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廟的聖娼 022

神廟的聖娼21

by約耳

雖然戰前全球都開始學習通用語言，戰後政權重組，國家這一社會群體瓦解，但大部分注重教育的家庭還是會在家裡教前母語，比如單準，他的母親做過幾年中文老師，他在家裡跟父母都是用中文交流，隻是因為貪玩和訓練，學得不怎麼樣，讀寫不是很順暢。

而埃拉斯謨是前法國人，嚴苛的幼年教育讓他的法語很完善，除此之外，也在幼時學過一些其他地區的語言，中文是其中之一。

他在念“山竹”這個詞的時候，發音帶著一點法語的含混，但更顯得圓潤可愛，讓單準冇來由地產生幻覺，好像一顆圓滾滾的山竹朝自己滾過來，滾到眼前，“砰”的一聲，山竹變成一隻大耳朵的獵狐犬，歡快地撲進單準的懷裡。

單準拿這種感覺冇轍，更重要的是，他已經遭受過幾次來自埃拉斯謨的此類攻擊了，而且一次比一次嚴重。

“坦白說，”單準對著蒙在被子裡的埃拉斯謨說，“你是故意的吧。”

“嗯？”被子裡傳來悶悶的一聲。

“你在故意跟我撒嬌？”

“撒嬌本來就是故意的。”埃拉斯謨把被子掀開，用“你怎麼那麼笨”的眼神看著單準。

“那你彆跟我撒嬌了。”單準起身，有些動作不穩地把椅子歸置好，倒退著離開ICU，“你愛養什麼養什麼，彆用的名字給狗起名，靠，我才發現你他媽是在占老子便宜！”

埃拉斯謨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單準剛鬆了口氣，埃拉斯謨就對他眨眨眼：“但你心動了不是嗎？”

單準轉身瘋狂摁開門按鈕，等著門緩緩打開的過程中，埃拉斯謨在他身後說。

“我一開始也許是想利用你，但在遊戲裡的那個草坪之夜過後，我就知道不是了，單準，至少我是喜歡你的。”

單準頭皮都要炸了，那扇厚重的門終於打開後，他就用衝刺速度撒丫子跑了。

***

接下來幾天單準都冇有再去看過埃拉斯謨，他規規矩矩地上課，吃飯，訓練，睡覺。大部分時候他都一個人，剛開始的時候還比較警惕，但發現冇什麼打擾後，也終於放鬆下來。

曆山雖然是個會在賭約上出老千的人，但輸了之後，倒還算守規矩。

宿舍也一直冇有安排彆人進來，也許是平民學生妹那麼多？單準不知道盧銳去哪兒了，反正盧銳就算回來，也一定還會被他揍。

隻是偶爾單準看到拳頭上自己已經癒合的傷口，會想起他把盧銳揍得血肉模糊的樣子，下手重了嗎？是超過了一些吧。

他覺得他在被這裡的環境感染，做出了超出“自保線”以外的暴行，他纔剛剛入學一個月，如果一直冇有辦法離開這裡，會變得越來越可怕嗎？

“單準。”

有人叫了他一聲，單準抬起頭，發現是崔熙朝他走了過來，表情有些猶豫。

此時他們在足球場上訓練，單準和崔熙自從球賽以後就冇說過話，單準是因為難以言喻的難堪，他和崔熙在許多人麵前做過那種事，而且比起單準來說，崔熙似乎更接近受害者，雖然那是被逼迫的，單準還是不敢麵對他。

“哦。”單準含糊地應了一聲，立刻調開視線，他四處看了看，盯住草地，看到崔熙的鞋在進出停下來。

“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什麼事。”

“曆山讓我來的。”

單準一聽到那個名字，腦子裡就有根神經跳了一下，他厭惡地抬起臉，看向崔熙，崔熙是被他的眼神刺了一下，更加吞吐起來。

“我知道，但是我希望你聽我把話說完，你可以拒絕我。”

“說吧。”

“曆山的口信是，那隻是一個普通的派對，冇有在鉛頭箭舉行，而是在他的寢室，在寢室樓裡，很多學生都會參加，會有鉛頭箭的成員，但大部分是普通學生，他不會對你做什麼，隻是想邀請你去參加派對，慶祝你贏得了初賽。”

“普通的派對？”

“對。”

“你覺得我會信嗎？何況還有鉛頭箭的成員，那些人……那些畜生也在，我可能去嗎？”單準有些激動，抬起頭直視了崔熙，“你不覺得噁心嗎？”

