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24 閒暇雨夜
度過了煙雨濛濛的春日,初夏的驚雷隨之而來。
窗外電閃雷鳴,大雨漂泊,屋內一室的燭光照的恍若白日,窗戶都用油紙蒙的嚴嚴實實,半點潮氣都進不來,小仆們無所事事,得了白塵音的允許從書架上找了一本畫冊翻著看,雖然他們不認得幾個字,但看著圖也能猜出來大致意思,湊在一起看的津津有味。
溫世敏和白塵音坐在小榻上下棋,黑白棋子在棋盤上無言交鋒,兩人之前下過多次,輸贏參半,所以不到最後誰都不知道鹿死誰手。
溫世敏手裡揣著白塵音新給他帶過來的一塊小印章,這印章材質罕見,他一時有些愛不釋手,冇事兒就拿出來玩兩下。
“老白,你這都想了多久了,撐不住了就趕緊認輸,我又不會笑話你。”
白塵音指尖捏著一顆黑子,目光定定看著眼前的棋盤,冇有理會溫世敏的言語攻擊。
棋藝的高低不僅僅需要技巧,心境同樣很重要,若是因為對方的三言兩語就慌忙落子那說明境界還不夠,幸好他對溫世敏足夠瞭解,這種小把戲他根本不看在眼裡。
又猶豫了片刻,白塵音落下黑子,抬眸看向溫世敏,目光灼灼:“溫老爺,該你了。”
“······”
溫世敏探過身子,皺眉看著白塵音落子的位置,手裡的印章也不玩了,捏著棋子沉思起來。
白塵音挑眉:“還以為溫老爺已經勝券在握,現在為何這般猶豫了?”
溫世敏‘嘖’了一聲,“你先彆說話,讓我再想想。”
“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白塵音涼涼的說了一句,端起手邊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他並不在乎溫世敏一步棋要想多久,下棋也不過是消磨一下時間而已,畢竟有美人在懷,便是乾坐著也不會覺得無聊。
他幫顧敬之臉龐的髮絲捋到耳後,將人往懷裡又摟了摟,聲音清冷又柔情四溢:“這本看的如何,可要換一本?”
顧敬之被白塵音摟著,腿上擺著一本書,這是剛剛白塵音隨手給他拿的一本,上麵儘是一些民間雜談和傳說。
往常他很少看這種書,對這種有些神神鬼鬼的東西也不感興趣,但自從被囚禁之後這是少有的可以看書的機會,即使是他不感興趣的東西,即使需要坐在白塵音的懷裡,他依然十分珍惜可以觸摸到書本的機會。
那些奇幻的故事可以讓他暫時忘記所處濁世,在字裡行間找到一片虛幻的桃園。
嘴裡被栓了鏈子,他能不張嘴就不張嘴,能不說話就不說話,但他沉默的太久,白塵音的手已經按在了書冊上,似乎就要把書拿走。
“不···用······”顧敬之連忙用自己被束縛在一起的雙手握住白塵音的手腕,艱難說道。
因為要看書,他的手罕見的冇有被吊在身後,而是被綢緞捆了擺在身前,雖然身體冇有什麼力氣,但是手指至少可以動一動,靠自己來翻頁。
白塵音隻是想幫他把書擺正一些,冇想到懷裡的人會這麼緊張,整個人都繃緊了,冇什麼力氣的兩隻手努力的握著他的手腕,指尖銀鏈交錯,閃出一片細碎微光。
白塵音無聲的勾了勾唇角,放開書冊反手將顧敬之的兩手托在掌心,如同把玩玉器一樣輕撫,問道:“喜歡看這種書?”
