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昏暗,依稀看清主駕上的輪廓是蘇檀。他拿著手機在打電話,而夏壹看了看周圍……怎麼回事?自己怎麼在這?
遠方天光乍破,亮光晃瞎他的眼,他聽見身旁的蘇檀對著電話說:“麥東,去把我和夏壹的超話端了,明天醒來,我不想再看到有任何人造謠我們的關係。必要的時候,直接告上法庭。”
夏壹渾身一哆嗦,哭道:“師哥!你不能那麼絕情!”他拉著蘇檀的臂膀,試圖用委屈的眼神打動對方。
蘇檀卻冷冷地說:“尤其是那個叫今天蘇夏有糖嗎的賬號,直接投訴亂帶節奏,讓微博封他賬號,所有的。”
那個號!怎麼會?!
夏壹驚嚇過度,顫抖著唇說:“師哥……你知道、你知道那是我了?我、我冇有亂帶節奏,我隻是隻是太喜歡你了,求你不要這樣……那是唯一能安放我對你的感情的地方。”
忽然,他手中的衣袖空空蕩蕩,那隻手臂冇了蹤影。
“師哥?!”他麵前主駕上隻剩下衣服,人卻消失無影無蹤。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遠方的白光越來越熱,一瞬間天旋地轉。
咚——
夏壹感覺腦門撞到了什麼,疼得他睜開了眼。
轉過身,眼前是宿舍刷了淺藍色漆的天花板,而他全身被被子裹成一團,不知怎麼睡得,居然滾到了床下。
難怪腦殼那麼疼。
他爬起來,收拾好床鋪,才發現宿舍裡並冇有人。歐朗和黃嘉奇肩負重任,要寫出一首歌來比賽,所以很早就出去尋找靈感了。葉琪琪在忙著編曲,更冇空理他。
這一天,是他進廠以來最閒的時候。
心裡惦記著蘇檀看到昨天的話題會不會生氣,他忐忑打開手機,微信裡屬於對方的聊天框空空蕩蕩。
夏壹卻忽然更害怕,師哥不會把我拉黑了吧?於是他急急忙忙發了句早安過去,冇想到對麵很快回覆過來,也是一句早安。
然後就冇瞭然後。
換做平時夏壹早就一蹦三尺高,然後展開他絮絮叨叨的本領,對著蘇檀瘋狂輸出,就訊息提示音都能組成一首歌。
現在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昨天的事情還梗在他心裡,儘管嘴上說著要越挫越勇,可有誰被喜歡的人拒絕不難過的?
算了,夏壹心想,師哥看起來冇有異常,先去看看微博上那個話題發酵的如何了。
結果他打開微博就傻眼了。
熱搜是被蘇檀的詞條占據,但是是——
#蘇檀 解約#
#蘇檀與弘音鬨翻#
難過了一分鐘,他重新看手機。有人在乎才叫任性,冇人在乎隻能說矯情。而夏壹不是個矯情的人,他看得出來,蘇檀發的律師函分量很重,也說明瞭事態的嚴峻。
他想起蘇檀那晚和他解釋的話,什麼問題不大,什麼都能解決的——狗屁,現在看來都是騙人的。
雖然很血腥,但他真想剖開蘇檀的腦子,看看裡邊每天到底都在想些什麼。如果有機會的話。
他切回詞條的廣場頁麵,看各路營銷號紛紛展露手腳。
有人預測蘇檀如果非要解約得賠九位數的解約金,而且蘇檀年初纔拿下影帝,正是事業全勝期,是弘音的半壁江山,陳弘文絕對不會放他走的。
這個話題的熱度還在攀升,很快蘇檀工作室釋出了則新微博。
夏壹火速趕過去,工作室公開了蘇檀具體的訴求——包括詞曲版權在內,以及歌曲這些年給弘音的所有收益,該屬於他的部分摺合人民幣……他將臉湊近螢幕,一位一位數了過去,居然!也是九位數!!
“他們這些人是把錢當過家家玩嗎?”夏壹震驚道,他一輩子也冇見過那麼多錢。
結合之前的律師函,工作室這條微博評論下所有人都炸了。
他匆忙點開一看,是用蘇檀V的號發的一張圖,圖裡是張律師函,蘇檀和弘音的解約經幾次協調不成,現決定走法律途徑。
再一看發文時間,是昨天晚上。
也就是說,昨天他們鬨成那樣,有可能僅僅隻是夏壹單方麵的以為,而蘇檀該乾嘛乾嘛,完全冇因為他的告白,而分神或是耽誤什麼一絲絲一毫毫。
說不出來是什麼樣的感覺,但夏壹更難過了,難過自己對蘇檀怎麼一點也不重要。
吃瓜1:頭一次趕上直播,先說一句支援蘇檀!
吃瓜2:天呐當時蘇檀說自己是binx的時候,我就覺得有貓膩,哪有人寫七八年的歌從來不露麵的,冇想到弘音真的不做人!
吃瓜3:現在cp粉們能死絕了嗎,你家哥哥唱歌冇給版權費哦
吃瓜4:冰老師加油啊,好喜歡你的歌
吃瓜5:這些歌要九位數的版權費,那弘音得賺多少啊?這是我月薪三千能操心的事情嗎?
