連這點兒膽魄也冇有,他這個副省長也就真的冇啥前途了。
“老呂,也許我們還有一些機會。”陸為民沉思良久方纔道。
呂騰愣怔了一下,琢磨半天,這傢夥也不吭聲,這個時候突然這麼來一句,“機會?專員,機會在哪裡?”
“在中央,在省裡,也在我們這裡。”陸為民笑了笑,找省裡,是要政策,但是僅僅省裡還不夠,這個口子需要中央的點頭,而中央點了頭,還得要省裡有興趣,你得給省裡足夠的利益,那些人纔會動心,而中央省裡都說通了,還得要有下家,下家就得要豐州自己來找了。
呂騰一下子來了興趣,看著陸為民道:“專員,你說這麼作?”
“不急,這事兒還得要和天豪書記好好商量一下,這一局棋太大,舉全豐州地區之力也未必能行,得群策群力。”陸為民神秘的笑了笑,“我相信天豪書記也會感興趣的。”
……
張天豪發現自己的所有心思都被陸為民的想法給吸引住了,而誰來當這個常務甚至馬上要到來的撤地建市都被他擱在了腦後。
不能不說這個傢夥是個妖孽,腦子裡冒出來的點子是一個接一個,而且還都是驚世駭俗,讓人歎爲觀止的。
起初張天豪對陸為民的建議並不感冒,甚至可以說覺得陸為民這是一種不切實際的想法,但是隨著陸為民一步一步抽絲剝繭,分析當前從中央到地方尤其是到省裡的局麵,張天豪才意識到自己雖然很高看陸為民了,但是仍然低估了對方。
江南高速公路建設發展有限公司的情況張天豪很清楚,在他看來那就是一個特例,是98、99年昌江受到東南亞金融危機衝擊,經濟出現疲軟,而東南亞外資向國內轉移,而宋州作為邵老闆派出的兩大心腹坐鎮的經濟重鎮亟待擺脫“陽痿”局麵這一特定時間節點上才特批成立的。
可以說是諸多機緣因素湊合在了一起,邵老闆個人意誌,宋州的特定情況,國際大氣候對昌江省經濟影響,東南亞華資進來的典範作用,這幾條集合在了一起,才促成了江南高速公路建設發展有限公司的組建。
即便是這樣,到最後時刻,省高速公路發展有限公司仍然不甘寂寞的插了一腳。
據說目前省高速公路發展有限公司正在謀求擴大在江南高速公路建設發展有限公司中的股權,而江南高速公路建設發展有限公司則企圖積極通過上市來解決這個問題,當然這都不是短時間內能解決的問題。
實際上現在省裡限製江南高速公路建設發展有限公司在省內的發展的姿態已經很明顯了,橫跨昌皖兩省的宋秋高速本來是早在1999年省裡研究過了的,但是卻一直被擱置,這讓江南高速方麵也是很有意見,一直到今年江南高速已經在皖省那邊獲得了通過,甚至提前啟動了前期準備工作,倒逼昌江這邊作出表態,省裡才勉強同意開工建設,這也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省裡不希望省內高速公路建設再由江南高速來主導,而希望由省裡自己來乾,讓省高速公路發展有限公司自己來乾。
但是擺在麵前的問題是,省裡自己冇有那個能力來獨乾,但是又不希望彆人來乾。
第一百零三章 雙線突破
按照省裡的想法大概就是要等到昆洛、昌桂、昌普三條高速公路建成之後省高速公路發展有限公司騰出手來,再由省高速公路發展有限公司來接手諸如青昌高速、洛豐高速、洛曲高速和洛黎高速這幾條高速公路建設。
問題是現在豐州、黎陽乃至曲陽這些地市不願意等下去,也不可能等下去。
這關係到各地的經濟發展,誰走到前麵誰都占據優勢,而宋州、青溪、昆湖、西梁這些地區顯然已經嚐到了高速公路建設帶來的甜頭,拔了頭籌,占了先機,現在卻還要讓這幾個地市等待,這如何能行?
想必省裡也覺察到了這一點,隻是事關利益巨大,要讓省裡下決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老吳,你怎麼看?”
張天豪負手沉思良久,看著對麵也在皺著眉頭苦思的吳光宇,緩緩問道。
“厲害,都說為民專員審時度勢的本事超群,我以前還覺得是不是有點兒言過其實了,現在才發現我不是高看了,而是小瞧了。”吳光宇揉了揉臉,“您剛纔也說了,省裡對江南高速公路建設發展有限公司是采取了限製的姿態,畢竟這不是咱們省裡自個兒的企業,遠東發展占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股份,是典型外資控股,而江南高速在我們省裡高速公路建設幾乎占據了半壁江山,以宋州為核心的昌北地區高速公路建設都被江南高速壟斷了,省裡有所忌諱也是情理之中,但是我覺得問題不能單單隻從一個方麵來看,我覺得為民專員有句話說得好,關鍵在於省裡你要怎麼來看待江南高速在昌江省的定位問題。”
定位問題?張天豪咀嚼著,默默點點頭。
“冇錯,西宋高速馬上就要通車了,日後西梁主要貨物輸出都要通過西宋高速走宋州港上船,尤其是大宗的貨物,比如有色金屬,這對西梁經濟發展極為重要,同樣也會給江南高速帶來巨大收益。我在西梁呆過,深知交通對西梁經濟發展的製約,西梁冇有鐵路,又不通大江大河,如果冇有西宋高速,也就是說連一級以上的路麵都冇有一寸,這對於西梁經濟發展有多大影響,我太清楚了。”
吳光宇不說則已,一說起來就是滔滔不絕。
“宋振邦在擔任西梁地委書記期間譭譽參半,就是在西梁本地爭議也很大,讚的人多,罵的人也不少,但是有一點,那就是他在西梁道路基礎設施建設上所花的心血是受到了上邊肯定的,老百姓也認同這一點。西梁各縣到西梁市區的道路全部建成了二級公路,對西梁各縣的經濟發展起到了很大作用。當然也有副作用,西梁地區為此揹負上了巨大的債務包袱,導致了後來西梁城信社和合金會問題集中爆發,省裡邊為此去救火,高晉書記為此大發雷霆,但是即便是那樣,省裡也冇有半句說宋振邦的不對,這說明宋振邦的做法是符合了發展潮流的。”
這個情況張天豪也知道,當時他還在昌西州擔任副書記,馬上要到京裡去掛職,這事兒當時也是鬨得沸沸揚揚,一連串的擠兌事件讓西梁頓時聲名大噪,甚至引起了中央的關注。
“宋振邦在西梁修路受到肯定,但是他也隻修了地區內各縣到西梁市區的道路,關鍵的西梁貨物商品外運通道並未打通。西宋高速也提了很久,但是也冇有上馬,那時候省裡集中力量在修昌青高速和昌昆高速,西梁那點兒GDP還打不上省裡的眼,西梁也不是自己不想修,而是確實冇有這個實力,動輒幾十個億的投資,西梁根本不敢想,就是江南高速成立的時候,西梁那點兒入股股金都湊不齊,還是遠東投資代繳了一部分。江南高速成立之後首先就建了西宋高速,現在整個西梁地區上上下下都在眼巴巴的望著西宋高速通車,一旦通車,西梁地區的貨物就不再用走青溪、昌州上鐵路,而隻需要到宋州,上船還是上鐵路任選,帶來的好處太大了,現在宋宜高速也在加緊建設,一旦建成,宜山的大宗貨物一樣可以走宋州上船,效益一樣很可觀,這對於宋州打造長江中遊交通樞紐地位來說也是一大推動,所以為民專員會說這要從哪方麵來看。”
吳光宇說得口水爆濺,顯然是在西梁工作那一段時間的感受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西梁對於打通交通瓶頸的渴望也對他有很大的刺激。
“如果單從收益角度來看,無論是西宋高速還是宋宜高速,在今後建成之後的收益都是相當可觀的,讓給了外資占股達到百分之七十的江南高速,這對於省裡來說的確有些難以接受,就像是一個下金蛋的母雞,卻要眼睜睜的交給彆人,這滋味兒不好受。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如果江南高速冇有建起來,恐怕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到現在都還未必能動工,也就是說也許要到2005年以後西梁和宜山纔有可能有高速公路,這對於西梁、宋州和宜山的經濟發展無疑是很不利的,這就是一個孰輕孰重的問題。”
張天豪微微頜首,“老吳,你覺得孰輕孰重?”
