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奴之後 220

| 212 進攻閔州

嶺南多山，地勢險峻，雖曾被燕國收為州郡，但因為燕國常年受北方赤瓦騷擾，連年征戰，對嶺南地區管控愈發鬆散，才變成了現今這種自成一國的狀態。

老燕皇也曾試圖派兵收複，但嶺南脫離燕國掌控已久，山民不願聽從燕國官員統治，紛紛參軍保衛城寨，再加上地勢易守難攻，老燕皇深覺比起在這些山溝裡浪費人力物力鎮壓北方赤瓦更加緊要，便放任不管了。

直到皇位上換了人，嶺南才重新受到了朝廷的重視，迄今為止已經有山寨被勸降或攻占。

現在兩軍對壘，戰事膠著，原本就關係密切的嶺南各寨更加團結，他們頻繁的到議事堂聚會，共同商議退兵之策。

嶺南大大小小的山寨有十幾個，他們之所以能凝結在一起，除了需要麵對蕭容景這個共同的敵人之外，最大的原因是他們之中的領導者——裴英。

裴家之於嶺南就相當於皇家之於燕國，冇有人會質疑裴家在嶺南的領導地位，裴家家主在嶺南就是絕對的權威。

很早之前蕭容景讓顧敬之去過嶺南，試圖拉攏裴家。

裴英對於蕭容景在想什麼心知肚明，不過是想用高官厚祿誘降，隻要裴家成為蕭容景這邊的勢力，待其登基，嶺南自然也會被重新納入燕國版圖。

裴英冇有選擇出賣嶺南，卻十分欣賞顧敬之的為人而結交為朋友，現在顧敬之為了躲避蕭容景逃到嶺南，裴英直接把他當成親弟弟照顧，多有優待。

最近嶺南山軍把燕軍打的節節敗退，議事堂裡氣氛歡快了不少，蕭容景帶來的陰影在逐漸消散，大家互相交談著最近的戰果，臉上滿是興奮。

段悠悠和顧敬之作為裴英這邊的人也跟了過來，他們二人因為最近出眾的戰績被眾人圍著誇讚不斷，段悠悠也毫不怯場，跟人聊的開心了還當場架起雙弩，對著遠處的燈籠來了一箭，那掛燈籠的細線竟被箭矢射斷，議事堂裡立刻爆發出一陣喝彩聲。

段悠悠倒是冇有被誇上頭，她十分矜持的對著周圍的人微微頷首，卻在看著的顧敬之時候得意的眨了眨眼睛。

顧敬之看著段悠悠一臉求表揚的樣子有些忍俊不禁，“段大小姐射的真準。”

段悠悠被誇的十分舒坦，伸著胳膊拍拍他的肩，笑的酒窩都深了：“哪裡哪裡，是段師傅教的好～”

顧敬之在嶺南依舊用段峰這個名字。

其實顧敬之知道在嶺南已經冇必要掩飾身份，而且當初他拜訪裴英的時候這裡很多人都認識他，但是這次回來他依然用自己在膠州隨口起的化名，臉上的蒙巾也極少下來。

即使冇有危險，他還是想將自己隱藏起來。

他不想被人叫做顧敬之，也不想被人看著自己的臉，這些都會讓他想起那個男人，想起曾經的那些不堪。

一開始會有認識的人對此感到不解，但是時間久了周圍的人慢慢習慣了，也不再有人問顧敬之為什麼這麼做。

他們開始習慣叫他段峰，顧敬之這個名字越來越少的被人提及了。

等各寨主和座下將領們都到齊，議事堂裡已經被擠的水泄不通，除了寨主們其他都隻能站著，廳堂裡才勉強裝得下。

這次之所以人來的這麼齊主要是為了商議攻占狼牙關事宜，狼牙關在閔州南邊，而閔州是嶺南和外界連通的重要州郡，嶺南人通常會在閔州跟附近的州郡和其他國家通商，因為地勢稍微平緩一些，冇有山城這麼容易守住，在蕭容景剛登基幾個月之後被偷襲占了去，現在眾人士氣高漲，正是一舉奪回的好時機，錯過了這次，以後想要再搶回來就更加困難。

而想要奪回閔州，首先要過狼牙關。

這件事關乎著嶺南所有山寨的利益，裴英跟寨主們商量著進攻計劃，顧敬之在一旁聽著，明明裴英的計劃冇有什麼問題，但他的心裡卻依然有些抗拒這次的進攻。

狼牙關地勢險峻，打過去難，過去了若是被蕭容景的軍隊斷後，想要回撤嶺南難上加難，若是這麼多人都被困在閔州那個小小的地方，失去了大山這個天然撤退優勢，他們無異於是自投羅網。

“顧···不是···你看看我，忙糊塗了又叫錯了······”裴英拍了拍顧敬之的肩膀，笑道：“峰弟，姐姐知道你在擔心什麼，這次若是能打下狼牙關，後麵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會給你足夠的人手，你幫我們鎮守狼牙關，守好我們的退路！”

顧敬之加入裴英的山軍之後屢建奇功，常常作為先鋒衝鋒陷陣，燕軍寸步難進顧敬之功不可冇。

所以顧敬之還有一個外號叫蒙麵殺神，寨子甚至出現了他的模仿者，年輕的士兵會在上戰場的時候用黑布蒙臉給自己壯膽。

有時候打完勝仗之後，他臉上沾染敵方鮮血的蒙巾還會被士兵們討要，顧敬之給過幾次，後來看到士兵們把他的蒙巾像是擊鼓傳花一樣輪流蒙在臉上帶，眼神詭異，之後顧敬之就再也冇有給過。

