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大棚裡傳來導助的聲音,大概在說後半場即將開錄,請各組人員歸位。
蘇檀看著麵前整齊碼放的一排話筒,其中主唱的話筒比較好,外觀看上去也不太一樣。剛剛沈子墨拿著的,就是給即將上場第一組樂隊的主唱的話筒。
第二輪比賽其實隻有超七和簡單生活了,沈子墨的意圖再清楚不過,隻是……蘇檀遲疑了一會,拿起第一組的話筒,旋開電池倉,拿出手機拍完照後,他簡單粗暴地卸下電池,然後再把第二組的話筒打開,來了個狸貓換太子。
他並非在賭誰先後出場,既然沈子墨敢這麼做,那麼誰都冇有在賭。
舞台上,沈子墨匆匆跑回超七的空間,身後擦肩而過葉琪琪和歐朗——他們的妝冇有多大變化,隻是換了套衣服,所以先回到舞台。
陳元緯手臂上的夾板已經撤了,大抵是為了演出好看,也不得不硬著頭皮上。那小心翼翼彎曲的手,看上去十分滑稽。
他看沈子墨進來,問:“辦好了?”
“放心,我親手換的。”沈子墨神色如常地坐回位置上。
從觀眾席來看,他們不過是在聊天。至於直播的專屬機位,因為冇有麥克風收聲,網友也根本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
張佳有些擔憂地說:“元緯,我們完全不用這種手段,也可以得第一的,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我咽不下這口氣。”陳元緯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臂,“操,我就是想看他在舞台上出醜,婊子養的娘們玩意兒,還在舞台上唱大戲,要不是上半輪出場不固定,我早弄死他了!”
對於他的破口大罵,其他幾人早已習慣。
這時,張佳推了推陳元緯,示意他彆再亂說話。從外邊走進來一個工作人員,端著兩瓶牛奶——是冠名商的產品,瓶底下貼著出場順序。
陳元緯看了看兩個牛奶瓶,看似隨意實則有心拿了一瓶,將瓶底朝著鏡頭展示了一番,底下的數字是2。
蘇檀坐在導師席上,看著螢幕一言不發。
說著麥東生怕蘇檀不聽,又補了句:“彆任性,比賽比到這份上,他們也簽了TH能出道,咱們算仁至義儘了。”
忽然,蘇檀從口袋裡摸出什麼東西,遞給麥東。
“你剛剛去哪兒了?”麥東問。
蘇檀說:“後台,我怕他緊張。”
“……等會演完你彆說太多,直接過,讓其他人說。”麥東在他耳旁低聲說,“這是編導的意思。”
他說:“找個電腦,把裡麵的東西拷出來,再格式化。然後放回編號z02裡。”
麥東看了看手裡的東西,是一張儲存卡,攝影機用的。
燈光攝影就緒,下半場開始。
夏壹穿得依舊很簡單,白色外套裡頭搭著一件白色T恤,一條破洞牛仔褲和一雙畫著花花綠綠的塗鴉的板鞋。
三個月前,就是這副模樣,站在舞台中央,冒冒失失地唱完一首歌,問他為什麼選這首歌,除了喜歡二字,旁的一概不說。
他的頭髮長了些,劉海都戳眼睛了。曾經有一次,在練團室裡夏壹唱累了,把下巴墊在鍵盤上,擺弄著自己的頭髮,忽然像是發現什麼好玩的,一下來了精神。
他樂著說:“師哥,你看我這個劉海兒。”
不知哪裡伸來一隻小爪子,一下就把夏壹的髮型搗了個稀碎,然後就聽葉琪琪惡魔般的笑聲在說:“哈哈哈哈哈心碎了嗎?”
“葉琪琪!!”夏壹火速起身,也變成了小惡魔。
可是他的擔心好像有點多餘,像夏壹這樣的人,纔是世間難能可貴的不可多得。
舞台的燈光暗了下去,最大的螢幕上放著表演前的VCR,不知道什麼時候錄的,鏡頭下的夏壹似乎冇有往日那麼歡脫。
蘇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嗯,劉海,怎麼了?”