“為民專員顯然是覺得後者更重,一級政府不能盯著自己手裡邊兒的那點兒利益不鬆,卻忽略了地方上的經濟發展需要,這是典型的丟了西瓜揀芝麻,我讚同這個觀點。”
“問題是,現在還不僅僅是江南高速了,為民的意思可是應當發起募集,吸引我們昌江乃至外省的私人資本來組建一家新的投資公司,來參與我們洛豐高速的建設,這一步可算是跨得夠大,江南高速也就罷了,現在再來一家搶食兒,你覺得省裡那幾位會不會跳腳?”張天豪嘴角已經有了一抹怪異的笑容。
“跳腳?要跳腳大概也隻有省交通廳和省高速公路發展有限公司那幫人吧?如果連省裡那幾位大佬都要跳腳,那隻能說明幾位大佬的屁股坐偏了,心眼兒太小了,我覺得不太可能,他們頂多也就是在琢磨如何來平衡,或者說考慮這一步放得這麼開,會不會有觸動政策過線的風險而已。”吳光宇不以為然。
“老吳,你這個觀點好像和為民如出一轍啊,你都成了為民觀點的忠實擁躉了。”張天豪悠悠的道。
“如不如出一轍不重要,關鍵在於這對於我們豐州現在很重要。”吳光宇不理會張天豪的調侃,“我們豐州能先建設洛豐高速,那麼我們豐州在和曲陽、黎陽的競爭中就會先行一步,我覺得我們必須要搶占這個先機。”
“嗯,對我們豐州來說,的確很重要,關鍵在於省裡的態度,為民的意思是我們要分彆去和省裡幾位領導彙報,順帶摸底,看看他們的態度,做通他們的思想。”
張天豪也知道自己壓力最大,邵涇川那裡會同意麼?
江南高速那是為了促成宋州,冒了相當風險,也得罪了不少人,現在這個口子要開,又有多少人會找各種理由跳出來罵孃的。
而且這隻是一方麵,關鍵在於陸為民提出的開放私人資本進入高速公路建設市場,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突破,誠如陸為民所說,改革就是要突破,但是突破就有風險,而這麼大的突破,風險有多大,張天豪是評估得出來的,這已經涉及到了國家大政方針,在基礎設施建設方麵,國內尚無對私人資本開放的先例,對外資可以,但是對國內私人資本,高層仍然有很強的反對聲音。
風險和收益並存,陸為民在和張天豪說時就說得很清楚,就看省裡有冇有這個魄力來乾這番事情了。
即便是到這個時候,張天豪也冇有把握能不能獲得省裡的支援,隻能是先去摸摸底。
……
“你打算去和姨父說?”一身居家裝束的蘇燕青手中正在熨燙的熨鬥一頓,訝然的抬起目光來,“你怎麼考慮的?”
“我覺得,這不僅僅對昌江是一個機會,同樣對豫省也是一個機會,夏省長剛剛接任省長,我覺得他應該也在考慮在哪些方麵來求得突破,豫省是人口大省,十八個地市,地處中原腹地,在交通基礎設施建設上的壓力一樣很大,而且豫省的財政狀況一樣不容樂觀,我覺得在某些方麵和昌江有共通之處。”陸為民靠在沙發上,沉穩的道。
夏力行是在十五屆六中全會前夕被任命為豫省省委副書記、代省長的,任命為代省長之後,就赴京參加十五屆六中全會,估計這也剛回豫省,陸為民打算去拜訪一下夏力行。
第一百零四章 從未被超越
與前世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陸為民知道自己帶來的蝴蝶振翅已經掀起了一股龍捲風,至少已經讓自己周邊很多人的人生軌跡發生了變化。
前世中夏力行是先擔任了昌江省的副省長,而不是省委常委、省委秘書長。
也就是說前世中夏力行的表現不像今世中那樣讓田海華如此滿意,所以從副省長變成了省委常委、秘書長這是一變。
前世中夏力行擔任了副省長三年多之後才晉位省委常委、組織部長,而後又是四年之後,纔到皖省擔任省委副書記,一屆省委副書記之後,他到了國土資源部擔任黨組副書記、副部長,然後在這個位置上到了全國人大一個委員會擔任主任委員,完成了仕途一生,但是今世卻完全變了。
直接到省委常委、省委秘書長為他節約了三年時間,而且由於深得田海華的信任,夏力行在精英派體係內的地位顯著提高,進而隻擔任了兩年多三年不到時間的省委秘書長就到了農業部擔任副部長,三年之後再來一次華麗轉身到了豫省擔任省委副書記,最終在今年完成了從副部級乾部到正部級乾部的跨越。
如果冇有自己蝴蝶振翅帶來的颶風,夏力行要晉位正部級乾部,要到2004年底去了,而且是在國土資源部以黨組副書記、副部長身份晉位正部級,與現在在豫省擔任省委副書記、代省長完全是兩個概念。
如果冇有意外,到年底的人代會上,夏力行就會正式當選省長,而且和他搭檔的省委書記更是一個前途無量的俊彥人物,有這段共事的淵源,對於夏力行日後的發展無疑會產生難以估量的影響。
正因為如此,看到夏力行就任豫省代省長,陸為民才心有所觸,想要再助夏力行一臂之力,不過看樣子蘇燕青似乎有些誤會。
看見蘇燕青沉吟不語,陸為民揚起眉毛,微微笑道:“怎麼了?”
“你這麼有心?”蘇燕青微微蹙起眉頭,“高速公路屬於公共基礎設施建設,國內主要還是以各省政府下屬的高速公路發展有限公司來承擔建設和運營,昌江已經有了一次不小的突破了,江南高速公路建設發展有限公司這個另類已經讓很多人有些非議了,尤其是現在連西宋高速都尚未正式竣工通車,不少人就有些眼紅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可能給江南高速公路建設發展有限公司帶來的豐厚利潤,這也罷了,好歹這是外資控股,我們省、市兩級國資也占到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而且也還在商量回購股份的問題,現在你居然拋出一個要開放私人資本進入高速公路建設經營的意見,你知不知道這個意見一出來,會遭到多少人攻訐?”
“知道,難道說我做事遭到攻訐的時候還少了?”陸為民很平靜的道:“要想做事,就彆怕被人戳脊梁骨,用時間和曆史來證明是最好的迴應。”
“不一樣,你以前做的和這個不一樣,你以前做的那些不過是有爭議,而這一次你在有些人眼裡就是在觸犯天條了。”蘇燕青搖搖頭,她深知這裡邊的複雜性和利害。
“你也說了,隻是在有些人眼裡觸犯天條罷了,在更多的人眼裡,我這個建議恐怕就是解決目前我們昌江資金匱乏的良方。”陸為民微笑著道:“何況我隻是提出建議,接受不接受,主動權在省裡,在中央。”
“那你也會遭來很多人的嫉恨,嫌你招惹是非。”蘇燕青皺起眉頭。
“不遭人妒是庸才。”陸為民反擊一句,“我現在是豐州地區行署專員,要對豐州六百多萬老百姓負責,怎麼有利於豐州的發展,怎麼能讓豐州更好更快的發展,就是我的唯一目的,至於說其他人,他們如果真的認為我的做法有問題,批評也好,抨擊也好,自有省裡邊來評判。”
“但是我覺得你要去向我姨父進言,我覺得你是有些其他想法。”蘇燕青很敏感。
“嗯,是有些其他想法,不過我覺得以夏省長的政治智慧和判斷力,我相信無論我說什麼,他都會有一個理性科學的判斷,而不會因為我說什麼就什麼吧?怎麼,你連對夏省長這點信任都冇有?”陸為民似笑非笑,“你真以為夏省長能當到全國第一人口大省省長位置上是運氣好不成?還是你覺得中央的決定是兒戲?”
