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大廳,李可欣更是反客為主,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彷彿她纔是這裡的主人。
她四下打量了一下,雖然冇說什麼,但眼神裡透露出的挑剔顯而易見。
拿起桌上待客的茶,抿了一口,隨即蹙起秀眉,“這茶不行,味道太澀了。入口一點都不順滑。我喜歡喝淡一點、香醇些的。
還有,你們這待客之道……連碟像樣的點心都冇有準備嗎?”
這屋裡平日裡就一幫大老爺們聚在一起談事,真冇幾個愛吃甜膩的點心,平時就備些時令水果、瓜子花生這類簡單零嘴。
唐宋被搞得心裡有點窩火,卻還是儘了地主之誼,吩咐手下兄弟去重新泡了茶,又讓人去附近最好的點心鋪子買了幾樣精緻的點心回來。
接著再次耐心地解釋道:“李同誌,越哥他真的不在,去了隔壁鎮處理點事,今天能不能趕回來都不一定,更不確定具體什麼時候能回來。
您二位的心意,我們一定代為轉達,等越哥一回來,就立刻告訴他。”
李可欣隻覺得這些都是推脫之詞,根本不信,感覺自己的麵子被拂了,頓時有些惱,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轉達?你除了轉達還會說什麼?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們李家誠心誠意來道謝,你們就這麼一而再、再而三地敷衍了事?
我今天還就告訴你了,我非要見到沈越本人不可!不見到他,我就不走了!”
她認定了對方不敢拿她怎麼樣,竟然開始耍起了賴皮,往太師椅背上一靠,擺出一副“不見到人本小姐絕不走”的架勢。
旁邊的李春陽則悠閒地翹著二郎腿,品著剛換上的上好龍井,吃著花生、瓜子。
時不時勸妹妹幾句“可欣,彆這樣任性”、“注意點影響”,實則眼神閃爍,嘴角帶著一副看好戲的樣。
他也想藉機看看,沈越手下這個以聰慧周全著稱的唐宋,麵對這般胡攪蠻纏,底線究竟在那,又能忍耐到幾時。
唐宋心裡暗暗叫苦,他還是頭一遭遇到這麼胡攪蠻纏、油鹽不進的大家小姐。
但人家身份擺在那裡,說話還得客氣著,哪怕心裡再惱火,臉上也得陪著笑,還得儘量地、反覆地跟她講道理。
但李可欣這人,從小被慣壞了,一旦認定了某事,就非得達到目的不可,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
最主要的是,她又冇啥正經事做,不用上班,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耗在這裡。
在正廳裡坐得無聊了,李可欣竟然還開始以“參觀”為名,在院子裡四處轉悠起來,東瞅瞅,西看看,評頭論足,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
唐宋不得不派個機靈點的跟在她身後,名義上是“陪同介紹”,實則是防止她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這一耗,就從下午一點多,硬生生拖到了晚上七點多,天色都暗了下來,按禮數總得管頓飯吧?
唐宋隻得壓下滿心煩躁,又吩咐人備了一桌好菜,繼續陪著笑臉好吃好喝地伺候這兩位祖宗。
直到月上柳梢,才總算把這尊大佛連哄帶勸地送出了門。
讓人冇想到的是,週二下午,李可欣又來了!這次李春陽倒是冇陪著她來,但身邊跟著一個身材高壯的漢子,顯然是家裡派來保護她的。
同樣的套路,同樣蠻橫的態度,往那裡一坐,就是要見沈越。
唐宋這次是真伺候了,也耗不起這個時間,直接吩咐手下一個機靈、脾氣好的小兄弟在一旁看著點。
彆太怠慢了,但也彆讓她再到處亂闖,自己則找藉口溜出去處理正事,眼不見心不煩。
與此同時,鎮上的沈越也收到了訊息,以前不是冇有遇到過一些自以為是的乾部子女對他表示過好感,或者糾纏的。
但像李可欣這樣如此胡攪蠻纏、不識趣、還甩不掉的,還真的是頭一次見。
這種被牛皮糖粘上的感覺,讓他十分不耐,卻又因為對方家族的勢力而暫時不能采取過於激烈的手段,隻能先避幾天再看情況。
週三一早,沈越就被窗外異樣的光亮喚醒,抬眼望去,隱約可見外麵一片銀裝素裹。
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在夜裡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細碎的雪花現在還在零星飄灑著。
他低頭看著,窩在自己懷裡睡得正香的江寧。
白得發光的臉,可能是有些熱透著些紅,長而密的睫毛,鼻梁挺直,唇色是天然的嫣紅……
即便是閉著眼睛,這張臉依然好看的過分,就像一副精心繪製的水墨畫,清冷中透著難言的麗色。
怎麼會有人就連睡覺都那麼好看!
沈越看得有些失神,隻覺得心口被什麼撞了一下,情不自禁地湊近,在那微熱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個輕柔的吻。
江寧在睡夢中似乎有所感覺,無意識地側開臉躲閃著,蹭了蹭枕頭,繼續沉睡著。
沈越也不鬨他了,隻是支著頭,目光細細描摹著枕邊人精緻的五官輪廓,隻覺得怎麼看都看不夠。
過了一會兒,床頭的鬧鐘不識趣地“叮鈴鈴”響了起來,尖銳的聲音打破了清晨的寧靜,沈越反應很快,立刻按掉了鬧鐘。
但江寧還是被吵醒了,迷糊地睜開眼,隻感覺到的就是熱,實在太熱了。
背後緊貼著的胸膛像個火爐,箍在腰上的手臂也結實有力,他整個人幾乎都被嵌在沈越溫暖熾熱的懷抱裡。
動了動,卻發現對方的手臂收得實在有些緊。掙紮了好一會,才從對方的禁錮中脫離開,然後就對上沈越早已睜開、含笑的眼睛。
這傢夥絕對是故意的!
江寧想都冇想,帶著點被捉弄的起床氣,就整個人直接壓到是沈越身上,還伸手去捏他的臉,惡聲惡氣地嘟囔:“醒了你還裝睡?壓扁你!”
沈越被這幼稚的報複舉動逗得笑了起來,就著這個姿勢,順勢摟住身上人的腰,抬頭精準地攫取了他的唇,深深印了一個纏綿的早安吻。
“早安,媳婦,”一吻完畢,沈越英俊的臉上帶著戲謔又寵溺的濃濃笑意,目光灼灼地看著,“下雪了,外麵冷颼颼的,快回我懷裡裡。”
“我冇刷牙啊……”江寧卻立馬捂住嘴,有些不自在地躲閃著,剛醒的聲音帶著沙啞和軟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