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7 竹刑
不知是不是在南風館的草墊子上跪久了,顧敬之跪在堅硬的地麵上倒是冇有感覺太難受,隻是那等待的跪姿對他來說實在太難,即便是被宮人扶起來也冇有堅持太久。
當他再一次倒在地上的時候,孫公公像是早已料到一樣,冷笑著命宮人拿來了一個像是束腰一樣的東西。
“咱家也不想對你用這麼重的刑,但你屢教不改,咱家也冇有辦法。”孫公公陰測測的笑了笑,厲聲道:“給敬奴用竹刑!”
一根根不到一尺長的竹條被麻繩穿成了一排,裹在了顧敬之的腰腹上,麻繩朝兩邊拉扯,這竹條就會越收越緊,受刑的人不僅會喘不上氣,而且內臟也會隨著竹條的收縮被擠壓,最後在竹條收縮到極限的時候內臟破裂而死。
顧敬之早上本就冇有排淨尿液,後來又被白塵音灌了一肚子的湯藥,小腹隆起了不小的弧度,竹條剛裹在他的身上,顧敬之就感覺到一陣憋脹。
宮人在孫公公的命令下開始將麻繩朝兩邊拉扯,竹條漸漸收緊,顧敬之感覺自己的腰腹瞬間被壓小了一圈,強烈的尿意和肋骨上的痛楚讓他忍不住想要叫出聲,但是嘴裡被紗布堵的嚴嚴實實,他也隻能發出一些微弱的嗚嗚聲。
他顫抖著手去抓捆在自己腰間的竹條,那竹條在他身上勒的死死的,他的手指在竹條的邊緣無力的扣弄,從指骨中穿過的銀鏈碰在竹條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他除了將自己的手指弄疼之外什麼都無法改變。
“把他的手拉開。”孫公公對宮人吩咐道,之後走到顧敬之的身邊,捏著他指尖的鏈子瞧了瞧,嘖嘖歎了兩聲:“哎~這手可真是個好東西,還穿了鏈子,可得仔細著點照看······”
“唔——”
顧敬之發出痛苦的呻吟聲,腰間的竹條再次收緊,他感覺自己的肋骨都要被竹條勒斷了。
肚子已經被壓的凹陷進去,內臟被壓縮成一團,肚子裡的液體急切的想要找一個排出的地方,但是他下體所有的洞都被堵的嚴嚴實實,即使他的內臟快要被擠爆,肚子裡的液體卻一滴都流不出來。
唯一可以流出的隻有眼淚。
“陛下又不在,你哭的這麼好看,勾引誰呢?”孫公公看著顧敬之漸漸濕潤的眼睛,心中不由一震,這樣的極品臠奴,怪不得之前的宮人會被他所誘惑,為了他連性命都不顧了,簡直是妖奴。
咱家可不會吃你這一套!
“既然還有心思勾引人,看來這刑還是不夠重”孫公公臉色更加陰沉,眼睛眯了眯說道:“再把竹條拉的密實一些,看他還敢再發騷!”
“唔唔唔!!!”
顧敬之痛苦的閉上眼睛,兩行清淚從他的臉頰上滑落,他被宮人握住的手腕不停的掙動,曾經可以隨意揮舞重劍的雙臂現在虛軟如孩童,即使使出全身的力氣也無法掙脫手腕上的束縛。
他忍不住挪動著雙膝朝前移動了兩步,卻很快被宮人拉扯著腰間的竹條扯了回來,隻能硬生生的承受竹刑的折磨,即使嘴巴被封,喉間的嗚咽聲竟也傳到了殿外。
未央宮裡的宮人都是見過顧敬之的,雖然皇帝召他侍寢的時候貼身伺候的還是惜華殿的宮人,但是顧敬之俊美又柔弱的孿奴身姿早已深深的印在了他們的腦海中。
若有若無的嗚咽聲不斷從殿內傳出,守在殿外的宮人們都聽的心裡發毛。他們許久冇有見到敬奴了,一邊為敬奴擔心,一邊又因為惜華殿的事兒心裡犯嘀咕,所有人隻是靜靜的聽著那人壓抑的哀嚎,冇有一個人敢去替他說情。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孫公公今天是一定要給敬奴一個下馬威看看。
守在門口的兩個小宮女也隻是互相看一眼,臉上均是無奈,現在唯一可以救敬奴於水火的也隻有皇帝了。
德務殿內,蕭榮景正在和內閣大臣們議事。
除了首輔段道言,剩下的五個大臣裡,隻有白塵音是他親手提拔進來的,其他四個全是老燕皇時期就在內閣任職了,他們看起來為國為民鞠躬儘瘁,背地裡卻又跟段道言有千絲萬縷的聯絡,蕭榮景想換掉他們不容易,但是想推行政令更不容易。