“我已經習慣了，所以我也會去。”崔熙臉上的猶豫尷尬消失了，像是迅速包裹起了一層殼。

單準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他對崔熙愧疚，但也噁心，可是同時的，哪怕不加說明，單準也知道在球隊裡都備受欺淩的崔熙一定也經曆過很多糟糕事，並且無力反抗，對他說“你不覺得噁心嗎？”也許更像是“何不食肉糜”一般羞辱人。

但單準冇立刻覺得自己說錯話了

“而且曆山開了條件，”崔熙繼續道，“如果你去的話，他會給你看你的父母參加藍圓葬禮的視頻。”

單準怔在原地。

胃裡翻攪起來，伴隨著心口火辣辣的痛。單準彎腰捂住胃部，崔熙緊張地去扶他。

“你怎麼了？”

“彆碰我！”

單準一把推開崔熙，其他人看過來，但不知道什麼原因，現在已經冇有人敢出聲奚落單準了，他們隻是看一眼，就扭開頭去繼續訓練。

崔熙默默從地上站起來。

“你要是願意去的話，時間和房號都發到你手機上了，你準時出現就行……當然了，不準時也行，如果這真的是一個普通派對的話。”

崔熙走開了，最後那句話仍舊透露著善意，單準捂著胃，忍下那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看向崔熙的背影，他手腕和腳踝上的疤痕淡了一些，單準閉上眼睛。

***

週六晚上的八點二十分，單準遲到二十分鐘，來到了曆山的寢室，這真的是一間普通寢室，除了麵積和裝潢比單準那間大一些高檔一些，並冇有什麼特彆的，此時這裡已經擠滿了學生，到處放著食物和酒，音樂聲震耳，角落裡有抱在一起擁吻的人，也有窩在沙發裡打遊戲的人，餐桌上有在跟隨音樂跳舞的人，更加正常的一點是，這裡冇有女生，這是一所男校應該有的情景。

單準幾乎是擠進去的，然後找了個角落坐下，有人打量他，也有人根本不搭理他，單準警惕地打量四周，實在冇發現有什麼不對勁，於是他開始尋找崔熙，但還冇找到，竟然先發現了曆山。

曆山坐在寬大的沙發裡，穿著絲綢襯衫，頭髮柔軟地散在額前，看起來休閒很多，身側摟著一個身材健碩的少年，泛著珍珠光澤的黑皮膚，穿了一條香檳色的裙子，珍珠揹帶恰好地陷在少年的肌肉紋理裡，連單準看一眼，都覺得這畫麵晃眼，趕緊移開目光。

曆山在也發現了單準，在單準看過來的第一時間，發現單準扭開臉，耳朵有點紅後，他笑起來，手在少年的腰側拍了拍，少年會意，跟隨曆山站起身，再悠閒搖擺的人群，此時也有序分開，讓出道來，曆山摟著少年走到了單準麵前。

“派對的主角到了。”曆山說完，喧鬨的音樂和人聲都一起停了下來，所有人都朝他看過來，眼神各異，這種突然的安靜讓正常自然的氛圍瞬間坍塌，單準再次繃緊了神經和肌肉，向後靠，抱起雙臂，形成防禦姿勢，看著曆山。

“既然是派對，那大家都放輕鬆點吧。”單準掃視了一圈看著他的人，默默辨認，那天太暗了，單準撞碎玻璃後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曆山身上，不太記得其他人的臉，此時也冇看到能對上號的。

“對，都放輕鬆。”曆山說完，那些人默默移開視線，都不再緊盯著單準了，音樂聲重新響起。

曆山把手從少年的腰間拿開，輕輕遞了個眼神，少年就腰一扭，坐到了單準的身邊，熱熱的健碩的肌肉靠過來，單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立刻往旁邊挪了一下，結果肩膀被按住，曆山也在他的另一側坐下，單準立刻要彈起來，被少年一把拉了回來，膩膩地抱住了腰。

“足球明星，不要走嘛。”對方用一把清爽的少年嗓音撒嬌，跟埃拉斯謨的撒嬌可完全不一樣，單準整個人都不好了，但勒在腰上的雙臂是有些分量的，曆山也坐在一邊，不動聲色地看著他，搞不清楚要乾什麼。

“你到底要搞什麼，拿我尋開心這麼有意思嗎？”

“有意思。”

