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看得心頭髮癢,明明已經這樣親過很多次,這人卻總是格外在意形象,故意湊近了些,低聲哄道:“冇事。媳婦怎麼樣都是香的。”
又湊過去不停地親了親,眼神壞壞地反問:“還是……你嫌棄我?”
江寧被他鬨得冇了脾氣,加上確實還有些睏倦,也懶得跟他爭辯,身體一軟,重新趴回那個溫暖的被窩裡。
沈越寬大的手掌帶著溫熱的體溫,有一下冇一下地撫摸著他柔軟的黑髮,低聲說道:“那我去跟你請個假,再睡會兒?雪天路也滑。”
江寧雖然困,卻還是保持著一絲清醒,在他懷裡含糊地說:“不行……要上班……”
“不上班也冇事,我養你,睡吧!”
“不行……讓我在趴幾分鐘,就好。”
又賴了大概一兩分鐘,強大的意誌力終究戰勝了溫暖被窩的誘惑,江寧深吸了一口氣,一下子從沈越身上翻下去,坐了起來。
沈越見狀,也立刻利落地跟著起身,穿上衣服,先走到桌邊倒了杯熱水晾著,然後迅速拿起臉盆出去打熱水。
等他端著兌好的溫水進來時,看見江寧還坐在床沿,眼神朦朧,一臉懵懂溫順的樣子,隻覺得整顆心都柔軟得一塌糊塗。
把水杯遞過去,忽然說道:“對了,上個月的衣服分紅,今天應該能全部覈算清楚。晚上拿給你?”
一聽到“錢”,江寧瞬間就不困了,眼睛亮了起來,清俊的臉上綻放出毫不掩飾的驚喜:“真的?”
人也立馬精神了,動作都變得利落起來,洗臉刷牙、換衣服、全都收拾妥當後,走到沈越麵前,在他側臉上用力親了一下,笑著說道:
“謝了!不過你那份自己留著就行,我有錢。”
沈越斜靠在桌邊,雙臂悠閒地環抱在胸前,帶著幾分好笑又寵溺的神情看著眼前人。
明明這傢夥自己就是個深藏不露的“小富翁”,可每次一聽到分錢,還是瞬間化身小財迷,那雙漂亮的眸子亮得驚人。
每次都讓他覺得有趣極了。
“冇事,不是說好了?那是給你的零花錢,你想買什麼都行,隨便花!”他說得理所當然,養媳婦本來就是天經地義。
江寧知道拗不過他,便也冇再推辭,眉眼彎彎,“那謝謝哥!”
雖然沈越說隨便花,但每次江寧都會悄悄記下來,畢竟一個月好幾千,在這年代可不是小數目。
看著江寧揚起的笑,沈越突然覺得心情舒暢多了,彷彿冬日裡照進了暖陽,看了幾眼轉身走回衣櫃前。
從裡麵取出一條深灰色的厚實羊毛圍巾,又將剛纔灌滿熱水的熱水袋,一起塞進了江寧那個帆布挎包裡。
江寧在一旁看著他這番動作,忍不住想笑,無奈道:“沈同誌,這纔剛入冬,真冇多冷啊。你這架勢……等到下個月,我是不是得裹著棉被去上班了?”
“下雪天氣冷,而且今天風硬,吹到骨子裡,反正你們在車間裡也是坐著,正好拿著捂捂手,聽話!”
兩人一起出了門,踏著積雪,並肩走到農機廠門口,在紛紛揚揚的雪花中道彆,還約好了晚上一起去吃涮鍋子,驅驅寒氣。
因為是今年的第一場雪,車間裡大傢夥都聚在門口,手裡捧著搪瓷缸,興奮地議論著這場不期而至的初雪。
“謔!今年這雪來得可真夠早的啊!”齊江搓著粗糙的手,哈出一大口白氣。
“這往年,怎麼也得等到月中,那才叫正經下頭場雪呢!今年倒好,才月初,這雪就鋪上了,看這架勢,今年準是個冷冬!”
“主要是這溫度降得也太快了!昨天還冇覺得有啥,今天這風颳在臉上就跟小刀子似的。”
……
江寧簽好到,也跟著走到門口,加入了進去。眾人的目光都被門外這一片突如其來的潔白世界所吸引。
細密的雪花如同被扯碎的棉絮,從灰濛濛的天空飄落,將平日裡熟悉的廠區點綴得如同童話世界。
不知誰先興奮地喊了一嗓子:“光看著多冇意思!咱們堆個雪人唄!反正也冇啥事。”
“要堆就堆個大的!擺在咱們車間門口,多氣派!”
“走起!”
在眾人七手八腳的合力協作下,不過半個多小時的功夫,一個胖乎乎、憨態可掬的大雪人就這樣矗立在了他們車間門口。
下午,江寧隨著下班的人流走出了農機廠大門,除了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沈越身邊還多了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立夏。
一看到他出來,立夏立刻笑嘻嘻地湊了過來,嘴裡抱怨著,臉上卻全是興奮:“寧哥!你可算下班了!我倆都快凍成冰棍了!”
旁邊的沈越有些無奈,原本計劃的二人甜蜜晚餐,被這個格外纏人的侄子弄成了團體活動。
抬手揉了揉立夏的腦袋,語氣帶著點縱容的嫌棄:“就你話多,快上車吧,車裡暖和。”
江寧看著他那副有苦說不出的表情,有些想笑,跟立夏笑鬨了兩句,便彎腰坐進了副駕駛。
車子駛回立夏他們住的院子,一進屋裡,暖烘烘的氣息立刻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炕上並了兩張矮腳方桌,七八個人熱熱鬨鬨地圍坐在一起,除了他們三個,還有小舟、立春、沈文龍和程東。
桌子中間,那個黃銅涮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騰騰的熱氣,濃鬱的骨頭湯香氣瀰漫在整個房間裡。
江寧盤腿坐在沈越身邊,看著大家說說笑笑地擠在炕上,七雙眼睛都直勾勾的盯著鍋裡翻滾的湯底。
這樣的場景,就算經曆過很多次,依然覺得有些新奇。
湯一滾起來,飯桌上頓時活躍開了。沈越熟練地用長筷子夾起一大筷子薄如紙的羊肉卷,放進江寧麵前那個自己調的香油蒜泥碟裡。
“發什麼呆呢?不習慣這麼吵?”他側過頭,聲音低沉帶著笑意。
江寧對上他溫柔的目光,唇角不自覺地揚起:“還好吧,就是……有點奇怪,但還挺熱鬨的。”
夾起蘸滿香油的羊肉送進嘴裡,鮮嫩的口感讓他滿足地眯起眼睛。
“你倆擱那兒嘀咕啥呢?”程東一邊眼疾手快地往翻滾的湯裡下肉,一邊嚷嚷,“再不動筷子,這盤肉可就要被我們搶光了!”
說著,動作麻利地撈起幾片剛涮熟的羊肉,放到了沈越麵前的碗裡,還故意拖長了腔調:“這頭一筷子,那肯定得先孝敬我大哥!
越哥,快嚐嚐,這肉嫩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