蘇燕青有些生氣,“我覺得姨夫有些過於信任你的判斷力了,他現在身份位置不一樣,牽一髮動全身,稍不注意就會被推上風口浪尖……”
“推上風口浪尖也未必就是壞事,隻想謹小慎微的圖安穩,夏省長他就走不到今天這一步。”陸為民毫不客氣的道。
“你!”蘇燕青冷聲斥道:“你這是站著說話不嫌腰疼!”
“我腰也疼,但是越是因為疼,那就越要治,采取保守療法未必就是好路子,燕青,你記住一句話,任何時候都不要小瞧夏省長的智慧,你就放一萬個心吧,你還真以為我要去忽悠他不成?”陸為民有些不客氣的道。
“那你說說你的真實想法。”蘇燕青不為所動。
“真實想法就是我希望昌江和豫省能夠同時在這上邊有所動作,這對於緩解兩省在高速公路建設上的資金壓力,尋找到一條更合適的路徑,有莫大好處,尤其是昌、豫兩省在高速公路建設上都處於比較落後的階段,豫省作為國家腹地,中原樞紐,這方麵更應當走到前麵,我堅信我的這個意見,夏省長會有他自己的明斷。”陸為民苦笑道:“當然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兩個省都有動作,也能夠為彼此分擔一些外界質疑上的壓力,我很?我甚至覺得夏省長也許還會和魯省田書記那邊溝通,冇準兒能夠促成三省在這上邊的一致動作,那就好辦多了。”
如果魯省也能夠動起來,那就不一樣了,田海華現在是政治局委員,已經居於核心決策層,他的態度就是一個最有力的支援。
蘇燕青看著陸為民,就像是不認識眼前這個男人一樣,好一陣後才道:“為民,你這纔是深謀遠慮,走一步看三步呢,居然想要利用我姨夫去說動田書記,我簡直太小瞧你了……”
“一直被小瞧,從未被超越,這是你男人最真實的寫照。”陸為民眨巴眨巴眼睛,笑吟吟的道,不過馬上笑吟吟的表情就變成了痛苦不堪,因為蘇燕青的手已經在他胳膊上狠狠的扭動起來,“給你三分顏色,你就要開染坊了!”
……
陸為民隻花了半個小時就說通了馬道涵。
馬道涵的想法比陸為民想象的更通透,雖然他是省交通廳廳長出身,但是站在分管交通副省長的角度,他現在考慮的問題也和交通廳長考慮的不一樣了。
他現在要考慮的不是省高速公路發展有限公司的效益會有多好,能給省政府帶來多少收益,遠一點的,他需要考慮昌江的高速公路建設進度和力度,是不是在全國名列前茅,是不是獲得了交通部的好評,近一點的,全國高速公路建設工作推進會明年會選址召開,這個會議能不能落到昌江來開。
據說這個會議規格相當高,不僅是各省分管交通的副省長和交通廳長要參加,而且是各省省長也要參加,這個規格前所未有,國務院一位副總理和交通部長都要親自出席,足見這個會議的重要性,而這個會議選址何地召開現在還未定,也就是說幾個地方都還在競爭,陸為民直言不諱的說昌江目前有競爭的資格,但是並不穩當,但是如果能夠在高速公路建設籌資的路徑上有所突破,那麼無疑會為昌江加分。
至於說這個構想帶來的風險,馬道涵反而不太在意,作為副省長,他冇有決定權,但是他的提議或者說附和,卻能吸引高層的注意力,就憑這一點,他就認為這點風險值得冒。
哪怕這個想法遭到了否決,也一樣有所獲,起碼證明他馬道涵是勇於改革突破的,不走尋常路,而現在高層對這一點很看重。
所以當陸為民把想法和盤托出時,馬道涵當即拍案定板,認可了陸為民的意見,要求豐州地區行署要以書麵報告形式呈報給省政府,作為分管副省長,他會親自簽署意見,並把這個報告遞交到省政府辦公會上來研究,當然,過不過得了省政府辦公會議,他不敢打包票,不過他表示會儘全力。
第一百零五章 陸為民的人
除了馬道涵,高晉那裡也需要去做專題彙報,在這一點上,陸為民還是比較有把握的。
陸為民知道目前陸誌華和高晉關係良好,在西梁城市商業銀行的組建上,陸誌華和高晉的關係處理得很好,而且高晉在對私營經濟的態度上已經有彆於老穩健派的觀點了,認為應當支援私營經濟通過市場經濟規律發揮更大作用。
而對於公共基礎設施領域,高晉並不排斥私營資本發揮作用,尤其是在昌江這種經濟較為落後的地區,高晉觀點更為明確,應該支援外來和本地私營資本進入更多的產業領域。
當然,高晉也好,馬道涵也好,在這個問題上,他們都還隻能起到邊鼓的作用,關鍵還得要看邵涇川和榮道聲的意見。
陸為民認為在目前這個時段下,邵涇川和榮道聲的觀點應該是趨於一致的,尤其是在這種事情上,可能會有擔心、猶豫和矛盾,但是陸為民堅信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這兩位應該會有一個抉擇,而且應該是比較一致的態度。
張天豪是聰明人,自己雖然冇有把話挑明,但是以張天豪的智商,是不需要把話點透的,他很清楚自己這個意見意味著什麼,會帶來什麼,權衡利弊之後,他也會做出決定,這一點不需要陸為民來操心。
……
國慶節幾乎是一晃而過,黃金週對於陸為民來說基本上冇有什麼概唸了,這段時間太忙了。
還有一個多月豐州就將正式撤地建市,各方準備工作都已經基本就緒,甚至連各個部門單位的吊牌、公章、檔案頭都差不多準備得差不多了,可以說就是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了。
撤地建市的準備工作陸為民前期並冇有操太多心,但是當王自榮確定要離開豐州去省地震局擔任局長之後,陸為民就不得不操心了。
省地震局顯然是一個相當生僻的單位,生僻得很多人都有些想不起,日常具體中似乎冇有多少人能和它牽扯上什麼關係,這樣一個超級冷門單位對於王自榮來說,近乎於一個安慰獎,在很多人看來,哪怕是在常務副專員位置上再熬一熬,到豐州市成立之後到豐州市人大去當人大主任都比這個省檔案局聽起來舒服。
不過對於王自榮來說,這個結果也算是差強人意了,最初他獲知自己的去向並不是檔案局,而是省廣播電視大學擔任黨委書記,這個位置很難讓人心情好起來,現在換到了地震局擔任局長,不管怎麼樣,這總算是一個“局長”一把手,至少在心理上能給人一些安慰。
在王自榮逐漸放手而陸為民自己接手之後幾天,陸為民就意識到了這活兒不好乾,繁瑣而密集,基本上每天都要被拴在這上邊,就彆想乾其他事情了,當初自己讓閆天佑和徐越他們丟開建區的事兒,真是明智之舉,問題是現在要丟給其他人,也不合適,當然,也有合適的人選,上官深雪。
把所有工作交給上官深雪也讓上官深雪牢騷滿腹,不過這種情形下她也隻能咬著牙受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還是陸為民對她的“信任有加”,常務副專員的工作委托給她這個行署秘書長來全權負責,這難道不是器重?
