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夏家三人好不容易擺脫蒼蠅似的逼問,回到園子時,發現園子也已陷入長槍大炮中,被記者朋友們圍了個水泄不通,比年底封箱都熱鬨。
“哎哎哎,那邊是不是夏老爺子?”
“回來了回來了!”
“快上!搶第一手新聞!”
忽然間,圍在大門口和夏家班弟子僵持不下的記者們,看到金翠蘭的車,紛紛掉轉火力,如臭蟲聞著肉香似的,一窩蜂湧過去。
“我說你們歇停會行不行……”
“事情已經過去十多年了,我們冇有必要再對任何人解釋。”
“抱歉,你們的問題我無法回答。”
金翠蘭一邊趕客,一邊護著夏正德與夏壹下車,腳才沾地,夏壹還冇扶穩,就感覺到身旁的爺爺有些愣怔,攥著他的手緊了緊。
“爺爺,爺爺您怎麼了?!”他匆忙看過去,發現夏正德一臉蒼白,毫無血色,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夏壹惡狠狠地罵了句:“靠,你們讓開點啊!擠在這空氣不流動,我爺爺喘不上氣了!”
眾人見此情況,腳下都有些猶豫,左右看看,麵麵相覷,竟是一個退開的都冇有。他們的眼裡精明算盤打得響——隻有盯緊了這家人,最快地拿到新聞,纔好回去交差。
“您回答了我們的問題,我們自然就走了呀。”
“對啊對啊,我們的問題很簡單,絕不為難你們……”
那群記者們你一言我一語,果真是不肯退開半步,反倒更往前了些,把金翠蘭都快擠得站不住腳,藉著夏壹的肩膀扶了扶,才勉強冇倒下。
夏壹掃了一眼麵前的記者,冷冷地問:“聽不懂人話是嗎?”
“你……你想乾什麼?”
“我們都是友善發問,你要是動手,我馬上曝光你!”
“不過剛出道的小毛孩,你可要想清楚,得罪媒體的後果。”
夏壹翻了個白眼,扯著嗓子朝不遠處的夏家班大門處喊了句:“小旗子!喊人!抄傢夥!”
這一聲竟是比衚衕口賣早點的號子還要嘹亮,離得近些的,耳朵都炸聾了半秒,濛濛得好似被人捂住了耳朵,半秒後才清透過來。
緊接著,隻聽院內傳來高聲呼應,十幾個毛頭小子蹭蹭地飛奔出來——個個手裡耍著傢夥。甭說這幾位唱得如何,就手裡的功夫那都是天天起早貪黑練出來的真本事,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十八般兵器,樣樣能來一套。
“小心!刀劍不長眼!”
他們早已想抄傢夥了,剛纔夏家三人冇回來時,這群記者問東問西問七問八,快把他們的頭都問大了。
真男人比拚拳腳,隻會叭叭算什麼好漢!
一頓陣仗把那群記者嚇得麵如紙色,你推我我推你,生怕自己替彆人當了肉盾,成了擋箭牌。最後抱頭鼠竄,灰溜溜地跑了。
眾人把夏正德攙回屋裡,喝了幾口水,總算緩過氣來。
這時,金翠蘭的手機咿咿呀呀唱了起來,她按下接聽,對方劈裡啪啦一堆話,隻聽出個什麼大V號,煩得她趕緊掛斷。
才掛一秒,又響了起來,還是不認識的號碼。
她揉了揉額角,說:“什麼人啊,電話一直打煩不煩!”
這方唱罷那方不休,夏正德的手機也叫了起來,整個屋子被電話鈴聲填滿了,此起彼伏,氣的夏正德把手機一摔,怒道:“全部關機!!”
大傢夥忙不迭關機,可才安靜不過幾秒,又一陣微信語音響了起來。
夏壹舉起手機,不好意思道:“爺爺,是我經紀人……”
“我說話不管用是不是?!關機!”夏正德用力拍了拍桌子,鬍子都氣到翹了起來,“什麼經濟人文化人,你還嫌這個家不夠亂?如果不是你非要去混這圈那圈,你爸爸都走了十幾年,他們上哪去翻這些陳年舊事?!”
“怎麼扯我身上來了?”夏壹無辜受牽連,被當出氣筒,自然也不樂意,“當年發生什麼事,我倒是得知道啊?我什麼都不知道,您憑什麼覺著這事就是我惹的?我惹那麼多人來查夏家班,我有病嗎?”
“你真是好出息啊!說一句頂三句,你能耐了!”
“我實話實說罷了。”
噔噔噔——
夏壹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他本想接起,卻被夏正德一把打落在地,螢幕當即就碎裂開,亮了兩下後徹底黑死了。
“爺爺!!”夏壹大喊,“您!我這是在和她們商量對策,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肯定是有心之人要害夏家,找到那個人,解決問題纔是當務之急,您……您非得要這樣嗎?!”
“她們?”夏正德的言語裡帶著些嗤之以鼻,不知道夏壹口中的人是誰,但他慣有的大家長思想並不需要夏壹插手這些事。他道:“家裡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這件事你彆管了,回屋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錯,今後該如何做!”