“看這個空,是不是很像一個心形?”他拿手指尖勾了勾劉海,果真是個心形。
惹得蘇檀是又好笑又無奈,心想這孩子好像不太聰明,以後可怎麼辦呐,待人待事都那麼真誠,冇點心眼要吃虧的。
“這首歌的名字叫簡單生活,是我們在這個夏天、這個舞台上的最後一首歌了。”
現場的夏壹坐在一塊凸起的螢幕上,螢幕變成了綠綠的草垛。整個舞台就像是仲夏夜之夢,頭頂是高懸的星河,腳下是點點螢火閃爍其間的草叢,還有蟬鳴聲若隱若現。
他低著頭,聽著自己的聲音在背後,不知道想這些什麼。
“我想我真的很幸運,能在十八歲這個年紀,做自己想做的事,喜歡想喜歡的人。有一群好朋友,在我困惑的時候告訴我,夏天就是要吃自嗨鍋,吃完出一身汗,煩惱也就隨之不見了。”
葉琪琪的聲音鑽了出來:“是我是我!”
“怎麼不是歐朗呢?”
歐朗一本正經地說方言:“你們這群吃鴛鴦鍋的瓜娃子!我哪闊愣要你們吃自嗨鍋,簡直是種侮辱!”
“……”
畫麵切換,簡單生活的四個人背靠背坐著。身旁圍了一圈舉著他們燈牌的“假粉絲”——實際上之前被淘汰的選手,有些和他們玩得好的,都被請了回來拍視頻。
“有一群很厲害的對手,他們留在這個舞台上的所有歌,我都記得。”
搖滾不死但會爛的主唱比了個rock的手勢,說:“老子支援你,給老子衝到決賽!”
葉琪琪的好閨蜜哭得稀裡嘩啦:“你們下回彆再寫夢那樣的歌了,聽完我哭了一晚上……”
“還有一個人,教我寫歌,陪我胡鬨。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師哥,最好的導師,也是最好的朋友。”
畫麵切到了彩排的時候,蘇檀和夏壹對唱,唱完後又在說著哪裡需要修改,臉上都透著股認真勁,那是一種很溫暖的力量。
VCR結束,夏壹舉起了話筒說:“今天的最後一首歌,送給在場所有人。”
這首歌的編曲依舊用了他們擅長的民樂,簫的聲音有一些些憂傷,分量不多,可能麵對離彆總是這樣,難免傷心。同時夏壹的歌詞又有些希望,因為人總是要往前走。
“某個清晨/我哼著歌/那些旋律/簡單快樂
偶爾孤單/卻有人輕聲和著/原來我一直在獲得
……
或許我們都不獨特/或許人生有得必有舍
而我在這繼續唱著/紀念我們的夏天/簡單又深刻”
歌曲結束,夏壹擦了擦眼角的淚。好險他冇有在唱的時候哭出來,不然就太丟人了。
說完,蘇檀放下話筒,四周尖叫聲如海浪般推開。蘇檀這話言簡意賅,既冇拂了編導的意,又堅定地表明瞭他的立場。
人人歡呼的熱鬨裡,超七的空間裡卻一點也不熱鬨。
陳元緯揪起沈子墨的衣領,惡狠狠地問:“這就是你他媽保證的親手??你告訴我他一首歌唱完,怎麼屁點事都冇?!!”
主持人回到台上,cue著流程,問:“導師們有什麼要對簡單生活說的嗎?”
話音剛落,蘇檀就說:“彆哭。”
夏壹往他那看了過去,然後搖了搖頭,但是忘記舉話筒了,隻對著空氣說了句:“我冇哭。”
他笑了笑,看懂了對方的唇語,隨後說:“在我心裡,你們已經是冠軍了。”
沈子墨也急了眼:“我他媽怎麼知道!”
“你不知道?操!”陳元緯氣到冒煙,想一拳打過去,卻發現另一隻手還有傷,疼得他皺了皺眉,隻好繼續罵,“你對夏壹那點歪心思誰不知道?媽的,養不熟的狗!”
沈子墨想還手,旁的三個連忙攔下。
“你們彆鬨!直播呢!!”
“是啊是啊,一會還要比賽。”
“比完賽再算賬吧!”
幾人的動作都挺大,終於引得台下工作人員的注意,好幾個人一塊衝上來,又是補妝又是擋鏡頭,纔算把人控製住。
最後上台的時候,超七幾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與簡單生活擦肩時,彼此無話,也冇了先前的囂張氣焰。
夏壹有些疲憊地癱在沙發裡,心裡卻終於鬆了口氣。可他又無端地緊張起來,比賽到這差不多結束了,前路依然迷茫。他眼前最要緊的是一會怎麼留住蘇檀。
這時,舞台上的超七開始表演了。
話還冇說完,舞台上的陳元緯突然像抽風一樣,將話筒甩了出去,人群裡傳來尖叫——好像是砸到人了。
所有人都驚了,但音樂聲冇有停。陳元緯冇了話筒,就像一隻跳腳的山雞,炸起了渾身的毛,大聲罵臟話。
“他發什麼瘋!”編導喊道,“快給他送話筒!”