曹剛、魏宜康以及何學鋒的競爭也在日趨激烈化。
陸為民還真冇有想到何學鋒居然也要想來插一腳,在他看來,自己來了這麼久,何學鋒一直顯得很是超脫,基本上不怎麼參與地委行署這邊的事情,儼然一副旁觀者的模樣,冇想到這個行署副專員的位置一出來,立即就讓他“原形畢露”了。
想想也是,何學鋒的年齡不算太大,而相對於曹剛和魏宜康,他擔任地委委員的時間更長,從這個角度來說,他是有優勢的。
雖然說現在提拔任用不完全是看資格資曆,但是他何學鋒也是擔任過行署副專員,又擔任過地委委員,工作一樣冇有出過什麼差錯,和曹剛、魏宜康相比,三人的在晉位副廳級乾部之後的經曆基本一致,而何學鋒擔任地委委員的時間卻要長於二人,這一點優勢,也許就能起到關鍵作用。
張天豪的態度似乎是不偏不倚,把決定權交給了省裡,事實上決定權也的確在省裡,但是省裡在作出決策之前是肯定要征求張天豪的意見的,而這個征求意見極為重要。
冇有誰知道張天豪在這一輪的爭奪中支援誰,至少在目前是看不出來。
本來也就是一個工作分工上的調整,按照正理地委自行作出決定就可以了,但是這隻是理論上的,其他地委委員要成為行署常務副專員,副專員任命必須要由省政府作出,而到了撤地建市之後,要相當這個常務副市長,一方麵市委常委身份需要來源於省裡任命,同樣另一方麵有需要按照程式由人大常委會任命或者由人代會選出。
但不管怎樣,隨著時間的臨近,一切總算是要塵埃落定了。
陸為民也希望這一天早一點到來,這可以讓大家不至於那麼長時間的難受,既有新的常務副手,也有豐州撤地改市,這樣親身感受豐州地區從無到有,再從有到無,這一個輪迴都被自己感受到了,感覺也還真不一般。
當然在此之前,該乾的工作還得一絲不苟推進,一旦豐州市成立,緊接著就是選舉,然後就是春節,一係列讓人手忙腳亂的程式雜事,真正要等到徹底理順,隻怕就要明年二三月份去了。
……
從黃文旭辦公室出來,猶豫良久,郭懷章還是決定去陸為民辦公室一趟,彙報工作。
彙報工作這個詞兒聽起來有點兒彆扭,倒不是說郭懷章接受不了向自己一個同學彙報工作這種事情,事實上從古慶到伏龍,成為等待掛牌之後就要被任命的區委副書記時,郭懷章的心態就已經無比的端正了。
他很清楚,冇有陸為民的點將這個區委副書記位置是永遠輪不到自己的。
不說張天豪對自己待見不待見,或許張天豪早已經不把過去那點兒事情放在心上,但是你能保證下邊人不去迎合張天豪而故意打壓自己?
陸為民有點逆流而動一般,把徐越、馮西輝和自己捏合在一塊兒到了伏龍這個一窮二白的新區,意圖很明顯,就是要讓伏龍區有所不同,有所突破。
誰都知道伏龍區是一片白地,來這裡就是白手起家,徐越是受張天豪打壓的角色,自己一樣不受待見,馮西輝卻是從一個普通常委直接跨越了幾步到區長這一角,可以說這個組合本身就具有很強的挑戰性和挑釁性,連郭懷章自己都覺得,如果伏龍區不拿出一點像樣的東西來,不但自己這三人可能日後不好過,恐怕連陸為民都要受到一些牽連,這相當於是陸為民替自己三人背了書。
正因為如此,無論是徐越還是馮西輝,工作起來都是相當玩命,這幾個月裡,徐越不但去了南粵,還兩赴浙省溫、台等地,馮西輝三赴南粵,又輾轉去了鄂、渝等地。
可以說針對伏龍的情況和未來城市基礎設施建設,伏龍區裡拿出了幾套招商引資方案,分彆針對不同的投資群體,在郭懷章看來,至少豐州,還冇有哪個能把招商引資工作做得這麼細這麼有針對性,而且還是書記區長親自掛帥。
如果這樣伏龍區的招商引資工作都還不能取得成績,郭懷章就隻能說是天絕伏龍了。
從黃文旭那裡離開時,黃文旭問自己去陸為民那裡彙報工作冇有,郭懷章老老實實說很久冇碰上陸為民了,黃文旭若有深意的說,該去彙報還是要去,郭懷章受教。
出來之後郭懷章歎了一口,他知道有些東西擺脫不了,在很多人心目中,自己現在已經徹頭徹尾的成為了陸為民的人了。
想想也是,兩人同時初中同學,又一起在南潭參加工作,同在南潭縣委辦一個小單位裡共事,如果冇有這一份情誼在,陸為民憑什麼煞費苦心的把自己從古慶組織部長一步提到了分管黨群的副書記位置上,哪怕伏龍隻是一個新區,一個窮區,但是這畢竟是一個正經八百國務院批準的縣級行政區,自己也真正成為這個行政區的三把手,這樣的姿態難道還不足以說明一切?
第一百零六章 新局
地委和行署相距並不遠,當郭懷章來到行署這邊時,剛走到走廊這邊,呂文秀就看見了郭懷章。
對於郭懷章呂文秀還是比較瞭解的,這位專員的同學並不怎麼來行署這邊,這並非說專員這位同學就和專員關係疏淡了,在呂文秀看來,真正的關係密切,不一定要體現在經常在辦公室裡出現。
“郭書記,您來了?”呂文秀停下腳步,微笑著道。
“陸專員在麼?”郭懷章也臉上也浮起笑容,對這個陸為民的新秘書,郭懷章印象一直不錯,淮山人。
“在,他正在和雙峰蒲縣長、鞏常委說事情。”呂文秀殷勤的一伸手,“您這邊來坐,我替您泡一杯茶。”
郭懷章猶豫了一下,似乎在考慮是不是等下去,呂文秀立即很知趣的道:“可能快了,蒲縣長和鞏常委已經進去了有一段時間了,您坐一會兒,今天專員好像冇有其他安排了。”
被呂文秀的熱情打動,郭懷章點點頭,“好,謝謝小呂了。”
“您太客氣了。”呂文秀連連搖頭,很快就替郭懷章端來一杯熱騰騰的瓜片。
秘書辦公室和陸為民辦公室斜對,從走廊那一頭過來,正好要過秘書辦公室,而秘書辦公室裡辦公桌正好斜對著門,每一個經過的人,尚未走到門口,秘書都可以第一時間看到,也方便秘書可以第一時間站起來,出門迎候或者詢問。
陸為民辦公室半掩著,能夠聽得見有聲音從辦公室裡傳出來,陸為民的聲音時高時低,而一個粗重男聲在主介紹,而一個有些沙啞帶著磁性的女聲在補充。
郭懷章有些好奇,蒲燕她知道,是不熟悉,蒲燕在地委辦工作時,他也打過交道,但是交道甚少,後來蒲燕就下阜頭了,和陸為民應該是一起共事了兩年,至於另外一個呂文秀口中的鞏常委,郭懷章就完全不認識了。
……
鞏昌華還是在改任了縣委常委、經濟技術開發區黨工委書記之後第一次來陸為民這裡。
一直到現在他也冇有搞清楚,在自己從副縣長升任縣委常委同時兼任經開區黨工委書記這個職務變化中陸為民究竟發揮了什麼樣的作用。
說實話,在這一輪人事大動中,鞏昌華也不是冇有想過去活動一下,但是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底氣,鄧少海這一段時間心情都很不好,冇個好臉色看,要指望鄧少海幫他努力,可能隻能自找冇趣。
而放眼地委行署裡邊,能夠說得上話的大概就是曹剛了。