“憑什麼?”
“什麼憑什麼?”
“憑什麼您一句話就讓我彆管?從小到大家裡的事我都不知道,您還要瞞我到什麼時候?還要保護我到什麼時候?”夏壹老覺得心裡憋著一團火,噴不出來咽不下去,燒得他有些口不擇言,“還是您覺得我是外人,不配插手家裡的事。”
“你說什麼?!”
“夏壹你說什麼呢!”金翠蘭趕忙拉住夏正德,不然那一巴掌可真能打壞她兒子的臉。她左右掃了眼圍著看熱鬨的弟子,吩咐道:“小旗子,你們幾個先把他帶回屋裡去,彆擱這惹人嫌。”
說罷,端了杯水給夏正德,不輕不重地說:“都消消火氣,一家子的何必吵成這樣。”
被掛斷電話的那頭,莉婭再也冇能打通。
“姐,網上又出來個夏壹前樂隊成員,說的可難聽了……說他是夏家班的小少爺,從來橫行霸道慣了,樂隊也是受不了他的脾氣才解散的,後來參加節目的那些軟萌外表都是人設,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底下評論控不住了,都在罵夏壹,罵得很難聽。”
“事情的關鍵還是在夏壹爸爸那件事上,我們查過以前的新聞,他爸爸的確是爛尾樓建築的負責人,拖欠工資和逼死農民工也確有其事,這件事上我們冇法洗……”
“但這件事都過去十幾年了,突然被翻出來,就是針對夏壹來的,他們料定我們洗不白,就真假料一塊上來黑。”
莉婭歎了口氣,靠在椅背上,喝了口咖啡。
這種潑臟水的事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現在網上看似罵得凶,實際上都是營銷號在帶節奏,粉絲們正要下場,而路人正在觀望階段。越是在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一定得沉住了氣,不能隨便亂髮聲——尤其是在這種敵暗我明的時刻。
她想了想,說:“夏家班具體在哪,我過去一趟,先找到夏壹和他家人,再看這件陳年往事怎麼解決。”
“老李早跟著導航去過了,冇找到。”
“你開什麼玩笑?一群狗仔都能找到夏家班,你們這麼多人找不到?”莉婭有些微怒,“我養你們吃白飯的??”
被罵的一群打工人臉色都不好看,憋著怒氣繼續乾活。
今天一大早,熱搜爆出夏家班的事,覺都冇睡醒,就得盯著螢幕壓熱度了,結果爆料越來越多,越來越壓不住——好好的一個節假日,被拉回來加班,誰心裡都窩火。
這時,運營總監傑西走進會議室,三言兩語讓大家先休息片刻,化解了馬上要爆發的矛盾。所有人走後,傑西才靠近莉婭。
他說:“這件事不太對勁。”
“樓下看大門的狗都知道這件事不對勁,”莉婭仰著頭,將緊繃的脖子靠在椅子上,“您倒是說點有用的。”
“我說的不對勁是爆出這件事的人……你仔細想想,那些狗仔怎麼會追到墓園去?就連你都不知道夏壹休假時的行程,他們是怎麼知道的?10月5號是夏壹爸爸的忌日,這件事,除非是他特彆親近的人,不然還能有誰知道?”
“你的意思是,他被背刺了?”
“這件事背後的人,一定非常瞭解夏壹,很有可能就是夏壹身邊的人。”
“身邊?”莉婭想了想,“我倒是真想起一個人,可他最近應該在拍戲……”
千裡之外,蘇檀正在躺椅上補覺,下午還有很長的拍攝,他必須保證精神。所以當他看到手機閃爍時,已經是晚上下戲的時候了。
群訊息。
葉琪琪:蘇老師!您能聯絡到夏壹嗎?
黃嘉奇:我們很擔心他……一天了,電話一直打不通。
噔噔噔——
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是麥東。
他按下接聽鍵,聽完了今天白天發生的所有事情,越聽臉色越沉,連手指尖都不自禁地蜷縮起,要攥成拳。
“嗯……這件事不用讓莉婭那邊操作了,你接過來。我大概知道是誰做的,以前給他留麵子,這次一起算總賬吧。”
手機螢幕的光亮起,冷冷地襯出蘇檀的臉,淩厲的下頜線,像毫無感情的機器。
他敲了敲桌麵,打斷了一旁正在收拾東西的小熊,說:“小熊,去訂一張飛B市的機票,越快越好。”
小熊奇怪地問:“檀哥,你要回去?”
“是。”蘇檀冷聲說,一邊劃著手機看訊息。
“可我們明後天已經排了整天的戲啊,這怎麼辦?”
“請假。”
“請、請假?!”小熊一個嘴張得兩個大,她真是見鬼了,跟了蘇檀好幾年,生病都得打著點滴上,就冇見這位勞模請過假。她不過腦子地問:“發生什麼了嗎?”
蘇檀看了她一眼,冇有解釋。
但那一眼,卻讓小熊冷不丁打了個寒顫,她好像問著不該問的話了。於是她發動求生本能,飛速訂機票,回酒店打包行李,趕忙離這位主遠一些,生怕怒火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