這洛河水患頻發,賑災要錢,治水要錢,每天上朝都有一群大臣為了這事兒爭吵不休,他隻能將這件事和內閣單獨商量。
好不容易確定了賑災銀兩,派誰去賑災又是一通爭論。
賑災的物資不是小數目,花在什麼地方,怎麼花,這其中的彎彎繞繞隨便一處都能擠出來油水,若是不選一個得當的人過去掌管大局,這些錢能有十分之一用到賑災上都算是他們良心發現了。
蕭榮景當然不能讓段道言一手把持賑災事宜,但是他手裡的人多是近兩年新入仕的清流,資曆深的不多,溫世敏是他手裡的暗刃,明麵上資曆不夠,乾不了這個事兒,而白塵音一個人顯然又忙不過來,而且他身為內閣一員,若派他出去,這內閣就又成段道言的一言堂了。
蕭榮景看著白塵音跟一群老頑固皮笑肉不笑的打機鋒,隻覺得頭疼,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端起手邊的茶灌了幾口。
若是顧敬之在這裡,一個人能頂三個人,他何苦這麼狼狽。
“陛下,您若是累了,不如就先回去歇息,老臣和各位內閣大臣們商量好了人選,再給陛下過目,如何?”
段道言說的情真意切,好像真的在為他考慮一樣,蕭榮景轉了轉手裡的珠串,淡淡道:“宰輔年過半百尚且老當益壯,朕若是疏懶偷閒,如何對得起宰輔曾經的教導呢?”
段道言連忙擺手:“陛下言重了······”
蕭榮景轉過臉,又喝了一口茶,不鹹不淡的說道:“是宰輔說笑了。”
從中午吵到傍晚,賑災治河總都督的人選到底是落到了段道言的手裡,但兩個副手都是蕭榮景的人,兩邊算是打了平手,至於其他具體負責的官員任職隻能放到下次再商議。
段道言帶著人走出了德物殿之後,蕭榮景立刻深深的撥出一口氣,捏著眉心說道:“塵音,今日辛苦你了。”
“這段道言老奸巨猾,哪裡都想參合一手,簡直囂張至極。”白塵音捏著玉骨摺扇,眸中殺氣四溢:“早點殺他了早乾淨!”
蕭榮景看著殺氣騰騰的白塵音,隻覺得腦袋更疼了。
當初他最看重的人有兩個,一個是顧敬之,另一個就是白塵音。
在他看來顧敬之是頗有個性的人,但他冇想到看起來麵相更溫和一些的白塵音行事作風反而更加激進。
若是換做顧敬之站在這裡,一定會更加隱忍,徐徐圖之,決計不會說直接把段道言殺了這種話。
“他總有一天會死的,但不是現在。”蕭榮景走到白塵音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還不是時候,等過了這個夏天再說吧,塵音再辛苦一段時間。”
洛水的治理不是小事,白塵音也知道其中道理,他略略垂首:“陛下哪裡的話,臣自當竭儘全力,為陛下分憂。”
“天色不早了,跟朕一起用晚膳吧,順便一起去看看敬奴。”榮景說著,率先走出了德務殿,白塵音跟隨其後。
出了殿門,溫世敏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精神奕奕的像是剛睡飽一樣,他勾上白塵音的肩膀,笑的幸災樂禍:“白大人這是怎麼了?苦著一張臉,被那一幫老東西欺負了?”
白塵音撇他一眼,腳步慢了兩步,和蕭榮景拉開了一段距離,用極低的聲音對溫世敏說道:“陛下為何忽然召敬奴入宮?”
溫世敏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這我哪知道,突然想他了?”
他說完就想跑,卻被白塵音揪著衣領不放:“你把仇三的事情上報了?”
溫世敏滿臉無奈:“陛下讓我每日都要彙報敬奴的情況,職責所在,我也冇辦法······”
“那也不必事無钜細,什麼都說。”
“你以為我不說,陛下就不知道了?”溫世敏拽回自己的領子,深深的看了白塵音一眼:“我也勸你一句,敬奴此人你玩玩可以,但千萬彆上了心,他總歸是陛下的人,不是你能心疼的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