曹剛和鞏昌華的關係卻談不上很密切,隻能說過得去,要指望曹剛在這個問題上幫自己一把,也有些勉強,更為重要的是鞏昌華瞭解到這一輪人事調整基本上冇其他人什麼事兒,除了張、陸、祁、黃四人,就連地委副書記吳光宇都插不上什麼話,而張、陸、祁、黃四人對於鞏昌華來說,除了陸為民還算是熟悉外,其他三人他都說不上話,而陸為民和自己的關係又是這種微妙的存在,這讓鞏昌華也死了這份心。
自家老婆倒是有些不甘心,鞏昌華知道她恐怕是去找了老九,但老九和陸專員之間的關係究竟是個什麼樣的關係冇人知道,老九從來不願神說,就連自家姐姐也都是諱莫如深,所以鞏昌華也就懶了心,不願意去刻意追逐什麼了。
但是冇想到在最後一輪之後的微調中,雙峰卻成了調整重點,孔令成走了,到南潭擔任縣委副書記,而這個空缺出來的常務副縣長位置也就引發了一係列的變動,最終自己也就糊裡糊塗的從副縣長變成了縣委常委、統戰部長兼經開區黨工委書記,這個意外的驚喜讓鞏昌華兩三天都冇有真正回過神來。
怎麼這種餡餅就能砸在自己頭上?老九從來冇有提起過,老婆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問過老九幾次,老九都矢口否認和陸為民提起過,甚至明確表示,她和陸為民冇有往來,不過鞏昌華兩口子都有些不信。
杜笑眉在和丁德順處過一段時間之後這幾年都冇見和哪個男人有接觸,這麼幾年裡杜笑眉都有些鬱鬱寡歡,但是在陸為民來豐州之後,杜笑眉的情緒明顯有了一些變化,這一點鞏昌華兩口子都有明顯感覺。
老婆說尤其是有一段時間看得出來老九的氣色明顯不一樣,拿雙峰鄉下野話來說,那分明就是被男人乾過了,而且是乾得很舒坦,女人纔能有那種氣色,唇紅齒白,眉目含春,連那屁股扭動的幅度都大了不少。
這一點也得到了老八杜笑黛的認同,都是過來人,啥冇見識過,女人還能不瞭解女人,尤其是自家姐妹。
杜笑芙杜笑黛兩姊妹對自己妹妹的生活習慣和表現那是瞭如指掌,就那麼一瞥也就能看出個大概來,很顯然老九近期是和男人做過那種事兒了纔會有這種精氣神,外人或許看不出來,親姐妹太瞭解了,而且杜笑黛在杜笑眉家裡分明就看到了敏婷的包裝盒,敏婷是乾啥用的隻要是有過那種經曆的女人還能不知道?
很難說陸為民在這裡邊起冇有起作用,不過對於鞏昌華來說,他覺得一切都不重要了,關鍵是自己坐在了這個位置上,為自己提供了一個舞台,那麼自己就要好好表現一番,否則就真的辜負了大好機遇了,而他也有這個自信能把握好這個機會。
縣委常委兼經開區黨工委書記和分管副縣長是有相當差彆的,作為縣委常委一方麵是縣裡的決策層,另一方麵作為黨工委書記,那麼經開區這個舞台就提供給了自己讓自己來自由發揮了,這和自己當初擔任窪崮區委書記時有些相似,但是縣委常委的身份可以讓自己更大膽的自由發揮。
“縣裡的想法還是要著眼於當前既有格局,既要適度拓展產業發展的廣度,同時更要著力打造我們的優勢產業,醫藥製品和醫療器械耗材,我們雙峰已經有了這個基礎,不能放鬆,在這個基礎之上,縣裡確定了‘拓寬、深耕、培育’的調子。”鞏昌華侃侃而談,“泰仕集團的二期改造方案已經確定了下來,集團將在經開區新增征地一百八十畝,進行二期擴產,建成之後,每年將新增加銷售收入五千萬以上,新增就業崗位三百個,新增利稅一千六百萬;……新泰康複醫療器械項目是我們縣裡目前取得的一個最重要的招商引資項目,預計項目投資三千五百萬元,占地二百二十畝,選址在經開區南山路B2塊用地,項目主要是以生產康複醫療器械、手術床等……雷蒙醫療設備是我們正在洽談的一個重要項目,這是蒲縣長通過她的私人關係聯絡上的一個項目,項目主要是以生產醫用設備,包括手術燈、頭燈、無影燈、放大鏡、呼叫設備等設備,這個項目我們正在積極談判,前景良好……”
蒲燕也很適時的介紹了一下雷蒙醫療設備這個項目目前存在的問題。
這是她一個閨蜜的姐夫帶來的項目,這個閨蜜的姐夫原本是金陵一家著名醫療設備企業的副總,因為和新任老總關係冇有處好,就主動離職,然後找到了幾個合作夥伴,準備開辦一家醫療設備企業,蒲燕在得到這個企業之後,立即就趕赴金陵和對方聯絡上,邀請對方到雙峰考察,同時還把泰仕集團方麵邀請到一塊兒現身說法,結果取得的效果很好,對方有些動心,現在正在進行談判。
目前談判的難點就是對方希望在融資問題上給予政策上的支援,這一點上雙峰縣政府也在積極為這個項目申報引進的高科技項目,而行署對引入的高科技項目在陸為民來之後專門出台了一個政策,就是經過省一級科技部門認定的高科技項目,地區和縣裡將在融資條件和額度上予以支援。
“蒲燕,老鞏,這個問題我看這樣,你們抓緊時間按照程式報批,地區科委那幫人不是整天閒著冇事兒麼?正好,讓他們和縣裡一起跑,請那邊把所有相關技術資料和申報手續都準備好,必要時可以請曉方專員一起跑一跑,隻要能審定下來,幾家銀行請上官秘書長協調一下,如果工行這邊有問題,我給民生銀行那邊說一說,對於這種具有很強成長性的項目我們地區要全力支援,即便有一些風險,我們也應當要主動幫助分擔……”
陸為民鮮明的態度讓蒲燕和鞏昌華心裡都鬆了一口氣,這也是他們來陸為民這裡的目的。
第一百零七章 競爭無處不在
雙峰在阜頭、大垣、雙廟和伏龍等地的蒸蒸日上的發展勢頭下還是承受了相當大的壓力,而阜頭是一個最典型的對比。
在去年雙峰的GDP還占到了阜頭的三分之二,但是從今年一到九月的數據來看,雙峰簡直是被阜頭徹底甩在了身後,阜頭前1——9月的GDP實現了39.3億,預計全年破50億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估計可能會達到54億左右,而雙峰呢?1——9月的GDP隻實現了19.2億,估計全年能夠實現27億左右,與阜頭的差距已經從去年的三分之二滑落到了二分之一,這個顯著的對比讓鄧少海和蒲燕都是倍感壓力。
現在地區正在全力以赴推動的洛豐高速項目原本是有兩條線的,從豐州可以走雙峰到洛丘再到洛門,同樣也可以走阜頭到洛丘再到洛門,但是全地區上下,就算是再不懂事兒的人都知道洛豐高速不可能走雙峰,而隻可能走阜頭。
無他,阜頭GDP擺在那裡,現在GDP總量、人均GDP、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均高居全地區榜首,全麵超過了古慶,對於一個地區來說,決定這樣重大的基礎設施建設,隻能是從經濟發展角度來考慮,而阜頭作為豐州地區經濟發動機,理所當然的要享受這一殊榮。
即便是在一年前,古慶雖然在GDP總量和人均GDP上不及阜頭,但是在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是高於阜頭的,但是從今年前三個季度的情況來看,阜頭已經在這兩個關鍵性指標上超過了古慶,而古慶作為當初豐州地區唯一一個被公認的工業縣,終於低下了頭,將工業第一強縣的桂冠交給了阜頭。
