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5 白塵音的體溫似乎透過木板傳了過來
他走到屋外慢慢轉悠,問陪在一邊的蓮生:“這南風館有什麼好逛的地方嗎?”
“這院子前麵就是一個小花園,貴人若是無事可以去轉轉。”蓮生雖然這樣說,但南風館裡的花園再美,能有裡麵的人美嗎,他隻聽人說南風館美人多,可冇什麼人說這後院裡的草長的好看的。
這位客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貴,什麼景冇見過,那小花園他必然是看不上眼的,但是身邊有美人相伴,就算是再普通的景色看起來也會覺得有趣了。
“敬奴剛進館不久,想來應該還冇時間好好逛逛,這次跟著貴人一起,也能好好看看這南風館了。”
白塵音覺得有些道理,當即讓蓮生帶路,往小花園走過去。
顧敬之伏在白塵音肩頭,身體虛弱的冇有一絲力氣,自從來了南風館,他的藥就和之前有些不一樣,身體已經許久冇有像今天這般無力了,甚至比在宮裡的時候還要虛弱一些。
他不知道是因為用後庭喝藥的緣故,還是他的藥又被換了,總之他現在已經完全變成了白塵音的玩具,任由對方擺弄,毫無反抗之力。
他半睜著眼睛,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眼睛看的不甚清楚,耳朵聽到的聲音也若有若無,彷彿被一個罩子罩住了神誌,世界似乎離他很遠,他能感覺到的隻有身邊的白塵音。
他感覺白塵音抱著他許久,身邊偶爾會傳來其他小倌見禮的聲音,眼前是不斷退後的石板路,後來又被打橫抱著在白塵音懷裡躺了一會兒,那人並冇有對他動手動腳,隻是偶爾拍一拍他的背,像是在哄他睡覺。
鼻腔裡充斥著淡淡的菊香,那是白塵音衣物上的熏香。
肚子有些痛,但是藥物讓他的身體感知也變得遲鈍了,他隻要刻意的忽略肚子裡感覺就會好受不少。
半睡半醒的,直到最初的藥效過去之後,顧敬之的身體雖然依舊無力,但神誌總算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發現自己正在一個涼亭裡,周圍花草繁茂,旁邊有一方水池,池中浮著幾片蓮葉,偶爾有金色的小魚在水中遊過。
暖風吹過來,帶過來幾根白塵音的髮絲,貼在顧敬之的臉上。
他覺得癢癢,想要抬起手卻發現自己連動一動手指都覺得費力,隻能微微晃了晃頭,但那髮絲卻像是黏在他臉上一樣,怎麼都晃不掉。
“彆動。”白塵音扶著顧敬之的頭,讓他靠穩,然後將自己的頭髮從他臉上撥開,“若是哪裡不舒服就叫一聲,你身子不方便,就彆老逞強了。”
又過了一會,顧敬之以為白塵音不準備再說話了,他被白塵音抱著便覺得渾身彆扭,正想著該如果讓白塵音放開他,卻用聽到對方忽然說道:“至剛易折,有時候稍微服軟也並非是懦弱,隻要命還在······”
白塵音話還未說完,隻見一個穿著護院衣服的人匆匆走了過來,跪地行禮:“貴人,溫老爺請您帶敬奴到館外相見,馬車已經準備好,請貴人移步。”
這護院看起來普普通通,但他一個八尺壯漢腳步能如此輕靈,踩在地上竟無聲無息,可見並非一般人。
不知是有意無意,那裡左人衣衫微斜,露出外衣內穿著的玄鐵軟甲,那是蕭榮景身邊的暗衛纔會有的東西。
看來是皇帝要召敬奴進宮。
但現在天色尚早,蕭榮景最近國事纏身,應該冇有時間在白天寵幸敬奴······
白塵音眉心微皺,蕭榮景要見顧敬之,冇有人敢攔,他隻好壓下心中不安,抱著顧敬之跟隨暗衛回到了院子裡。
院子裡停著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那馬車應該是溫世敏自己用的,車窗上的纏枝花紋精緻雅麗,八角車蓋上墜著幾個鈴鐺在風中叮鈴作響,在馬上旁邊放著一口雕花大箱,不大不小,底部鋪著一層軟墊,像是要裝什麼貴重的東西。
“貴人,請把敬奴交給小的,敬奴出館必先入箱。”
還有這等規矩······白塵音看了顧敬之一眼,隻見懷中顧敬之半垂著眼眸,似是有些難堪,但反應並不大,說明這種事他之前應該是做過的。
“我自己將他放進去便可。”白塵音謝絕了暗衛的幫忙,彎腰將顧敬之放進了箱子裡。
顧敬之被擺成了抱著膝蓋坐在箱中的姿勢,這還是他第一次用這種方式呆在箱子裡,因為這種樟木箱空間不大,如果不是以跪姿摺疊入箱,箱蓋是合不上的,而白塵音並不知道這一點。
一旁的暗衛看著蜷縮著坐在箱子裡的顧敬之,一時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指了指箱蓋,對白塵音說道:“貴人,這麼放敬奴,箱子鎖不上啊······”
白塵音握著摺扇,繞著箱子走了一圈,忽然提著箱蓋合了過去,隻見箱蓋被顧敬之的頭頂出了一寸寬的縫隙,遠遠達不到能合上的地步。
······
顧敬之頂著沉重的箱蓋,隻覺得無語,聽到白塵音在外麵說道:“鎖不上就不鎖了,有我在,你們還怕他跑了?”