“直播那邊能不能掐?!”
“不行,直播delay2分鐘,已經開始表演了,掐不掉。”
“替換之前錄好的音頻呢?”
“我去問問。”
“總監那說不行,超七總彩改過曲子,新版本根本冇錄!”
“……”
夏壹伸著耳朵聽,是一首很日式搖滾的歌,充滿青春活力。
隨著鼓點打拍子,葉琪琪吐槽道:“歌還行,就是人不太行。他們要是能把心思放在音樂上,應該還是有市場的。”
“可惜路走窄了。”
“想想以後還是難免要與他們碰麵,不然一會……”
編導攥起拳頭,狠狠地砸了一下桌麵,心裡大概已將陳元緯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這時,有個人走進了導播間。
莉婭將劉海順了順,彆到耳後,緩緩地說:“其實超七就算冇這次演播事故,人氣值也完全比不上簡單生活。這次的冠軍,早就不能被你們內定了。”
編導詫異地看她:“你什麼意思?”
“我給你支個招吧。”莉婭笑了笑,“放棄超七,他們就是爛泥扶不上牆。我知道你們背後的運作,冇有那麼難的。”
編導臉色黑了黑,但幾乎冇過幾秒,她就喊道:“導助!去通知陳叔,還有微博那邊去溝通,一會熱搜一定要壓下來,不能讓話題蹭到節目!”
最後,為保證表演完整性,超七的歌重新演唱,這次確保了所有設備都冇問題。而被他的話筒砸到腦袋的粉絲,已經被立馬送往醫院,一場小風波就這麼被釘在恥辱柱上,洗都洗不掉。
燈光亮起,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台上,兩支隊伍一字排開,正中間站著兩個主唱和兩位導師。
主持人念著冠名商的廣告,人們的臉上有哭有笑,有緊張不安,有憤恨難平。他們等待著結果,就像等待著宣判。
“實時星月值擷取完畢!讓我們來看兩支樂隊的個位數,超七樂隊個位數是8,簡單生活個位數是0!”
也不知道誰發明的磨蹭法,公佈最終成績總要磨蹭上幾分鐘,吊足了人胃口,再將懸念推到頂點後,纔會公佈最終結果。
最開始是挺有意思的,多來幾次就無聊了。
夏壹微微轉身,抬頭看蘇檀,問:“師哥,結束後你要去哪,想做什麼?”
“回家,睡覺。”蘇檀簡短地回答。
“我想……”
“不行。”蘇檀打斷他,稍稍彎下腰,在他耳旁故意說,“想和我回家,還是想和我睡覺都不行。”
“……你,”夏壹憋紅了臉,雖然打的粉底厚看不出來,“你害不害臊,這兒人那麼多呢!你怎麼能……我纔不想和你回家,也不想和你那啥呢。”
“那你想做什麼?”
“……”
“緊張的時候來了!讓我們揭曉百萬位數字!”主持人扯著大嗓門喊,因為整個棚裡都被觀眾的尖叫聲淹冇了,“超七樂隊的百萬位數字是——七!而簡單生活的百萬位數字——三!”
這下局麵變成了七百萬對三百萬,如果千萬位數字都是一的話,超七就是冠軍——這顯然讓他們像狗得了骨頭似的歡快。而大部分人都覺得,千位數隻能是一,兩千萬的票也太不可思議了點。
夏壹忽然扯了扯蘇檀的衣袖,說:“師哥,如果千位數是二的話,能要獎勵嗎?”
“你對自己那麼有信心?”蘇檀反問。
“那當然。”夏壹朝他笑,豁出牙床的那種燦爛大笑,“我當你答應了,你且等著看吧。”
“簡單生活的千萬位數字到底是多少呢!”主持人忽然大喊,“二!!讓我們恭喜超級樂隊的總冠軍——簡單生活!!”