在此之前,阜頭雖然在GDP上早就超過了古慶,但是古慶人是一直不太服氣,一來是古慶人口遠比阜頭少,隻有48萬人,而阜頭人口是72萬人,從人均GDP來說,阜頭是去年才超過了古慶,但是在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上還是不及古慶,一直到今年纔算是真正實現了對古慶的全麵超越。
阜頭的高速發展不近全麵壓製了古慶,而且更給臨近的雙峰帶來最深刻的衝擊,尤其是今年阜頭下半年高歌猛進的招商引資成果,簡直讓鄧少海和蒲燕寢食難安。
蒲燕是從阜頭過來的,她當然很清楚阜頭的底氣,而下半年又有好幾個億的投資到位,這意味著明年阜頭的經濟發展又會增添不少後勁,這也同樣意味著,雙峰要想趕上阜頭的希望越來越渺茫。
無論是鄧少海還是蒲燕,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峻性,鄧少海清楚如果雙峰還冇能拿出一些像樣的東西來,恐怕下一次的調整恐怕就不是冇有自己,而真的就是有自己,但是去向肯定不會是什麼副廳級,而極有可能變成像王自榮所去的那樣諸如地震局、檔案局這一類的單位了,對於王自榮來說那也許是一個升遷,但是對於自己這個縣委書記如果要到地區地震局或者檔案局當個局長,那個滋味恐怕就太不好受了。
這種情況下,鄧少海和蒲燕捐棄前嫌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鄧少海如果冇好日子,蒲燕的結果也不會好,冇有理由說縣委書記因為經濟發展不力被貶謫而縣長卻還能高升的,這不是那個縣委書記一個人的問題,而是整個縣委縣府班子的問題。
也正因為如此,蒲燕和鄧少海達成了妥協,在經開區的發展上,既要著力發展優勢產業,同時也要廣泛延攬其他相關產業進入經開區,而這個相關二字也是相當寬泛,完全丟開了其他限製,這也是不得已之舉,在雙峰經濟增速停滯不前的情況下,不可能再在產業招商有多少傲嬌的底氣和資本。
把雙峰的事情說了差不多,蒲燕和鞏昌華也都問起了阜頭和雙廟、伏龍兩個區的情況。
陸為民也有些好笑,看樣子阜頭也就罷了,雙廟和伏龍兩個區在南粵和江浙那邊的頻繁動作大概也讓雙峰壓力山大。
阜頭力壓群雄,也還說得過去,畢竟連古慶、豐城這些老牌縣區都俯首稱臣了,雙峰矮了一頭也說得過去,但是如果說像雙廟和伏龍這樣一窮二白的新建區如果到明年這個時候也來打雙峰的臉,那就真的不好意思難以交待了。
陸為民也冇有客氣,介紹了雙廟和伏龍近期在招商引資上取得的成績,以及兩個區對各自產業培育建設方麵的一些規劃和步驟,也讓蒲燕和鞏昌華都聽得膽戰心驚。
對雙峰,必須要保持讓他們感覺到緊追不捨的壓力,而本身雙峰的基礎條件不差,就是因為那種井底之蛙的良好感覺才讓這幾年雙峰落了下來,在陸為民心目中雙峰原來是完全可以比肩阜頭的,現在居然隻能達到阜頭的一般水準,這讓他對鄧少海的印象大壞,好在現在蒲燕過去了,看雙峰還能不能有些起色,也看鄧少海能不能有所醒悟,如果還一直這樣,到時候也就怨不得陸為民要撕破臉向市委提出來要調整雙峰的班子了。
“蒲燕,昌華,你們冇有必要過多的去關注人家雙廟和伏龍具體的動作,你們隻需要知道雙廟和伏龍在招商引資和產業培育上的方向就行了,你們雙峰有雙峰的特點和條件,結合自身,走自己的路,這纔是正經,剛纔你們提到的不就很好麼?聯合工業園區依然以發展醫藥產業為先導,但是經開區這邊,醫療耗材和醫療專用設備、專用器械、康複設備這一類,我看你們選點還是很準嘛。這個市場相當大,而且隨著人們生活水平提高,對這方麵的需求還會日益增加。”
陸為民一邊思索,一邊用手勢來加強自己的語言表達意圖,尤其是在談到醫療專用設備生產這一領域時,更是特彆強調。
“如何利用雙峰現有優勢,不要僅僅停留在諸如一次性注射器、輸液袋、衛生棉這一類普通、低端耗材的項目引進上,當然我也知道這一類耗材需求很大,市場前景也很廣闊,我的意思是你們要著力培育形成一個大市場,既要做大,更要注重支援一些項目企業做強,支援一些這些方麵領域的高新技術產業項目的落戶和發展,像醫療康複設備和醫用專用照明設備這些都是很好的項目,哪怕這個領域很細分,但是在細分領域能夠做到最強,那也是了不得的,而恰恰就是這些細分領域上做到了最強,就是一個地區的產業競爭力所在,這甚至比那些貪大求全的企業更具有發展潛力和成長性。”
“陸專員,我們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我們也在考慮如何實現這一大產業領域的均衡發展,既要考慮引入一些產值大、吸收勞動力多的項目,同時也要培育像您剛纔說的具有高成長性的高新項目,這個問題縣裡也在認真研究政策……”
蒲燕和鞏昌華都捕捉到了陸為民話語的含義,大小結合,高中低結合,還是要把重心彙聚在發展醫藥醫療這一塊產業上。
“嗯,但是你們也要注意雙峰現有狀況,老鄧提出的拓寬產業發展領域,我覺得不無道理,你們雙峰不比其他發達縣市,當前首要問題還是要解決發展問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們雙峰也冇有資格挑三揀四,政府隻能說是在市場經濟前提下適度引導,而非乾預,這一點你們要理解透徹……”
……
陸為民還一直沉浸在和蒲燕、鞏昌華的談話中,雙峰坐不住了是件好事,但是蒲燕和鄧少海在一些觀點上還是有分歧,好在這兩人都能夠在壓力下一致對外,把心思放在正事兒上了,這讓他稍微放了些心。
雙峰當然不可能隻把重心放在醫藥和醫療設備和耗材產業上,鄧少海提出的一些想法是切合了雙峰當前實際的,雖然鄧少海對前兩年雙峰的發展要負責任,但是至少現在他被鞭子抽醒了。
郭懷章進來的時候,也看到了陸為民臉上殘存的思索表情,實際上他在呂文秀辦公室裡也隱隱約約聽到了陸為民和雙峰兩人的談話,既有觸動,也有思考,既要因地製宜,有所選擇,同時也要分清當前形勢的緊迫性。
雙峰壓力很大,伏龍壓力也不小,撤地建市,基本上也就意味著明年將是一個完整的年度,一年下來,都得要交一張答卷出來,是騾子是馬,自然見分曉了。
第一百零八章 敢為天下先
看見郭懷章進來,陸為民臉色變得好看了許多,招呼郭懷章入座,自己也坐到了郭懷章對麵的沙發裡。
陸為民知道郭懷章不會主動來找自己,一方麵有這層關係,很多人都對此很關注,郭懷章本身就更謹慎;二來郭懷章下一步是區委副書記,和他並非工作對接關係,這個時候來,多半是郭懷章去了祁戰歌或者黃文旭那邊,然後才走自己這邊來的。
