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在一旁笑眯眯地添柴加火:“怎麼,今天下午不是還說,都太簡單了嗎?正好,讓你表哥測試下。”
江寧看著小傢夥緊張又強裝鎮定的樣,笑了笑,想了幾秒:“聽好了啊。假設啊,我買了兩口同樣大小的鍋。
一口是鐵鍋,一口是鋁鍋,你說,哪一口鍋更重?”
江澄的小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手指摳著炕蓆,嘴裡小聲嘀咕著:“鐵鍋……鋁鍋……都一樣大……一樣大啊?”
他努力回想著,好像……眼睛猛地一亮,信心滿滿地宣佈:“是鐵鍋!鐵鍋要更重一點!”
說完,還不忘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旁邊的外公他們等人,尋求認同。
江寧目光轉向旁邊的江輝,突然點名:“小輝,你覺得呢?小澄說的對嗎?”
江輝猝不及防的被點到,去年學過的,但好些都快忘了,撓了撓頭,努力在腦海裡搜尋著殘存的記憶碎片,不太確定地說:“呃……是對的!”
江寧看著他那副有點發矇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江輝一見他笑,心裡頓時一慌,臉上露出窘迫的神情,小聲嘟囔:“啊?難道不對嗎??”
並冇有回答他,江寧繼續故技重施:“小源,你呢?”
賀源抬起眼皮,淡淡地瞅了他一眼,這個哥哥真是夠惡趣味的,還挨個問一遍?眼底卻帶著笑意。
他言簡意賅,給出了標準答案:“對。鐵的密度比鋁的密度大。在同樣體積的情況下,密度越大的,質量就越大,所以鐵鍋更重。”
“小源學得真紮實。”江寧故意誇讚道,又看向兩個表弟,鼓勵了幾句:“你倆也不錯,要相信自己,不過嘛……學過的還是得時常溫習,要不然時間一長,真就忘了。”
賀源有些無奈地瞅了一眼,江輝則羞赧地抗議道:“那表哥你還故意笑我,害得我白緊張一場!”
“你呀,就彆逗他們了……”
簡陋、破敗的牛棚裡,其樂融融,溫暖的土炕,昏黃卻柔和的煤油燈,窗外的嚴寒彷彿被這溫馨的氛圍隔絕開來。
與此同時,市裡裝修氣派的國營飯店包間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原本按照李可欣的設想,今天由她和她哥出麵,以感謝的名義請沈越吃頓飯,先搭上線。
後麵再以她父母同樣感激不儘、想要當麵致謝為藉口,製造更多的接觸機會。
但李母趙美娟心思更為縝密,在詳細瞭解了沈越的情況後,一直持保留的態度,並密切關注著。
因此,當沈越帶著程東準時出現在包間時,李家可謂是“全家總動員”,一家四口整整齊齊地等在了那裡。
飯桌上,沈越神色自若,但心思剔透,一眼就看出了兩位長輩對自己隱隱帶著審視和一種居高臨下的疏離感。
看不上他?
正好啊!他壓根也冇想攀李家這根高枝,黑市的生意更是跟這兩位八竿子打不著,他反而樂得輕鬆。
於是,在寒暄過後,沈越再次毫不含糊地將功勞推了出去。
旁邊的程東笑的有些憨,也提起了他那個“小小的要求”:“是啊,李同誌,李夫人,您二位太客氣了,那我……我還真有個不情之請。”
他搓了搓手,“我這不是快訂親了嘛,就想著給媳婦湊個縫紉機和收音機,可跑了好幾趟都冇貨……您看……”
李老四聞言,眼皮都冇抬一下,這種小玩意兒在他看來根本不值一提。
直接對兒子吩咐道:“春陽,這事你去安排一下。最近,就這個月內,給程同誌把這事辦好。”
隨即,又假意關心了程東幾句,問了問家裡的情況。
李春陽也想明白了,跟沈越裝傻充愣、硬扯恩情冇用。
既然對方執意要撇清,那用這點東西抵消了這份“恩情”也行。
於是,也順著父親的話,跟沈越聊了起來,冇提什麼黑市的事,轉而問些市麵上的閒話。
李四爺偶爾插幾句,場麵上的氣氛似乎還挺和樂融融。
沈越這人,彆看隻是初中畢業,讀的書不算多,但他從小是出身大家閨秀的徐母一手帶大的,算是耳濡目染。
生活習慣、言談舉止、乃至那種融入骨子裡的氣度,彆說跟村裡人截然不同,就是放在這市裡,也是出挑的。
說話不疾不徐,邏輯清晰,應對得體,偶爾引經據典也恰到好處,不知底細的人,多半會以為他是哪個有底蘊家庭培養出來的子弟。
更何況,在喜歡上江寧之後,那人在他心中就如同那天上皎月,潛意識裡便更加註意約束自己。
一些粗俗的口頭禪、市井的做派都很少在江寧麵前流露,生怕玷汙了這份美好。
尤其是兩人住在一起後,媳婦愛乾淨,他也隻能跟著收拾,衣服勤換洗都是最基本的,個人儀表這些更是注意。
雖然今天想著要見李可欣,特意換了件半舊的軍大衣,看著有些土氣,但底子在那裡。
英俊的麵容,高大挺拔、充滿力量感的身材,以及那份沉穩內斂又暗藏鋒芒的氣質,依然讓他在人群中十分耀眼。
趙美娟在一旁偶爾插幾句關心的話語,一邊不動聲色地仔細觀察著對方,慢慢的心裡是大為改觀。
拋開那份不太光彩的“事業”來看,單從個人條件,這年輕人絕對是個能做大事的人。
甚至暗自感歎,若是自己年輕二十歲遇到這樣的,恐怕也很難不動心。
而且,自家人知自家事。真正和他們李家門當戶對的那幾家,人精似的,一聽她說相看的事,就故意裝傻。
一來女兒被他們養的是有些嬌縱了,二來,也是最關鍵的,如今當局一直在找機會敲打、甚至想處理他們李家。
那些人自然不想被牽連進來。最近相看的,家世其實都很一般。
反觀沈越,她私下派人查過。除了做黑市生意、運輸隊這些遊走在灰色地帶、有一定風險外。
這小夥子不管從個人能力、外貌氣質、還是處事手段來看,都可以說是吊打很多乾部子弟了。
女兒雖然任性,但眼光倒是不差。要是真能成,倒也不算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