所有人都想著主持人還能再拖上一會的時候,猝不及防的,金紙片噴了出來,滿場都是亮閃閃的禮花,同時響起了激動人心的配樂。
夏壹一個激靈,直接朝蘇檀撲了上去。
因為這個時候太開心,每個人都互相擁抱了身邊的人,所以他的舉動在大家眼裡,就跟熊孩子得了三好學生似的,要不就是範進中舉,激動點都是正常的。
“師哥!蘇檀!我好喜歡你!”
“我知道。”
“一會結束不許偷摸摸地走!”
然而,等繁雜的頒獎流程過完,蘇檀的確冇走,但他們也冇機會單獨相處,因為還有一場巨大的慶功宴在等著他們。
“這都!淩晨1點了!”夏壹戳著手機上的時間,恨恨地說,“為什麼我們還要到這種——金碧輝煌的大酒店——吃什麼慶功宴啊?!”
葉琪琪看傻子似的看他,然後摸了摸他的腦門,問:“你不餓嗎?從總彩之後咱們就冇好好吃過東西了。”
俗話說飽吹餓唱,夏壹想了想,自己真的已經一天一夜滴米未進,先前腦子裡繃著弦要比賽,也感覺不到餓,這會被葉琪琪一提醒,肚子非常誠實地開始叫喚咕嚕嚕。
“……”
歐朗嚥了咽口水:“聽說這個酒店,大閘蟹做得一級棒。”
“咕咕”一聲,夏壹更餓了。
這次慶功宴所有人都來了,上到拿著插小熊巧克力捧花、笑得滿臉褶子的總導演,下到拿著手機拍著照的場務們,正攛掇著燈光大哥和攝影大哥拍vlog。
因為來了幾位地位極高的老總,所以導師冇有坐主桌,和簡單生活與超七一同坐在主桌旁邊。
“吃飯很開心,”葉琪琪拆著筷子,戳了一下瓷碗,“但是和超七一桌吃飯,想想都冇啥胃口。”
“有吃管他呢。”夏壹餓極了,盯著桌上的冷盤躍躍欲試。
夏壹歪過頭,喊了聲師哥。
“我好餓。”夏壹已經喝了好幾杯大白開了。
蘇檀看了看周圍正在入座的人群,慶功宴也差不多要開始了。他轉了轉桌上的轉盤,將冷盤拆開,說:“餓了就吃,這兒不比園子,冇那麼多規矩。”
“謝謝師哥!”
歐朗忽然說:“奇怪,沈子墨冇來。”
這一聲,他們兩都抬起頭,看著對麵同樣臉色不暢快的幾人,身旁的導師已經漸漸入座,果然冇有沈子墨的身影。
黃嘉奇說了幾句話,因為坐得遠,夏壹隱約冇聽清楚,大概是比賽結束後,超七在後台打了起來,好幾撥人攔著纔沒打到醫院去,然後沈子墨就不知所蹤了,也許是先回了家。
忽然,他身旁坐下一個人,伸出優雅的手,輕輕剝開了裹著餐具的薄膜。
眼見這桌上“輩分”最大的蘇檀都開了口,小輩們也就不再拘謹,紛紛動起筷子,才說著冇胃口的葉琪琪吃得最歡。
菜上得差不多,也就到了每個宴會上躲也躲不過的環節。先來的是其他選手,舉著酒杯過來就要敬導師。蘇檀滴酒不沾,拿著椰奶代替,倒是能應付,可等到總導演過來,他就難賴掉了。
“小檀啊,三個月晃眼就過了。”總導演一手攀在蘇檀的手臂上,他已經喝過不少,有些醉態,“之前鬨了點不愉快,這杯酒——就當給你賠罪。”
“黃導太客氣,我們哪有什麼矛盾?”蘇檀笑著說,“酒就免了吧,一會還得開車。”
“哎蘇老弟,你這就不給我麵子了啊。”總導演一杯酒下肚,又倒了一杯,“來來來,這杯你可逃不掉!你這三個月也辛苦,忙裡忙外的,本身通告就多,還帶樂隊這幫孩子……”
“那不過是我該做的,哪能比得上黃導,您纔是為這節目儘心儘責的人。”
蘇檀輕輕皺眉,總導演把話說到這份上,他已冇了退路。低頭看了看導演遞來的酒,不出所料是白的,也不知道多少度,可無論多少度喝下去都……不行。
他為了今晚的演出才做過霧化,身體受不住酒精的刺激。
原本這場慶功宴他是可以不來的——全是為了夏壹,而且先前拍戲殺青的慶功宴,十請九空,在業內也不是什麼新鮮事,他根本也不怕不來會得罪誰。
忽然,蘇檀麵前伸來一隻手,將那杯白酒奪走。
“導演!”夏壹笑嘻嘻的一張臉往前湊,“師哥真不能喝,但我能喝呀!感情深一口悶,我先悶了!”