“懷章,徐越和馮西輝忙那邊工作,這邊擔子就都交給你了,你得把這個頭牽起來,一年之計在於春,新官上任三把火,伏龍區新建,各項工作都是從無到有,養成一個好的習慣非常重要,而新搭建班子的問題是關鍵。”陸為民聽完了郭懷章對近期工作的介紹,點頭道:“你是分管黨群副書記,鑒於當前特殊情形,你和組織部門負責人要扛起責任來,對班子組建要本著選賢任能這一原則,特彆是你們伏龍當前的局麵,下一步的工作,這些都要考慮進去,一個乾部坐在那個位置上,他能不能發揮起作用,在選拔考察時要多聽多瞭解,多從不同渠道來瞭解下邊對這些班子成員的看法意見……”
郭懷章也談了目前伏龍區乾部存在的困難和問題,主要是內定要從豐城區劃過來的乾部除了需要任職的外,普通乾部政治業務素質都相對較差,年齡也偏大,很多乾部都是抱著到伏龍和雙廟可以在津貼上增加一些,工資上提一級,都是希望在伏龍和雙廟混幾年混到退休,這樣的乾部你要指望他們在今後這幾年裡承擔起重任顯然有些不太現實。
聽得郭懷章如此介紹,陸為民眉峰也微微蹙起,他也知道這一次在原豐州市一分為三的情況下,留在豐城區的乾部肯定是相對各方麪條件都更好一些的,而分到雙廟和伏龍的乾部除了要過來任職的,其他在素質上就明顯趕不上豐城區那邊留下來的,這也是一個不爭的事實,這個問題雙廟那邊也曾經提出來過,現在看來伏龍的情況還要更嚴峻一些。
“懷章,這個問題在雙廟和伏龍比較突出,你有什麼好的建議?”陸為民沉吟道。
郭懷章猶豫了好一陣後才道:“我是有些想法,不過這個想法切合不切合實際,我不好說,但是至少我覺得按照目前地區的這種安排部署方式,雙廟和伏龍下一步的工作是肯定會受到一定影響的,工作你不可能都指望著區長、局長、科長們,總還是要有一些基本乾部,這是我們黨委乾部執行政策推進工作的中堅力量。”
“說來聽聽。”陸為民頗為感興趣,他想聽聽郭懷章有什麼好主意。
“我的意見是除了豐州市原來劃歸過來的乾部外,我們伏龍和雙廟的乾部缺編數還比較到,尤其是還有一批各部門的班子組成成員很值包括區級班子都還不完整,我聽到一個說法,就是說要從地區各部門下一批乾部充實到我們兩個區來擔任區級和各部門的領導班子成員,如果這個說法是真的,我不太認同。”
郭懷章的話讓陸為民吃了一驚,“懷章,你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我們伏龍和雙廟都是要白手起家,地區來的乾部我估計不會來當普通乾部吧?來基本上是要任職,可是地區下來的乾部就瞭解我們伏龍的實際情況麼?在基層乾過嗎?能不能勝任崗位?我聽說地區這有點兒分帽子的味道,尤其是各部門的班子成員,隨便地區某個局下來一名乾部,起碼也要乾個副局長,這合適麼?是不是真的有利於工作?我對此持否定態度。”
郭懷章毫不客氣,“這不但是變相的剝奪了基層乾部晉升機會,事實上淪為了地區各部門消除冗員的一條渠道。消除冗員也就罷了,可一下來就要給個位置安著,這對於部門的工作究竟是利大還是弊大,我覺得恐怕還是弊大,甚至要大很多。我覺得地區在這個問題上不能隻顧自己利益,而忽略了我們基層現實需要,如果是區一級的班子,我建議市委組織部可以通盤考察,尤其是考察各縣市區鄉鎮和科級乾部中的出類拔萃者,應該要給與這些表現優秀的科級乾部一些機會,讓他們可以有這個機會來施展自己的才華。同樣在一些科級領導乾部崗位上,我覺得也要立足於目前我們各地基層乾部中來選拔,上邊下來的乾部,很多都根本無法適應,並不是外來的和尚就會唸經,這一點上,尤其需要引起重視。”
“但是這一輪區劃調整之後,你們兩個區的乾部編製缺口較大是現實,短時間內你們怎麼來解決?”陸為民冇有被說服。
“我的意思是寧缺毋濫,寧肯一時間暫時空缺著,也不要隨便補充到位,請神容易送神難,這些乾部都是鐵飯碗,在領導崗位上,可以在全地區進行選拔,逐步補充到位……”郭懷章進一步道:“可能前期工作會累一點苦一點,但是隻要挺過去,後邊的工作要好辦得多。”
郭懷章的建議讓陸為民有些意動,對地區乾部大規模的下到區縣這一動作他也不是很讚同,這其實就是變相轉嫁,地區乾部也不是就什麼都會什麼都行,這樣下去,可能就是一大批在地區各部門乾得孬,被原單位推出去的乾部下到了區裡,反而會給兩個區工作帶來副作用。
“這是個問題,你和戰歌書記和文旭部長反映過冇有?”陸為民沉聲問道。
郭懷章苦笑著搖搖頭,“為民,我可不想變成全民公敵,區裡日後和市裡各部門打交道的時候還多著呢,這話要被人知道是從我嘴裡出來,保不準就會被人覺得是伏龍再出幺蛾子,估計抵製地區下來的乾部,我們還要不要活了?”
“所以你就把這個鬚子捅給我,讓我來當這個惡人?”陸為民也一樂,這傢夥蔫兒壞啊。
“嘿嘿,身當其任,自然義無反顧,責無旁貸。”郭懷章掉了一句文。
陸為民點點頭,“說得好,義無反顧,該我們自己的責任,當然責無旁貸,義無反顧,這事兒我會和戰歌書記和文旭提出來,也會和天豪書記溝通,在地委會上作為一個議題提出來,地區會下一些乾部到區裡,但這絕不應當成為地區各部門單位消腫卸包袱的‘策略’,要想下去任職,必須要經過地委組織部稽覈,哪怕是科級乾部也一樣,彆真成了來一幫大爺,隻會指手畫腳要福利要待遇,結果卻是文不能提筆,武不能提槍,這種貨色拿來乾嘛?另外,就是給基層乾部更多的機會,這一點要強調,我覺得在這個問題上,地委組織部有些疏忽了,不一定侷限於豐州原來三個區裡,也包括其他幾個縣的優秀基層乾部,都可以納入此次增補調整範圍來。”
郭懷章一聽這話,站起身來,“為民,這事兒那我就先給你鄭重其事行個禮,真心道個謝了,對咱們伏龍日後工作時真大有裨益。”
“滾犢子!”陸為民笑罵。
氣氛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以前還在南潭縣委辦工作的時候,兩個人一個給縣長當秘書,一個給常務副縣長當秘書,可謂其樂融融,這可惜這種氛圍不可能持久,很快大家又會回到現實生活中,麵對現實。
……
擱下電話,田海華眉峰輕揚,手重新回到電話話筒上,但是最後又收了回來。
魯省的高速公路建設算是推進速度比較快了,但是昌江這一兩年的高速公路建設勢頭卻很迅猛,大有趕超沿海地區的架勢,其中一個重要因素就是中外合資並且是有外資控股的江南高速公路建設發展有限公司的組建。
田海華也考慮過是不是可以在魯省也組建類似的公司,但是魯省高速公路目前建設模式還算正常,有冇有這個必要,該是省政府那邊考慮的問題,作為省委書記如果去乾預具體事務,顯得手伸太長了。
但是田海華怎麼也冇有想到昌江省居然還不滿足現在的狀況,還要在高速公路建設上再來一次突破,想到這裡田海華都禁不住有些好笑,邵涇川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魄力敢於突破了?
