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沈越回到小院時,正值傍晚,天邊的太陽正緩緩落下,夕陽將整個小院染成了溫暖的金色。
他一眼就看見江寧幾人正圍在炭火旁烤著燒烤,空氣中飄散著誘人的肉香和淡淡的魚腥味。
江寧坐在小凳上,微微側身坐著,避開火爐裡的熱氣,手裡還拿著一把破舊的蒲扇,自己給自己扇著風。
下午他們提著魚蝦就回來了,還去買了些肉菜和汽水,這種天氣還挺適合烤燒烤的。
都已經吃了好一會,賀源因為要回村裡,吃了些就先回去了。
聽到動靜江寧轉起頭,見是沈越回來了,不知怎麼,一整日隱隱壓在他心裡的不安和煩悶,彷彿突然找到了一個出口。
心裡頓時都安定了許多,輕聲道:“你回來了?”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依賴。
沈越的腳步頓了頓,深邃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隨即大步走來,手裡提著的油紙包和袋子,隨風飄出誘人的香氣。
“嗯,”他隨意答道,將東西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給你帶了楊記的烤雞,還有葡萄。”
話音未落,立夏就像一隻聞到魚腥的貓,湊了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油紙包:“小叔,你買啥了?”
他吸了吸鼻子,驚喜地叫道:“烤雞?有我的嗎?”
沈越冇好氣地瞪了一眼,“也不嫌丟人?另外這隻你跟小舟的,葡萄也洗一些出來。”
“冇問題。”立夏興奮的接過那些東西。
小舟有些拘謹的站在一旁,小聲打了招呼:“越哥好,我去洗吧。”便接過葡萄,兩個少年抱著東西歡天喜地鑽進了廚房。
沈越拎過一個小板凳緊挨著他坐下,兩人的腿緊貼在一起,看了眼烤架上的食物:“今晚就吃這些?”
“是啊,我都吃飽了,你吃飯冇?廚房還有炒飯。”江寧有些好笑的看他,稍微往旁邊讓了讓。
沈越冇回話,卻伸手握住他手腕,指腹在那截細白的手腕上輕輕摩挲著,眼中帶著關心:“怎麼了?心情不好?”
他抿了抿唇,冇想到這人還挺敏銳,但他的確不知道應該怎樣說,隻能回了一個大大的微笑,轉移開話題:“冇有啊。我給你弄幾塊肉吧,小源特意醃的,你應該會喜歡。”
他仔細的挑了幾塊烤好的五花肉片,上麵的油脂還在滋滋作響,還有其他的蔬菜,一起遞了過來。
沈越見他不願多說,也不糾纏,接過碗嚐了幾口,肉質鮮嫩多汁,最外層帶著獨特的焦香,和往常吃的是很不一樣。
有些驚訝地挑眉:“他加了糖?”
“冇有,是蜂蜜。好吃吧?”江寧淺笑著,眼睛彎起像月牙。
“好吃,謝謝小寧!”沈越低笑了一聲,伸手擦去他臉上不小心弄到的黑灰,指尖掠過他唇角時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立夏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小河蝦炒飯從廚房走了出來,過來瞥見烤架上的肉片都快烤過頭了,急忙把炒飯放下:
“哎呀這都快糊了,你倆也太不靠譜!”說著手忙腳亂地翻動著那些肉,特彆是那兩條小魚。
“我才翻過的。”江寧瞅了他一眼,問:“這飯是給你小叔,還是你的?”
“小叔不吃我就吃,反正我吃得下。”
這人的胃簡直就是無底洞,江寧轉頭看向沈越:“你到底吃冇吃?這蝦還是我們今天現撈的,要嗎?”
“要,還冇吃的。”
小舟也端著洗好的葡萄走了出來,就是那巨峰葡萄,紫得發黑,還有兩隻烤雞已經切好擺在盤子裡,金黃的皮泛著油光,坐了下來。
立夏彆看平時怕沈越怕得厲害,其實還是很關心這個叔叔的,一邊翻烤著,一邊不停地往沈越碗裡夾烤好的菜和肉。
就連最愛的那幾個烤河蝦都夾給了沈越,江寧也一樣,把烤雞上最外層隻帶著一點點油脂的雞皮撕給他,那東西焦香還不膩。
幾人一邊瞎扯幾句,一直吃著,直到都快八點了才結束,沈越摟住他的肩膀,低聲說道:“吃得有點多,咱倆出去轉轉?”
江寧笑著點頭,跟他並肩走出小院。鎮上這時候還挺熱鬨,走到國營商店門口時,沈越突然停下:“你等我幾分鐘,馬上。”
江寧站在原地,看著他快步走進商店。不過兩分鐘就出來了,從兜裡掏出兩顆橘子糖,剝開糖紙塞進他嘴裡:“好了,走吧。”
清甜的橘子味在嘴裡化開,江寧不禁笑了起來,兩人沿著河邊慢慢的走著,月光如水般灑下,也照亮了小路。
沈越側頭問:“冷不冷?”
江寧瞥了眼兩人身上單薄的襯衫,故意挑眉道:“冷啊,好冷啊,越哥~”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明顯的戲謔。
沈越無奈的笑笑,卻還是配合地握緊他的手,兩人肩並肩捱得更近了:“真冷?”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這樣會不會好一點?還是要我抱你?”說著嘴唇故意湊近,在夜色中若即若離。
江寧笑著推開他:“你彆鬨。”
沈越放開了手,但還是離得很近,有時兩人的胳膊不經意就會碰到,然後對視一眼,又默契地移開視線。
“今天一天你們都在一塊?”
江寧踢開腳邊的小石子,“嗯,昨晚下雨,他們去接我,嗯……”他頓了頓,“今天我們去了河裡,還去了山上。”
“昨晚在那邊住的?賀源跟你睡吧?”沈越輕笑了一聲,勾了勾他的手指。
江寧故意湊近些:”那怎麼了?你吃醋了?”
“嗯,”沈越坦然的承認,突然拉起他的手輕吻了下指尖,“很酸,聞到了嗎?”
他忍不住笑出聲,冇把手抽回來,還故意湊近嗅了嗅:“是好酸啊,這是泡醋缸裡了嗎?”
兩人沿著河岸又走了一段,好不容易看到個石椅就坐下了,晚風帶著水汽拂麵而來,皎潔的月光倒映在河麵上,像散落的星河。
過了一會兒,沈越看了眼腕錶,突然起身:“走,帶你去個地方。”
江寧有些疑惑,不過還是跟著他站了起來,兩人穿過了一片小樹林,來到一處僻靜的河灣。
那裡站著個年輕男人,見到他們過來立即恭敬地點頭:“越哥。”接著遞過來一個大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