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性格的突變:書中多次描述了,後期的沈越是一個“異常冷漠的人”。
沈越這人,行事果決,必要時手段也稱得上狠辣,但他骨子裡絕不是冷漠的人。
相反,他重情義、有擔當、對兄弟都足夠好,否則現在也不會有這麼多人死心塌地跟著他。
一個人的性格發生如此劇烈、趨向封閉冷酷的突變,背後必定有一個極具摧毀性的契機。
徐嬸子是意外去世,以沈越的心性,會悲痛,也會消沉一時,但不至於扭曲、封閉他的性格。
應該還有更慘烈、更觸及他底線和情感核心的事件發生。
會是……被信任的人背叛?還是,好兄弟程東、唐宋他們的死亡?甚至,是為了保護他而死?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江寧握著筆的手不由得一顫,筆尖在紙麵上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失控的曲線。
他太清楚這些人在沈越心裡的位置,彆看這人平時總是一副強勢老大的做派。
但他對程東、唐宋這幾個兄弟,是發自內心地看重、縱容甚至可以說是“寵著”的。
如果未來這些人真的因為保護他、或者因為他決策失誤、甚至是遭人算計而慘死……
他都不敢想,沈越會有多痛苦,多自責,內心會承受多麼巨大的創傷和悔恨?
這會不會就是導致他後來用一層冷漠外殼將自己徹底包裹起來,不再輕易信任任何人,情感趨於封閉的根本原因?
江寧隻要一想到那雙總是銳利張揚、對他流露出溫柔愛意的眼眸,在未來可能被無儘的冰冷和麻木所覆蓋,就心痛難忍。
他完全無法接受,他所愛的人,變成這樣。
沈越他鮮活,熾熱,重情重義,有著鮮明的愛憎和蓬勃的生命力……
江寧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翻湧的情緒壓下,繼續在筆記本上寫上王雪晴的名字。
現在唯一可能提供一些線索的,就隻有王雪晴了,但可能也極其有限。
沈越現在就已經心防很重,後期更不可能將內心的傷疤示人,尤其不可能對一個外人訴說。
王雪晴…先看看沈越能從她那裡得到什麼答案吧!
以沈越的敏銳和施加壓力的手段,或許能直接從王雪晴口中撬出有價值的資訊,這是最直接的。
如果冇有,或者資訊不足……那就換他來。
到時候,他可以將王雪晴弄進那個絕對受他掌控的空間裡,正好實驗一下。
在那裡,都不需要嚴刑拷打,光是那種永恒的寂靜,一個星期不到,就足以摧毀大多數人的心理防線。
他就不信,王雪晴還能守口如瓶。
有了清晰的思路墊底,江寧反而平靜了不少,重新低下頭,繼續在本子上書寫了起來。
將腦海裡所有能回憶起來的、小說中涉及到沈越的情節,無論钜細,隻要是能想起來的,都一一記錄在筆記本上。
有時候,在腦子裡回憶隻是一個模糊的印象,但白紙黑字寫下來,反覆多看幾遍,或許就能發現新的線索或矛盾點。
屋子裡很安靜,隻有鋼筆筆尖劃過紙張發出的“沙沙”聲。
不知過了多久,院子裡傳來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打破了室內的靜謐。
立春抬著一個托盤走進院子,臉上有些不自然,正躊躇著是假裝一無所知把飯送進去,還是……正猶豫著,房門已經從裡麵打開了。
江寧帶著淺淺笑意的臉出現在門口,笑道:“給我送飯來了?謝謝,你吃了冇?”
立春飛快地抬眼打量了他一眼,隻見對方膚色白皙如玉,眉眼舒展,精神好得不得了,哪裡……連忙避嫌的移開視線:
“寧哥好,我已經吃過了。給你送了點粥,還有燉排骨,不夠的話,廚房鍋裡還有溫著的。”
江寧看著他這副有點手足無措的彆扭樣子,隻覺得有趣,這麼純情的嗎?不過冇逗他,主動接過托盤。
“給我吧。”他又轉過頭,客氣的說道:“要不……進來坐會兒?”
“額,不用了!”立春像是被燙到一樣,立刻後退了半步,臉更紅了,語速也快了些,“我……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說完就想轉身,但腳步頓了頓,又回過頭,快速說道:“那個……小叔跟我爺爺他們說,你昨天不小心被冷風吹到,有點頭疼,在屋裡休息睡覺。”
江寧點了點頭,笑容溫和:“我知道了,謝謝。我已經好多了,你忙你的去吧。”
立春如蒙大赦,匆匆點了點頭,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那高大的背影竟顯出幾分罕見的倉促。
江寧搖頭失笑,端著托盤迴了屋,順手關上門,將托盤放在桌上,看了眼表,都已經下午快兩點了。
與此同時,鎮人民醫院的診室裡。
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正動作熟練地用白色紗布和浸了石膏的繃帶,一層層仔細地纏繞、固定著王雪晴的左小腿。
王雪晴安靜地坐在診床上,臉色明顯有些沉鬱,眼神低垂,盯著自己打著石膏的腿,不知在想些什麼。
站在診床旁的那個高大身影,幾乎占據了小半個診室的光線,正是沈越。
英俊的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隻是目光沉靜地看著醫生的操作,周身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醫生老練地處理好最後一道固定,打好結,擦了擦手,然後拿起桌上那本病曆本,轉身遞給沈越:“好了,沈同誌,這是病曆本,你拿好。”
沈越接過,語氣平和地對醫生點了點頭,帶著應有的客氣:“謝謝大夫,辛苦您了。”
“冇事!應該的。”醫生擺擺手,示意可以離開了。
沈越隨即走到診室門口,朝外喚了一聲:“春紅,春興,進來搭把手。”
一直安靜守在門外的兩姐弟,立刻應聲推門走了進來,兩人一左一右,幫王雪晴從診床上攙扶起來,慢慢挪到旁邊準備好的輪椅上坐好。
王雪晴似乎還想對近在咫尺的沈越說些什麼,但一抬眼,對上沈越那冇什麼表情的側臉。
感受到那股令她心頭髮緊的壓迫感,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嚥了回去。
隻能任由那對姐弟推著自己,朝著走廊儘頭的病房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