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賊(十三)
《尋南小報》上的爭辯一步步升級。
開始, 小報上還在爭論小說應該符合仁義禮教,還是出於68本身68的愛好。
隨著一波波學派、名士紛紛登場,話題的演變速度急劇增加。如滾雪球一樣越滾大。
人們已經開始爭辯那些對於68愛情68的嚮往, 對於68獲取財富的,享用財富等的要求是不是正當的。
進一步的, 如西洋回來的孫立生, 旗幟鮮明地反對禮教束縛, 重農輕商那一套。毫不諱言自由獲取財富,自由不被限製的人身68, 自由買賣不被限製, 保護個68人財產是何等重要。
更有激烈的學者, 如李白泉等人,公然68說:“什麼‘父母在, 無私財’。什麼君臣父子, 都是狗屁!是父子兄弟相殘的根源!”
而68隨著朝廷中人的出麵——禮部的王郎中, 登稿斥責“銅臭工商,無君無父”,這次的爭辯,更是如烈火烹油, 已經到了一個68極其危險的地步。
這種推進的速度,簡直好像......簡直好像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一樣。
林黛玉為此憂心忡忡, 輾轉不安。
但當她向林若山提起這件事的時候, 林若山隻是笑了笑, 安撫她:“黛玉,不要怕, 你隻管寫你的小說,寫你所想寫的, 說你所想說的,旁的,都不必管。”
林黛玉看著叔叔若無其事的態度,若有所悟。
冇多久,又有人提起了瀟湘君子的上一篇小說《歌仙》涉及的地租話題。不知化名係何人,直接點出:
現在天下人之68所以68痛苦,罪在禮教,罪在地租,罪在無自由。而68皇帝,就是天下造孽頭,是普天下最大的寄生蟲,最大的地主。
一波掀起千尺浪。
朝廷上,夕發朝至,一夜之68間,勳貴大臣,上至宰相,下至七品官,一齊上奏。
其中包括四大家族賈史王薛,都奉上了數量可觀、證據確鑿的南方工商早有反意,與反賊勾結造反的證據。
其中,除了尋南小報外,還包括了大量的瀟湘君子的小說,以68及對他小說的調查——他的這些“狂人、大逆不道”的小說,正是在南方工商的支援下,才能夠廣為流傳的。
皇帝看完“證據”,勃然68大怒。勒令限製工商,凡有牽連者,誅滅全家,抄全部家產。
一時之68間,商賈之68人,人人自危。
從京城開始,但凡王朝所能及之68處,略有南方背景、表露過半點反對官吏勒索的家資豪富的行商之68人,絡繹不絕地被押上斷頭台。
而68與此同時,南方也做出了應對。
南方勢力最大的義軍“短髮鬼”,一夕之68間,實力大增,不知道從哪裡來了大量的物資、財物。還有不少68識文斷字的人投奔軍中。
變法派中最激烈者如立白泉等人,更是棄筆投戎,整個68家族投奔向義軍。
而68南方不少68地方,短短幾天,事變。
城鎮內部,市民68工商,從家有薄財的工商人士,到最卑微的引車賣漿者之68流,不斷舉行“鼓譟”、“搶米”,反錢法、反鋪行,反坊廂,聚眾鬨事。
當地的官府原本不甚在意。因為城市饑民68,平民68,由於68生活困苦,屢遭苛捐雜稅,經常這樣的鬨事。不過是烏合之68眾。
但是這次的事變卻68越鬨越大。前去鎮壓的官兵,都被亂棍打死68了。亂民68之68中,竟然68有全副武裝,指揮者。
在指揮之68下,城鎮暴動68,亂民68衝擊府衙,吊死68了當地主官。
官兵原想到隔壁縣城報信,城外,義軍卻68早已經虎視眈眈。
這樣有組織、有預謀的暴動68,不斷地在許多城鎮裡發動68起來。
至於68,總督投敵,大半個68雲南,都淪陷了。
似乎一夕之68間,形勢大變,翻湧的暗流激盪而68出,地覆天翻。
天下嘩然68。
林黛玉卻68有一種塵埃落定,果然68如此的感覺。
她抬頭看著窗外。窗外歡呼聲68震天。街上,那些顯得瘦弱的城鎮平民68,正簇擁著遊/行的木籠。
往常束縛那些犯人和68不服管教的亂民68的枷鎖,正扛在被活捉的本縣縣令脖子上。
天上起風了。風吹散了烏雲,也吹的那頂在人們頭上作威作福的烏紗帽瑟瑟作響。
她深深凝視著這一幕。
這一年,她十七歲。
人間非複舊池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