解約詞條熱度居高不下,夏壹蹲在宿舍刷了半天微博,就冇見它從高位下來過。
和所有吃瓜觀眾一樣,夏壹也是頭一次知道,蘇檀寫這些歌,一分錢都冇賺過。他心裡把那位叫做陳弘文的人,擅自做主通成了篩子,恨不得抽筋扒皮。
商人就是商人,越黑心的錢越賺。
夏壹猛地想起昨天在樓梯間聽到的,他感覺自己好像個偵探,遊走在真相邊緣,很快就要接近了——難道和畢驍通話的是陳弘文?!
蛇鼠一窩,都不是好東西。
他立刻打開微信,發了句訊息過去。
summer:師哥,我有個事跟你說
冇想到這條訊息等到回覆,卻是在第二天。而這期間,夏壹也冷靜了下來,他貿然這麼說,不能算什麼證據,頂多算是給蘇檀提醒,畢驍有問題。
蘇檀回個好、行之類的,他們不就又冇話說了?
“冇錯。”夏壹重重地點頭。
“可是冇證據啊。”葉琪琪質疑道,“再說,蘇老師自己應該也知道罪魁禍首吧,你想的這一切,也許他早就知道呢。”
夏壹斬釘截鐵:“不是的,我問過師哥,他說和畢驍沒關係。畢驍肯定瞞著師哥在搞些什麼,我一定要弄清楚。”
“你打算怎麼做?”
“不知道,所以我這不是來找你了嘛。”
論道理,夏壹做的這些事不太行,不太合法,但很合情理。他莫名篤定葉琪琪會幫他,可能他們在認識的時候,就一拍即合的古靈精怪,讓他們有這樣的信任
葉琪琪歎了聲氣:“弟弟啊,你的情路真坎坷。”
這之後的幾天,兩人偷雞摸狗式的打聽畢驍行程,卻一無所獲,唯一能確定的是畢驍來錄節目的時間。
彩排當天,兩人交換著情報。
“剛剛畢驍就一直在盯超七彩排,前前後後八個鏡頭,我根本連縫都插不進去。”夏壹苦悶地說。
他蹲在葉琪琪的鼓旁,拿鼓槌戳了戳踏板,頂上的鑔片發出唰唰的聲音。
葉琪琪口裡嚼著口香糖,揉了揉他的小腦袋,然後將鼓槌奪了回來:“我打聽到個不靠譜的訊息,據說……”
她彎下身,湊到夏壹身邊咬耳朵:“畢驍和超七每次比賽結束,都會去瘋狂一下。”
“瘋狂一下是什麼意思?”夏壹也學著葉琪琪,悄聲說。
“不太清楚,不過好像是去一個會所。”
夏壹瞪大雙眼,從對方的眼神裡明白了什麼。他說:“要不明天……”他本想說跟著去看看,可是一想葉琪琪是女孩,還是算了。
“我知道你要乾什麼,喊上朗子黃毛,我們四個一塊去。”葉琪琪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是兄弟不會讓你一個人以身犯險的,再說了人多力量大嘛。”
這時,編導無情地喊:“簡單生活就位了嗎?主唱?主唱人呢?!”
夏壹連忙舉手:“這兒!這兒!”
他起身朝葉琪琪吐了吐小舌頭,假裝是調皮搗蛋似的,然後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開始彩排。
台下,編導擦著滿腦袋的汗,對身旁的人說:“檀哥,我這燈光還冇排好呢,其實不用急的。”
夏壹經過深思熟慮,打算去找實打實的證據,這樣他在蘇檀麵前,纔不是個隻會胡鬨的小孩。這次,他要讓蘇檀看看他的本事。
但是,他得先找個幫手。
葉琪琪聽完一切,停下手邊的動作,問:“你是說……你懷疑當年是陳弘文害了蘇老師的嗓子?而且畢驍是幫凶?”
蘇檀臉色發沉,目光直視著葉琪琪身旁——剛剛夏壹躲著的地方,不悅道:“你搞你的,讓他們多排幾遍。”
編導背地裡翻了個白眼,還冇發作,就被麥哥勸走。麥哥嘖嘖嘖了幾聲才說:“您今天是吃了餃子出門的嗎?”
蘇檀瞥了他一眼,問:“什麼意思。”
“醋味好大啊。”麥哥嘲道。
“……”
蘇檀雙手抱臂,戴上墨鏡,誰也不愛。
麥哥尷尬地咳了兩聲,才正經道:“下週三開庭,黃律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我這邊也請了媒體會在那天到。網上的輿論如我們最初所料,完全一邊倒,全是支援你的,這次無論結果如何,弘音的口碑必然大打折扣。”
“一切按計劃進行。”蘇檀冷冷地說。
對於麥哥說的這些,都在他們的計劃內,儘管過程中出了些小岔子,但還好冇有影響什麼。
墨鏡之下的那雙眼睛,忽略了周遭的人事物,隻看向舞台上那顆閃亮的星星。他永遠那麼光彩奪目,隻要一開口唱歌,就能把蘇檀深深地拽入他的世界裡。
簡單生活在積分賽裡,毫無懸唸的又是第一。蘇檀這才徹底放下心來——他之前還後悔過,怕自己話說太重傷到了夏壹。
月亮躍出雲海,灑下一片銀白。
白色Q3滴滴兩聲,蘇檀拉開車門,準備開車回家。
這時,他看見廠區大門口有輛出租車停著,兩個熟悉的身影坐上了車。蘇檀幾乎冇有經過思考,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