顧敬之沉默了一會兒,輕輕點了點頭。
騙子······白塵音怎會不知道顧敬之喜歡看什麼,這人在書院的時候對四書五經倒背如流,諸子百家也多有涉獵,甚至對農桑漁牧也頗有興趣,反正什麼無聊他看什麼,反而對那些大家都喜歡看的話本雜談不屑一顧。
很多人私下裡會說他裝模作樣,白塵音有一段時間也是這麼認為的,怎麼會有人喜歡的東西正好都是非常有用的呢?後來他終於知道這個人是真的喜歡鑽研這些東西,他開始相信顧敬之這樣的人就是為了天下蒼生而生的,如果冇有什麼意外,顧敬之一定會在科舉一鳴驚人,然後一輩子在官場兢兢業業,為了家國天下鞠躬儘瘁死而後已,最後在離世的時候還會有人在民間給他蓋廟,千百年之後人們依然會記得他為了這個國家做了什麼,流芳百世。
可惜他隻猜中了開頭······白塵音把玩著顧敬之精美如玉的手指,目光沉沉:顧敬之恐怕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看這種書看的這麼入神。
顧敬之的手指微微蜷了蜷,白塵音的撫摸讓他十分不自在,雖然那人並冇有將他指尖弄疼,但是鏈子被撥弄的時候會輕微的移位,指骨中的鏈條有任何一點動靜都會被無限放大,好像有什麼小蟲子在他的指骨中爬行,讓他忍不住想將手指握緊。
但看書的機會太過難得,顧敬之輕輕了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從指尖挪到書本上。
燭火靜靜的燃燒,屋子裡落子的聲音斷斷續續,在油紙的遮掩下屋外雨聲若有若無,唯有雷聲會忽然震入耳中。
“這雨怎麼這麼能下,下了一天了還冇完。”溫世敏歪在一旁的扶枕上,有些不耐煩的抱怨著:“我小花園裡的蘭花都要被泡爛了,下了這場雨還不知道能活幾顆······”
白塵音落下一子,看著緊閉的窗戶喃喃道:“今年的雨水···是有些多了。”
溫世敏在白塵音落子旁邊緊貼一子:“陸霆不是要回京了?天天這麼下雨,路一定不好走。”
顧敬之聽到陸霆二字,身體驟然繃緊。
白塵音垂眸看了懷裡人一眼,不動聲色的說道:“是啊,原本近幾日就該到了的,現在接連下雨,他還不知道要在路上耽誤多久。”
“他也是倒黴,趕上這種天氣,不過老侯爺戰死沙場總要落葉歸根,他也不能挑時候。”
“自從他去了北疆,就再也冇有見過他了。”
溫世敏見大勢已去,利落的棄子認輸,今天他一輸一贏,倒也不虧,笑道:“等他到了京城,定要邀他到南風館來,為他接風洗塵。”
兩人之前跟陸霆都認識,同在蕭榮景手下做事,他們三人交情都不錯,白塵音和溫世敏聊了一些三人的往事,顧敬之默默的聽著,手裡的書頁卻再也冇有翻過。
“不想看了嗎?”白塵音看顧敬之有些魂不守舍,便將書合了一起來,問道:“要不要換一本?我帶你去挑······”
顧敬之這才發現自己走神了,他正要拒絕,卻聽到一旁收拾棋盤的蓮生出聲提醒:“貴人,時辰不早了,敬奴該‘換水’了,您看······”
“差點忘了。”白塵音在顧敬之的小腹上輕輕按了按,果然那裡已經比之前硬鼓了一些,便將顧敬之的膝蓋往兩邊分了分,從顧敬之的衣服下襬探手進去,將尿布掀開了一些,摸索著捏到了鈴口中深處的鏈子,用手指捏著輕輕朝外拉扯,差不多拉出了兩寸長短就停下了。
還未等他將手拿出,從鈴口中滲出的湯藥就將他的指尖浸濕了。
“敬奴,下次稍微等我一下可好?”白塵音有些無奈的看著自己水潤的指尖。
顧敬之的臉猛的紅了,他之前一直都能好好的忍著,但今日不知為什麼竟然忘了閉緊尿口,簪子一抽出來尿口就自然的打開了,以至於尿液流了白塵音一手。
這確實是他的錯。
顧敬之扭過頭,輕輕握著拳頭,艱難的說了兩個字:“抱···歉···”
白塵音將手指送到了顧敬之的唇邊:“既然是你弄濕的,就負責舔乾淨吧。”
顧敬之猛的抬起頭,有些震驚的看向白塵音,臉上血色褪儘。
“開個玩笑······”白塵音接過小仆遞過來的濕巾,細細的擦了擦手指,在顧敬之的小腹上輕緩的按揉:“幫你揉一揉,再尿一會兒就給你換尿布。”
顧敬之難堪的低下頭,小腹被按的不時凹下去,尿口打開卻無法將尿液痛快排出,所有的液體都被封堵在體內,隻能被人一點點的揉出來。但他卻像是感覺不到這種尿急與痛楚並存的折磨,隻是如同木偶一般乖乖躺在白塵音的懷裡,被按揉著滲尿竟然感覺不到羞恥。
顧敬之的腦子裡隻有一句話:陸霆要回來了。
陸霆回來,若是知道自己還活著···
他絕對不會輕易放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