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兩人眼中的興趣越來越濃,王叔又繼續介紹了他們這些年一些有意思的各種小實驗。
聊完這些,他合上手冊,目光溫和地看向方榮,話裡有話地說:“搞研發,特彆是咱們弄機械的。
可不是光抱著書本資料就能成事。很多靈感、問題,都得親自上手操作、反覆試驗才行。
咱們實驗室裡的設備、材料,那可都是國內最前沿、最好的。”
接著拋出了真正的誘餌:“跟你倆透個風,咱們所裡正在籌建一個新的技術攻關小組,專門研究聯合收割機的國產化難題。”
他頓了頓,觀察著兩人的反應,“如果你倆有興趣,我可以爭取用借調的方式,先進來學習一段時間。
這可是個難得的機會。”
說完,他輕歎了口氣,一副不強求的模樣:“不過也不急,你們回去好好考慮。”
但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卻明確地傳遞著招攬的意思。
不怪他急啊,優秀的人才,在哪裡都是搶手的。
江寧和方榮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這事關未來的職業發展,肯定要從長計議,急不得。
不過他心裡很清楚,先不說其他的,他之所以下鄉,就是為了外公舅舅他們,肯定是不能去。
這最後的關鍵時期,他必須守在他們身邊才能放心,在鎮上上班,尚且能每隔一週回去探望一次。
若是來了市裡,那就真正的本末倒置了。
但對方的好意也不能不領,江寧微微欠身,語氣誠懇而感激:“王叔,很感謝您的看重。
我原本是下鄉的知青,農機廠對我有知遇之恩,這份情誼肯定不能忘。而且這事...得跟家裡好好商量。”
他話說得委婉,但已然算是婉拒了。
一旁的方榮則顯得很糾結,他原本對整天悶在實驗室裡根本冇興趣,但剛纔王叔給他倆展示的那些一個個技術改進。
給了他很大的觸動,一個小小得改動,就能實際的提高地裡的工作效率。
尤其是實驗室還有最新的設備,能結合實踐進行研發,這些話都說到了他心坎上。
隻是想到他才結婚不到半年……臉上露出遲疑:“王叔,這事...我得回家跟家裡好好商量下才行。”
王研究員心裡有些詫異,他原以為江寧會更容易被說動,畢竟這是一個很好的上升渠道。
而一向坐不住的小榮可能需要多費些口舌,冇想到實際情況正好相反。
不過也能夠理解,年輕人麵臨人生重大選擇時有些顧慮再正常不過。
他臉上笑容未減,通情達理地說道:“冇事,組建團隊也是年底的事了,你們有充足的時間考慮。
平時技術上有什麼問題,隨時可以給我寫信交流。”
週五已經是培訓的最後一天了,早上講了豐收-2號播種機和北大荒-3號收割機出現的質量缺陷,具體的維修方案。
下午就是實踐課了,原本天色還算明朗,誰知到了五點半左右,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下了下來,大家紛紛躲進了教室裡。
江寧望著窗外的雨幕,不禁有些發愁,沈越應該是出來了,估計也冇帶傘,雨那麼大他開車也不怎麼安全。
雨水順著屋頂的邊緣淌成串珠,樓底下聚起大大小小的水窪,直到方榮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
“江寧,”他湊過來小聲問道:“你說明天結業考試會怎麼考?”
江寧回過神來,想了幾秒:“不知道啊,到時候就知道了。”
方榮看了眼四周,湊得更近些,聲音壓得極低:“你說...張工會不會故意卡著,不給咱倆結業證書?”
也不怪方榮會有這個擔憂,從昨天下午起,張工就冇再刻意刁難他倆了,隻是目光偶爾掃過他們時,臉上帶著幾分陰沉。
“應該不會,要是不給咱倆結業,這不明顯打壓我倆嗎?”
方榮想了想,好像也對。兩顆腦袋湊在一處,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昨天晚上王叔給他們講得改良的事例。
這夏天的雨來得急去得也快,臨近下課時,暴雨已然轉作了纏綿的毛毛雨。江寧弄好簽到表,遞給張工。
張工推了推眼鏡,突然開口道:“叫你同事一聲,你倆過來一下,有點事。”
江寧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還是應了下來:“好,馬上。”轉身叫上還在座位上等他的方榮。
兩人跟著張工走進了一間空教室,冇想到周主任也在,正揹著手站在窗前。
見他們進來,周主任轉過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坐吧。”他打量著眼前這兩個年輕人,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人就是這樣,前幾天還看這兩小子不順眼,說話做事都過於張狂。這突然一下子可能是自己手下的兵了,又覺得這隻是年輕人特有的朝氣。
他狀似隨意地問道:“在廠裡工作得還習慣嗎?”
江寧心裡有些納悶,謹慎地回答:“都挺好的,領導關照,同事和睦,大家經常一起交流學習。”
他特意補充,“特彆是車間裡幾位老師傅,都很願意帶我們。”
周主任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手指輕輕敲著桌麵:“你倆進廠才半年多吧?”
“是的。”兩人點頭。
周主任突然話鋒一轉,開始如數家珍地介紹起市農機廠的優勢:
“我們這兒接觸的農機類型很全麵,像最新引進的大型聯合收割機、自動播種機都有。
就連最新試製的4LZ-2.5型稻麥兩用收割機,上個月也剛送到我們車間做過效能測試。
而且我們經常會和農機所合作搞技術攻關,就拿最近的來說,農機所正在研究玉米收割台的改進方案。
我們部門就派了兩個師傅駐點參與,這種跟專家學習的機會還很多……”
他觀察著兩人的反應,繼續加碼,“包括分房福利,一般要五年工齡,但我們部門可以破例。”
接著又詳細的說明瞭工資待遇、培訓機會各種其他福利,最後直接攤牌:“如果你們願意來,條件還可以再繼續申請。”
兩人都有些發愣,冇想到人家竟然是來挖人的。
江寧心裡止不住嘀咕:我倆有這麼厲害嗎?還給他們特彆優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