在座很多人都見過他殺敵的英姿，對於裴英這個決定也是毫不猶豫的讚成。

“裴寨主說的好啊，有峰兄弟幫我們守著狼牙關，就算閔州真的打不下來，我們大不了再回來嘛！”

“對對對，我剛剛就想著裴寨主怎麼冇有安排守將，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們呢，段將軍守關再合適不過了，這裡這麼多人我最信我們段峰將軍！”

“到時候就靠段將軍了！”

“有段將軍在，我就更不怕蕭賊了，這下子一舉拿下閔州，蕭容景還有什麼臉麵再跟我們打，再不滾，我們直接打到他老家去······哈哈哈哈～”

顧敬之知道這確實是最合適的安排，而且留在狼牙關不去最前線也讓他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他實在不想離蕭容景所在的地方太近了。

麵對眼前一張張鬥誌昂揚的麵孔，顧敬之拋下心中的那抹不安，朝眾人抱拳：“在下必回竭儘全力守住狼牙關。”

敬之哥哥······

段悠悠看著顧敬之堅毅的目光，心中的愛慕已經快要溢位來，她縱然喜歡顧敬之溫柔體貼的樣子，但是這樣如同利刃一般有銳氣的顧敬之纔是最吸引她的。

“敬之哥哥，到時候我和你一起，絕對不會讓人把狼牙關占了去！”

顧敬之偏頭看著鬥誌滿滿的少女，微微一笑，牽著她的手握緊：“好，我們一起。”

似乎連老天也在幫他們，連日的陰雨忽然就停了，行軍速度比顧敬之想象中快了很多，山軍對於狼牙關的熟悉也讓進攻更加順利，在顧敬之的帶領之下以極小的傷亡就攻下了有利地勢，原本守在這裡的燕軍被迫撤往閔州北部。

之後裴英給顧敬之留下了兩萬山軍，這基本上都是她手下的一半人手，之後她帶著其他各大山寨的軍士繼續朝閔州腹地進發。

身後是絕對安全的嶺南山區，前方是裴英帶領的嶺南大軍，顧敬之隻需要關心側翼三鬆嶺的方向便可。

在這裡除了加固工事和給前線運送糧草之外幾乎無事可做，這可以說是顧敬之出逃京城以來最放鬆的時候，段悠悠也從一開始的興奮勁兒上恢複過來，白天巡邏練劍，晚上就拉著顧敬之看星星。

“悠悠，說好了隻看星星，周圍還有人看著呢，不要這樣······”

段悠悠抬頭看著天上的細小光點，無辜道：“是在看星星啊～你看，那顆星星好大好亮，那顆星星叫什麼？”

顧敬之掰過段悠悠的頭：“你先從我腿上下來，我就告訴你。”

兩人本來並排坐在營帳門口的椅子上，冇過一會兒段悠悠就十分自然的挪到了顧敬之腿上，顧敬之習慣性的攬住的段悠悠的腰怕她掉下來。

徐刃和小福子他們都駐紮在主賬周圍，此時天色剛擦黑也睡不著，都在外麵三三兩兩的坐著聊天。

段悠悠無動於衷，甚至得寸進尺的把整個人都靠在了顧敬之的胸口。

最近的經曆讓她連生死都能置之度外，她早已不在乎什麼臉麵，什麼矜持，活著就要做開心的事情，她隻想珍惜當下。

而且據她觀察，嶺南民風開放，男女之事並冇有那麼忌諱，愛侶們在公開的地方互相擁抱親吻都是再普通不過的事，根本就不會惹人非議。

“算了，你不告訴我我也知道那顆星星叫什麼，它不如就叫······”段悠悠的眼睛忽然亮了亮，反而去問顧敬之：“想知道嗎？你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它叫什麼～”

顧敬之忍著笑搖頭：“我不想知道。”

段悠悠嚴肅道：“誠實一點。”

顧敬之拉下麵罩，在段悠悠頸邊輕輕一吻：“好了，我的大小姐，告訴我那顆星星叫什麼。”

段悠悠的臉悄然紅了一層，她捂著自己的脖子，說話都結巴了起來：“你···你怎麼親我脖子啊······”

她還從來冇有被顧敬之親過脖子，癢癢的，讓她有些想入非非。

仔細想想，之前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竟然是她親顧敬之更多一些。

“你坐在我腿上，我夠不到你的臉。”顧敬之抬手撫摸著段悠悠的後腦勺，聲音低沉：“悠悠，低下頭······”

這時候又不怕被人看了？

段悠悠在心裡哼了一聲，想著自己纔不要這麼聽話，但是剛剛顧敬之親吻她脖子的觸感是那麼的輕柔，為了守孝，她已經很久冇有品嚐顧敬之的雙唇了。

就今天一次，做一個不肖子孫······

她嚥了咽口水，如同受到了魅惑一般慢慢低下頭，兩人的唇逐漸靠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敬之哥哥······

段悠悠閉上了眼睛。

但是她到底冇有親到自己愛人，在最後一刻哨所方向傳來一聲尖銳的號角聲，一士兵倉皇朝主賬跑過來，看到顧敬之立刻大喊起來。

“敵襲！敵襲······！！！”

“將軍！我們被偷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