夏力行打來電話,認為引入民資參與豫省高速公路建設是目前打破高速公路推進發展和運營收益怪圈的一大舉措,這對於內陸財力不太豐裕的省份來說,這個提法很有看點和吸引力。
對於內陸省份來說,現在不是考慮誰在高速公路建設運營上賺錢的問題,而是如何來解決高速公路建設滯後而地方財力又力有未逮的問題,而引入私人資本,是相當大膽而又能見成效的一步。
第一百零九章 動起來
田海華坐回沙發裡,抬起目光,看著窗台外的海棠。
夏力行的這個秘書還真有點兒怪才,不但在昌江攪風攪雨,而且還把素來沉穩的夏力行也給說動了心,不能不說有點兒門道。
國內對私人資本的態度已經不像前幾年那麼敵視了,對於抓大放小,在許多政策上實際上也給予了私營經濟的鬆綁了,而這幾年以私營經濟為代表的非公有製經濟在國民生產總值所占比例也在日益提升,這一方麵使得私營經濟在國內經濟體係中的分量越來越重,影響力也越來也大,但是同樣也帶來一些負效應,那就是對私營經濟在國內經濟比例中越來越大,會不會改變整個社會主義經濟的性質。
在這個問題上,理論界不知道爭吵討論過多少回了,甚至有不少國內外的學者就直言不諱的說目前中國的改革開放其實已經摒棄了原來共產主義那一套,而改為更為實用的混合製經濟體係,而在這個體係中私營經濟比例猛增,這也使得另外一種聲音也開始大起來。
要求在涉及國家經濟安全的產業和領域中,國有經濟必須要占有絕對主導地位這一提法已經開始在中央內部有了很大的支援力度,對非公有製經濟尤其是私營經濟的發展上,雖然現在這一觀點還冇有真正形成一致,但是比起前兩年的時候,這一係列的觀點的聲音明顯變強了。
地方政府也是左右為難,少談些主義,多做點實事,這是國內思想理論界另一撥人的態度。
而名不正言不順這句話一樣是正解。
輕輕歎了一口氣,田海華冇想到夏力行會如此決絕,他在電話裡態度已經很明朗了,不管自己這邊態度如何,豫省是要和昌江共進退了,不能不說夏力行在更上一個台階之後的膽魄和決心變得更為突出了,昔日那種溫儒風格漸漸露出了淩厲,這也是一個必然的蛻變過程,一把手就得要有一把手的風範氣魄。
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的敲擊,魯省情況不一樣,自己雖然無法明確表態,但是在道義上的一些支援還是可以的。
……
陸為民看著手中這份《昌江省政府關於進一步促進民營經濟發展的七點意見》征求意見稿時,也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千呼萬喚始出來,終於還是出來了。
七點意見裡邊核心隻有一條,加快公共基礎設施領域對民營資本的開放,包括交通、市政服務等基礎設施對民營資本的開放。
當然這還隻是一個征求意見稿,而七點意見也隻是一個指導性意見,當不得真。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如何來操作,仍然掌握在行政部門手中,就像前世中的所謂非公經濟三十六條一樣,國務院出台又怎麼樣,行政部門牢牢把持著手中審批權力不放,壟斷行業不斷設置各種門檻和玻璃門,你想要進去,冇門兒,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但是陸為民卻知道在這個時候出台一個這個東西,表明瞭昌江省委省政府的一個姿態,在政治上算是一個突破,作為始作俑者,他也知道自己無力在大勢上改變一些什麼,但是在具體層麵上,就可以就此進行一些動作了。
“專員,張書記來電話請您過去了一下。”呂文秀匆匆進來。
“我知道了。”陸為民點點頭。
張天豪心比自己還急,今年豐州勢頭髮展很好,讓張天豪的信心更足了,對明年的期待也就更高。
期待高是好事,張天豪也不是那種不切實際的人,很清楚要想明年後年發展更好,那麼現在就得要把底子打得更牢靠,鋪墊做得更紮實,洛豐高速也好,一環線建設也好,都是墊底子的動作,都是在為明後兩年豐州的發展打基礎,冇有這個基礎,豐州的發展就是沙灘上建樓,隨時可能倒塌。
豫省幾乎是在同時也有了這個動作,看來榮道聲、夏力行以及田海華是都形成了這個共識,不過魯省那邊的動作要含蓄許多,陸為民略一琢磨也就能明白,田海華現在身份不一樣了,而魯省作為沿海經濟的前三強,姿態也更容易引人注意,所以含蓄一些是必要的,而夏力行和榮道聲則冇有那麼多顧忌,或者說正是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纔給了他們更好的發揮餘地。
一個征求意見稿而已,而且是幾點意見的方式出來,姿態意義強於實際操作,也就是說主動權還是在省裡,或者說在這上邊,定向操作的味道更濃,也更容易,拿著這份東西,隨便聯絡到哪個方麵,隻要能沾邊,都可以運作,隻要上邊有這個意思,那就一切OK,就這麼簡單。
張天豪也是看到了這一點,所以才這麼急切,早到早得,冇準兒下一步口子開大了,上邊覺得需要收一收,就把你後來的給攔在外邊了。
想到這裡,陸為民也有些淡淡的遺憾,國內這種情形還很多,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一紙檔案,通篇看去,都是一些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籠統模糊性語言,用在什麼時候什麼場合都不會錯,關鍵在於決策者和操作者的默契,大概這就是中國特色改革的一種藝術了。
……
深秋西灃河畔的寒風已經有些威力了,陸為民忍不住把風衣領子豎起來,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西灃河畔,枯敗的蘆葦、荻草看上去總有點瑟瑟的味道。
前麵就是與豐江的交彙處了,按照陸為民的構想,這一整片都完全可以按照濕地公園的標準來建設,但是這隻是一個理想性的構想,理想太豐滿,現實太骨感。
如果這一整片都要建成濕地公園,不說需要多大投資,建成時間上要無限延後,就算是在土地資源利用上也要讓市區兩級吐血不止,陸為民也隻能想想而已,無論是地委會議還是行署辦公會上自己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都不會得到讚同,隻怕不少人都還會在心裡大罵自己是敗家玩意兒。
“專員,長風機器廠那邊還是冇有同意,他們說出五十萬已經是頂天了,他們是國營企業,不需要這種噱頭……”跟隨著陸為民身後的城投集團總經理魯鵬一邊介紹,一邊看了一眼旁邊的呂騰。
“五十萬?這是名垂千秋的好事兒,就五十萬把你們打發了?這濱河大道,可是景觀大道啊,老魯,你和他們說清楚冇有,濱河這邊的規劃構想,把規劃圖帶去,好好給他們上一課……”陸為民冇有回頭,徑直往前走。
“專員,能做的我們都做了,可人家不願意啊,覺得咱們是打秋風來著,多登兩次門,看咱們眼光都有點兒不一樣了,江總去了兩次,結果還是這樣,我們儘力了。”魯鵬也很無奈,陸為民出的這個主意不是什麼新鮮把戲,關鍵在於得有人接招啊,長風廠和北方廠都不吃這一套,在魯鵬看來,人家是國營企業,傻子纔會來受你這“勾引”。
“真不行?”陸為民站住腳,看了一眼魯鵬和旁邊板著臉的江冰綾,“那換一家試試,看看陸海集團願不願意,直接在工程款裡解決,一百萬,一拍兩散,你們去試試,冇準兒陸海集團樂意……”
呂騰都快要差一點捂臉了,還好忍住了這個動作,隻是把臉扭在一邊,這位專員有時候就是興之所至,這種事情交給城投集團自個兒去辦就行了,他哪來那麼大的惡趣?這麼津津有味的盯著不放,還一副真心在替城投集團打算的模樣。
“專員,我們試試,我們試試……”魯鵬也快要捂臉了。
陸為民也覺得說過界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吧嗒吧嗒嘴巴:“呃,老魯,這事兒你們自個兒看著辦,我隻是給你們提供一個開源渠道,說正事兒,一環路推進很快,我看昌達實業和美能建設進展速度相當快,看來刺激政策還是有效果啊,我隻說一點,速度上去了,質量不能落下來,這是咱們豐州的第一條臉麵路,你們和監理公司都必須要給我頂死看牢,東灃河大橋的問題,如果和一環路建設脫節,可以考慮先行把沿河這邊的前期準備搞起來,梅琳那邊已經有了一些眉目,利用冬季枯水期,正好可以組織人力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