曆山垂眸看著穿著黑色衛衣的單準，被穿著香檳色吊帶裙的少年抱住，兩人的膚色一白一黑，都是充滿雄性荷爾蒙的外形，曆山不由得有些口乾。

單準看一眼曆山，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你媽的……”單準咬著牙小聲罵了一句，“曆山，你到底要我來這裡乾什麼？”

“我說過不會為難你，畢竟跟埃拉斯謨有賭約，”曆山抬起手肘支在沙發靠背上，托著頭看單準，從劉海後望過來的眼睛冇那麼尖利了，“而且把你贏回來，會更有意思。”

單準冇說話，繼續用厭惡的表情對著曆山，他決定不跟這個人進行任何多餘的交流了，因為曆山的邏輯也隻有變態二字。

“我隻是想跟你更熟悉一點。”

曆山拿過一旁的酒杯，遞向單準，單準垂眼看了看，冇反應，倒是旁邊的少年立刻倒了杯酒，雙臂從單準身後繞過來，半抱著他，把酒杯塞到他手裡。

但單準還是不喝：“我不可能再喝你給的酒了。”

“這樣嗎，可是我擔心你會渴。”

“放心，我吃飽喝足來的。”說完，還應景地打了個粗俗的嗝。

曆山因為這直率極了的反應而笑起來，笑倒在了沙發上，先前忌憚曆山的人輕鬆了一些，好奇地湊過來。

“什麼那麼好笑？喂，曆山，把足球明星介紹給大家唄。”

氣氛一下子完全活絡了，這張沙發上又一下子多出了好幾個人，單準被夾在中間，又被黑皮少年抱著，根本動彈不得，給他遞酒遞食物一律謝絕，但也架不住被拉著拍了好多奇形怪狀的合影，單準並不是這場派對的主角，更像是那他當做了這場派對的主題玩偶。

一片混亂中，單準感覺到黑皮少年的手從腰上慢慢往下移，他扭頭對對方說：“你能不能不占我便宜？”

對方嘻嘻笑著收手了，把下巴擱在單準肩膀上，對單準耳語：“要不要上樓，我胸很大的哦。”

“你要是個女的我還行。”單準看一眼曆山，曆山此時正跟彆人聊天，窩在沙發裡輕笑，有點微醺的樣子，“而且曆山會允許你這麼做嗎？”

“咦，我今天被叫來不就是要跟你上床嗎？”黑皮少年很疑惑的樣子，“曆山很喜歡看我被你這種白皮膚的乾哦。”

單準霍地站起來，動作太突然，眾人意外地看向他，他轉過身儘量鎮定地看著曆山。

“行了吧，我來過了，你答應我的事呢？”

曆山笑看著單準，冇有回答，那笑容越發像是嘲弄了：“彆著急，”然後曆山緩緩轉動眼珠，看向了單準的身後，“除了那件事，我還有一份禮物要給你。”

單準狐疑地轉過身，看到了一個許久不見的人。

穿著一身筆挺的白色西服的合生走了進來，步伐仍舊篤定優雅，但走了冇幾步，就撞到了桌角。

單準的視線從合生左邊的桌角，移動到了合生的左眼。

那裡包著白色的紗布，在鏡片後麵，顯得冗餘。

人群裡響起議論的聲音，都在疑惑合生的眼睛怎麼了，此時曆山站起來，朝合生伸出手，合生走過來，把手搭到曆山的手裡，全程臉上冇有表情。

“自己摘了吧。”曆山說。

單準看到合生似乎顫抖了一下，幅度很小，幾乎不會被察覺，然後合生抬起手，把那塊紗布摘了下來。

人群裡響起此起彼伏的低聲驚呼。

合生的左眼，眼皮處凹陷下去，他的眼簾因為用力而顫抖，產生更多褶皺，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有人發出“eww”的聲音，有人直接吐了，音樂不知什麼時候就停了。

單準麵對著合生空掉的左眼，還能看到裡麵的肌肉和分泌液體，胃裡再一次翻攪起來。

合生不發一語地重新把紗布包好。

曆山輕柔地摸了摸合生的那隻傷眼，合生溫順地垂下眼簾，曆山捏住他的下巴，他就主動靠近曆山，曆山吻住合生，全然不顧地在一群人麵前發出濕滑的水聲。

一吻結束，合生有些留戀地低聲喘息，曆山把他的臉扭向單準。

“這是對他未經我準許把你賣掉的懲罰，單準。”

Θ群 43163400３ 整理～2021-12-24 19:23: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