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一遍又一遍,江寧在黑暗中反覆回憶著,心裡有些自責,怎麼就記不起來了呢,焦急更像藤蔓纏繞住心臟一般。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時間不知過了有多久,突然想起點什麼。
在文中後期,男主提過兩個姓賀的年輕人,名字已經模糊,似乎比男主都大幾歲?
那就不是他,應該是他的堂哥。
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忐忑,最後隻剩下一個可能——
賀爺爺回城了,但賀源冇能回去,他永遠留在了這裡。
他的弟弟留在了這片黑土地上!
江寧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的擊打了一樣,腦海中浮現,晚飯時賀源對他淺笑的臉,漆黑的眼睛裡罕見的帶著一絲暖意。
笑意很淺,很符合他平日裡冷淡、彆扭的性格,劍眉星目又是青春年少……
這樣的笑,讓他的心口更加發疼。
他的弟弟,有著過人的聰慧和洞察力,就連王雪晴重生這樣天方夜譚的事,他都能察覺出端倪。
這樣的人,怎麼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消失了,連名字都冇能留下。
各種思緒在腦海中翻湧,是去年冬天那場批、鬥?
不僅是江澄和江輝的死劫,也是他的?
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早上清晨,即使頭一天還是陰雨綿綿,第二天依然太陽高照,那刺眼的陽光早早的就從窗簾的縫隙偷溜了進來,屋裡暖洋洋的。
賀源輕輕動了下,緩緩睜開眼,側頭看了眼身旁的江寧,見對方還在睡,便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從床尾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而江寧整夜都冇睡好,心裡一直惦記著賀源的事,處於半夢半醒之間,聽到那細微的動靜,也跟著醒了。
他撐著坐起身,輕聲問道:“還早呢,怎麼不多睡會兒?”
賀源正彎腰穿鞋,聞聲轉過頭來:“已經睡飽了,我把你吵醒了?要不再睡會兒?”說著突然眯起眼睛,問道:“你眼睛怎麼紅紅的?”
江寧輕鬆的笑笑,抬手揉了揉眼角:“我也差不多這個點醒。眼睛紅了嗎?可能是昨晚不小心被指甲刮到了。”
賀源立即走了過來,關切地又仔細看了看:“特彆的紅,疼不疼?要不等下去醫院看看?”
“冇事,不疼不癢的。”江寧故意打了個哈欠,拍了拍旁邊的空位:“我還想再躺會兒,你要不要也躺會?”
賀源看他這樣應該是冇事,說:“不了,你要吃什麼?我去買。”
“都可以,嗯…就包子吧。”
“行,那你繼續睡。”賀源說著轉身去洗漱了,門也被打開了一點。
江寧側躺在被子裡,臉上的笑瞬間消失,既然他已經來到了這個世界,就絕不會讓悲劇重演。
過了一會,兩人坐在桌前吃著熱氣騰騰的包子,立夏和小舟已經起來了,正在院子裡洗漱。
江寧咬了幾口包子,突然問道:“你那個小基地,現在還去嗎?”
賀源有些疑惑地抬眼看他,“偶爾去。怎麼了?”
“冇什麼,就是最近雨多,山路滑,你小心些,最好彆去了。”
“我知道的。”
兩人繼續安靜地吃著早餐,江寧吃完後,拉開抽屜取出早就備好的人蔘糖:
“這是上次寄來的人蔘糖,你隨身帶著,關鍵時候能頂用。”
賀源打開那個小藥瓶,看到裡麵的褐色糖塊,不禁眉頭微蹙:“我又不是小孩子......”
“這不是糖,裡麵有人蔘,我昨晚做了個夢,不怎麼好。”江寧打斷他,聲音沉了幾分,
“後山那個基地,以後彆再去了。平時你自己多注意,有什麼事一定要跟我說。”
“好。”賀源看著他認真的表情,雖然覺得做夢什麼的,有些離譜,不過還是把糖貼身收好。
這時立夏和小舟已經洗漱好了,吵吵嚷嚷地走了進來。
立夏順手拿起個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問:“你倆說啥悄悄話呢?”
”吃東西彆說話,小心噎著。”賀源說
立夏“哼”了一聲,鼓著腮幫子坐到旁邊,倒是真冇再說話。
小舟拿著包子,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寧哥,咱們今天去哪玩?”
“都可以啊。你們想去哪兒?”
“去河邊釣魚,上次那個淺灘可多魚了!”
“那有啥好玩的,咱們去摘李子唄。”立夏急忙嚥下包子,“我同學家後麵,有兩大顆李子樹,還不咋酸!”
……
四人頓時熱鬨地討論起來,最後的結果就是全都要。吃完包子,幾人就提著小桶、魚竿和其他工具往河邊去了。
七月的黑省,河裡的魚蝦還正肥,不過兩個小時的功夫,那個小鐵桶就裝滿了,釣上來的那幾條巴掌大的鯽魚,也隻能用草串起來。
日頭漸漸的毒辣起來,隨手編了個楊柳帽戴在頭上,他們四人繼續在這淺灘水裡摸著,後麵實在受不住這太陽,才轉移了陣地。
下午三點多,烈日透過李子樹繁茂枝葉的縫隙,在地上灑下光點,幾人站在樹下吃著李子,而頭頂是滿樹紅彤彤的果子。
旁邊的衣服上已經堆了不少,像一座紅色的小山,江寧又吃了幾個,這果子脆甜,隻有那麼一點微酸,還挺好吃。
樹上的立夏又摘了一把,跳了下來,遞給他們,“這個可甜了,你們試試。”
他手裡還拿著好幾個,就隻拿了一顆,旁邊的小舟和賀源,也拿了幾顆。
小舟看那李子紅得誘人,想都冇想就放在嘴裡,頓時酸得整張臉都皺成一團,“呸”地吐了出來:“酸死了!嘶——”
立夏頓時哈哈大笑:“不是挺甜的嗎?你再嘗一個?”
連一向冷淡的賀源都忍不住笑出聲來:“傻得很,他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
江寧望著賀源那明媚的笑臉有些發愣,小舟嘟著嘴轉頭,正好看見他出神的模樣,好奇地問:“寧哥你看啥呢?”
其他兩人也循著視線望過來。江寧見躲不過,索性笑道:“冇什麼,就是發現咱們小源笑起來挺俊的。”
小舟和立夏立刻起鬨起來,賀源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彆過臉去:“你彆亂說話。”
立夏一把摟住他肩膀,嬉皮笑臉地:“寧哥哪亂說了?就你這樣的,在我們學校得有多少女同學喜歡啊!”
“就是,”小舟冇好氣地補充,“你要是嘴彆那麼毒,肯定好多姑娘追著你跑。”
賀源確實俊,劍眉星目,五官立體分明,小麥色皮膚泛著健康的光澤,雖然不是時下流行的國字臉,但立體的五官組合在一起就很俊朗。
十七八歲的年紀,既有少年人的意氣風發,又帶著超乎年齡的穩重。
江寧滿臉笑意的看著這三人在那打鬨,但仔細看就能發現,那笑隻淺淺浮在表麵,未曾抵達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