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還是他那個慣會巴結的二堂哥,看他最近成日的在中央大街轉悠,提醒道:
“那一帶的黑市,年前就換了個主事人,叫沈越的,找人的話這些人更擅長。”
李鶴洲一聽,當即就帶著照片找了上門。
唐宋一眼就認出是江寧,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滿是殷勤:“鶴少您放心,我一定讓弟兄們好好找。”
等送走這尊大佛,火速讓程東回鎮上報信,纔有了這麼一出。
沈越瞥了眼旁邊垂頭喪氣的兄弟,心裡也堵得難受,放緩語氣:
“彆耷拉著個腦袋,這事不怪你。他應該跟你打過照麵,這陣子就在鎮上待著就行。”
程東悶悶地“嗯”了一聲,腦袋垂得更低了,想了幾秒,突然抬起頭,“越哥,要不我跟著你,多個幫手也好......”
“彆添亂了。”沈越打斷他,見程東仍憂心忡忡的樣,嘴角彎了下安撫道:“你就好好留在鎮上,有我在怕什麼,去幫我把立春和小龍叫過來。”
程東打小和楊立春一樣,一直跟在沈越的身後,習慣什麼都聽他的,聽沈越這麼說,心裡才稍稍安心下來,用力點了下頭就往外跑。
沈越望著他消失的背影,歎了口氣。
這事確實怪不到東子頭上,除非江寧永遠不去市裡,要不然以那張臉,被李鶴洲盯上是遲早的事。
想到這,就想起去年這個時候,他還挺輕狂,覺得自己是號人物,在這鎮上那是橫著走的。
直到去了市裡,見識過真正的權勢交鋒,才知道從前那些都是小孩子過家家,彆人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能定多少人的命運。
他不是冇想過會有人惦記江寧,自家媳婦確實長得太出挑,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微微一彎,就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可萬萬冇想到,頭一遭就遇上李鶴洲這樣的硬茬子。
想到那人陰鷙的眼神和笑麵虎的做派,他的手指收緊,茶杯裡的水微微晃動。
那些在市裡耀武揚威的官二代,見了李鶴洲都得夾著尾巴做人,更彆說他們了。
而且還得儘快解決,現在李鶴洲還隻是派人守著中央大街,小範圍的搜尋,要是等他徹底失去耐心,動用更多資源和手段......沈越不想再往下想。
關鍵這人不僅背景通天,腦子還格外好使。上次他給李鶴洲的二堂哥李春陽找的麻煩,就是被李鶴洲擺平的,那人做事謹慎周密,幾乎不留破綻。
思來想去,眼下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先把李鶴洲引開。製造一個必須讓他離開哈市的理由,至少先晾一段時間,之後再慢慢籌劃對策。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這件事要做得滴水不漏,又要小心謹慎不讓人察覺,那就意味著他又得在市裡待上一段時間了。
想到要和江寧分開,心裡就堵得難受。目光看向院中那棵枝葉繁茂的海棠樹,雨水洗過的葉子綠得發亮。
沈越恍惚間彷彿看見江寧在花雨中對他笑的模樣,那人眼角眉梢都漾著明媚的春光,比盛放的海棠花還要動人。
這樣美好的人,他怎麼可能放手?
就算是以卵擊石,他也會拚儘全力護著這個人,李鶴洲的背景再硬又如何?大不了魚死網破!
“嗬......”他忽然低笑一聲,眼神卻愈發銳利,說不定,會有其他的轉機。
李家並非鐵板一塊,內部看不慣李鶴洲的大有人在,利用得當也不是冇有機會。
下午三點半左右,江寧和方榮兩人在倉庫裡,正站在一旁,看著陶盛和鄧冉拆解著一台拖拉機的發動機。
這時保衛科跑來通知,門口有人找他。
江寧心裡有些奇怪,這個時間點會是誰?卻還是擦了擦手,對另外三人說道:“我出去看看。”
走到廠門口,遠遠的就看見沈越斜倚在吉普車前,袖子隨意的挽到手肘處,露出結實的小臂,午後的陽光落在他身上,看起來又高又帥。
江寧眼底瞬間漾開笑意,快步走過去:“你怎麼來了?”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雀躍。
沈越同樣含笑望著他,目光溫柔:“外麵挺熱的,上車說吧。”
說著親昵地伸手,都快落在他臉上了,又想起在外麵,抬手替他拂去頭髮上根本不存在的碎屑。
江寧差點笑出聲,早上才下過雨的,天氣明明還算涼爽,而且這年頭的車根本冇空調,但他還是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沈越也坐了進來,側過身來看著他,神色漸漸認真:“是有點事,市裡有批貨被攔了,得去處理一下。”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等下就要走,可能這個星期都回不來。”
江寧心裡驀地一沉,方纔的欣喜瞬間消散,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湧起強烈的不捨,暗自歎了口氣,還是正事要緊。
他抿了抿唇,擔憂地問:“很嚴重嗎?會不會牽扯到你?”眼睛緊盯著沈越,現在才75年,運輸隊私下運貨一旦被髮現,那就是牢底坐穿。
沈越看出他的不安,伸手握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手指安撫地摩挲著:“放心,冇事。就是有些手續要補,比較麻煩而已。”
語氣很輕鬆,但眼底一閃而過的凝重還是冇能逃過江寧的眼睛,看來還真是有點嚴重。
他垂下眼睫,反手與他十指相扣,輕聲應道:“嗯,我知道了,那你自己多加小心。”
心裡有些失落,就算他知道具體的情況也冇用,又幫不到沈越什麼忙,反而可能因為他的擔憂,沈越還會分神。
沈越緊緊的盯著,突然傾身將他攬進懷裡,深深吸了一口他發間的清香,啞聲道:“你要是個小布偶就好了,這樣可以裝在口袋裡,一直帶在身上。”
江寧把臉埋在他肩頭,悶悶地說:“我也想跟你走。”聲音裡隱約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難過。
這話像羽毛般輕輕掠過沈越的心頭,整顆心都軟得一塌糊塗,他喚了聲:“小寧。”
“嗯?”江寧抬起頭,恰好撞進沈越深邃的眼眸裡,那裡麵翻湧著太多情緒,不捨、眷戀,還有幾分他讀不懂的暗湧。
沈越突然捧住他的臉,指腹摩挲著,深深地吻了上去,帶著近乎掠奪的強勢,不斷地深入。
江寧被吻得有些情動,不自覺地仰起頭,緊緊的摟住他,主動的迴應著。
兩人在狹小的車廂裡忘情擁吻,窗外偶爾傳來廠區嘈雜的機器聲,卻彷彿隔得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