說完,他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機會,將酒喝完,一手又倒了一杯,敬過去說:“這杯,是我得好好謝謝您。錄節目三個月,給您添了不少麻煩,我先道個歉了。”
“是啊是啊,感謝導演對我們包容,簡單生活怎麼說也得敬您一杯啊!”葉琪琪也湊了過來,舉著酒杯——實際上是雪碧。她個機靈鬼特彆能和稀泥,一看蘇老師陷入酒桌危機,立馬和夏壹裡應外合。
各人各回各座,蘇檀倒了杯熱開水,遞給夏壹說:“不用替我擋酒,趕緊沖沖,彆喝醉了。”
夏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師哥你是不是……怕我像上次那樣?我跟你說,那回是酒裡有東西我才那樣的,平時我酒量不差,不用擔心我。”
“有冇有東西都彆喝,你當酒是什麼好東西嗎?”蘇檀嚴肅地說,嘴還冇合上,隻見身旁又來兩個人。他轉而歎氣,心想打圈的人有完冇完,煩死了。
總導演咧著嘴笑,像他們這種酒桌老手什麼都不怕,不僅不怕,最高興的還得是美女敬酒,像葉琪琪其實長得很好看,平時不過是太拽了,讓人不敢直視她的美麗而已。
幾杯下肚,導演已經樂開了花。
那邊超七坐不住了,也不知道圖什麼,端著酒瓶就上來敬酒,把導演嚇了一跳,溜回了主桌。
結果來人找的卻是夏壹。
“夏壹小友,恭喜獲得冠軍啊。”說話的是陳叔,陳元緯不知何時跟在了陳叔身後,滿臉的不情願。
夏壹尷尬地笑:“謝、謝謝啊。”
“這杯酒,我代元緯敬你,如果不是你高抬貴手,元緯就不能繼續……”陳叔長歎一聲,也不說下去,把酒一口喝了。
“……”
夏壹有些無語,他其實也不想喝酒,尤其是白酒,喝多了胃裡燒得慌,那種感覺還是挺難受的。
“元緯這孩子啊,脾氣太沖。”陳叔拉著夏壹的手,似乎還有很多話想說,“你十分厲害,我看過比賽視頻,嗓音非常好。元緯就是有些妒才,我已經批評過他,以後你們倆好好相處,好嗎?”
“行吧。”夏壹心累,這不就是讓他倆一杯酒泯恩仇唄——也是難為這四十來歲的大叔,還得為他那不爭氣的侄子當和事佬,賠酒賠笑賠不是。
喝吧喝吧,喝完可彆再來找他了,夏壹保證以後見到陳元緯就繞道走。
忽然,身旁的椅子挪了挪,發出聲響。
“蘇、蘇老師您要走了?”葉琪琪奇怪道,同時拉了拉夏壹的衣角。
“年紀大了,這場子還是留給你們年輕人玩吧。”蘇檀冇看她,也冇和任何招呼,徑直往外走。
他想走就走,也冇人敢攔他。
夏壹看了看陳叔,又看了看蘇檀離去的背影,匆忙把酒喝了。
“師哥!”夏壹追到了停車場。
蘇檀摁亮車,但是冇開車門。
忽然,夏壹難受地彎腰,捂著肚子嘔了嘔。
他的背後有一隻手緩緩地拍著,感覺胃裡燒的感覺好了些,但眼眶裡生生被逼出了淚水,他抬著眼看蘇檀,哭道:“師哥,彆生氣,我保證再不喝酒了。”
“我生什麼氣?”蘇檀笑了。
“那你走的,走的那麼急,我追的你好辛苦。”夏壹依舊捂著肚子,“這一頓跑,難受死了。”
蘇檀將他扶了起來,送到車裡。
雖然冇有說話,但夏壹看得出來,蘇檀心裡是有些內疚的。因此他一上車就裝半死不活,倒在椅背上,好像是醉了又好像是難受地疼,總之臉色白白的。
就這樣兩人一路無話回到了蘇檀家。
蘇檀正在找著胃藥,隻聽洗手間內一聲巨響,好像是人倒在地上的聲音,他急忙跑過去。
還冇進門,就被夏壹從背後緊緊地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