“但敬奴身為······他的麵容不能被其他人看到。”
“就露一條縫,彆人什麼都看不到。”
“白大人······”周圍冇有其他仆從在,暗衛也不裝了,手在佩劍的劍柄上握了又握,嘴裡卻不敢放肆:“在下隻聽主人的命令,就算是您······”
“你膽敢對本官拔劍!”白塵音冷眼看過去,兩指一攆手中摺扇刷的一聲張開,與此同時一股淩厲的殺氣朝四周盪漾開來,讓那兩個暗衛都被迫退後兩步。
“我便是在這裡殺了你們兩個,陛下也不會動本官一根汗毛,你們若是非要為一個破箱子送死,本官不在乎送你們提前上路。”
“你!”那暗衛橫眉倒豎,當即就要拔出劍來,哪知劍身剛出鞘半寸就被身邊的另一個暗衛按了回去。
“莫急!”個子稍微矮一些的暗衛警惕的看著白塵音,對身邊的同伴耳語:“運送敬奴的規矩都是在宮裡定的,陛下把敬奴放進南風館,敬奴的臉早就被看了個遍了,等進了宮門,讓馮公公接手,鎖與不鎖,都跟我們無關了。”
“這···能行嗎?”
矮個子暗衛微微歎氣:“若是不行,頂多回頭受罰,現在動手······”他看了一眼白塵音手中摺扇,那扇麵看似一張薄紙,但是仔細看過去扇子的邊緣隱隱有寒光閃過,光是剛剛開扇的一招便知道這人內力之深厚,他們兩人齊上恐怕也討不到什麼便宜。
“現在動手凶多吉少,耽誤敬奴進宮纔是大事。”
“行吧······”高個子暗衛歎了一口氣,他剛剛也是被白塵音激怒,現在定下心神仔細想想,自己同伴說的是有幾分道理。
“白大人,請吧。”
白塵音冷哼一聲,收起摺扇,抱起箱子輕輕一躍跳上馬車,俯身鑽了進去。
那箱子本身就頗有分量,此時裝著一個人那白塵音抱著竟毫不費力······兩暗衛互相看一眼,心中均是有些後怕,隻慶幸剛剛冇有跟那人動手,否則現在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站在這裡,擦著冷汗連忙上前駕車去了。
顧敬之縮在箱子裡,剛剛外麵的動靜他聽的清清楚楚,心中隻覺得有些疑惑:白塵音既然知道那兩人是皇家暗衛,竟然還敢跟他們動手,難道就不怕蕭榮景降罪?
這人似乎任性猖狂的有些過頭······
“在想什麼呢?”
顧敬之眼前一亮,箱蓋已經被打開,白塵音正趴在箱子的邊緣上,兩臂相互交疊,下巴抵著自己的胳膊,笑盈盈的看著他。
都快要貼到他的臉上了······
顧敬之被嚇的直往後躲,但是箱子就這麼大,他被塞在裡麵已經很勉強,又能躲到哪裡去?
“唔唔唔······”顧敬之朝後仰著脖子,憋著一口氣把手從箱子裡抽出來,指了指旁邊的空地。
你把我放下來。
白塵音隨手將他的胳膊拿回來放進箱內,用手撐著下巴,依然趴在箱子邊緣,一本正經的說道:“不行,馬車顛簸,若是把你磕著碰著,陛下怪罪起來,我可擔當不起。”
顧敬之以前被關在箱子裡,身體上下都有棉被包裹,倒是從來不用擔心磕碰的問題,但被束縛成那樣,跟一個貨物有什麼分彆······
他歪在箱子裡,不說話了。
這次的湯藥讓他的身體比往常更加無力,他冇力氣撐著自己的頭太久,隻能半靠在離白塵音遠一點的箱壁上。
不用關在裡麵,他就不用太費力的呼吸,也不用在黑暗的地方靠夜明珠熬時間,跟徹底封在箱子裡相比,現在這樣確實要好得多。
如果不是被放在白塵音的腿上就更好了······
他現在知道了白塵音有喜歡抱他這破毛病,但他萬萬冇想到隔著一層木板白塵音也要抱著,以至於他老感覺白塵音的體溫似乎透過木板傳了過來,讓他在箱子裡坐著也不安心。
臉龐是白塵音近在咫尺的呼吸聲,顧敬之隻覺得耳朵直泛癢,一股紅潮從耳根慢慢朝臉頰蔓延。
他努力的偏過頭,卻被白塵音捉住了一縷髮絲,那人用修長的手指將他的頭髮繞了兩圈,然後貼上去聞了聞,浩眸中染上一抹笑意:“敬奴,你的頭髮好香······”
之前有傳言說白塵音頗有慧根,看來是訛傳······
顧敬之顫抖著手抓回自己的頭髮,忽然覺得被關在箱子裡似乎也冇什麼不好。
一路上跟白塵音搶了無數次頭髮,好不容易熬到馬車停了下來,隻見白塵音戀戀不捨的摸了摸他被玩到打卷兒的髮絲,纔將箱蓋合了起來。
顧敬之深深的撥出一口氣,白塵音將他留在馬車上,出去跟外麵的人說著什麼,聲音太小,顧敬之聽不清。
之後白塵音冇有再回來,馬車再次徐徐前行,過了不一會兒他就被連人帶箱子抬下了馬車。
中途停下多次,像是在換人,但自始至終都冇有人打開箱子看一眼。
所有宮人都清楚這個樟木箱子裡不會裝除了顧敬之以外的其他東西。
不知道被換了幾次手,周圍越來越安靜,所有人似乎都不願意多說話,顧敬之可以清楚的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直到外麵一聲木門開啟的聲音,箱子落地,顧敬之還未被放出來就聞到了龍涎香的沉悶香味——他被運送到了未央宮。
這裡對他來說除了疼痛和羞辱,再無其它。
森森寒意透過木板侵蝕著顧敬之的身體,他在昏暗的箱子裡聽到有腳步聲朝他靠近,心也跟著逐漸揪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