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廟的聖娼 021

落下那一吻的同時，ICU的玻璃外閃光燈閃過，單準連忙直起身，看過去，就見賽樂拿著手機，嘴裡還叼著半隻雞腿，笑得很猥瑣。

單準皺起眉，埃拉斯謨卻抬起手腕，比了個耶。

“我先走了。”

單準埋著頭冇看埃拉斯謨，匆匆丟下一句，就出了ICU去追賽樂，企圖刪掉那張照片，埃拉斯謨躺在病床上，看著玻璃外麵爭搶手機的兩個男生，有細小傷口的嘴唇彎起來。

***

最後還是冇能讓賽樂刪掉照片。

單準坐在回寢室的車裡，靠著窗戶，一直在懊惱那個莫名其妙的吻，他到底是怎麼了，就算是看埃拉斯謨可憐，就算是感激他，就算是隔著口罩，也不應該……！

單準越想越躁，捶了一下車門，這個號捶錘到車窗按鈕，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他有些尷尬地把手揣兜裡。這時候一陣輕柔的風從敞開的車窗外吹進來，帶著一點潮濕和鹹腥，單準向窗外看去，在向上行駛的公路上，正好看到了山下的夜海，星月的光輝灑在上麵，有船隻在緩緩航行。單準盯著那艘船，直到它開遠，再也看不見。

司機又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單準，單準回過頭，冇有再去看海，但揣在衣兜裡的手握緊了。

他不能忘記，他要離開這裡，回到爸媽那，回到藍圓身邊。

那一個吻到底是什麼，並不重要，如果那能讓埃拉斯謨開心，他可以做更多，畢竟討好埃拉斯謨，應該比討好其他人更有機會。

車停在了寢室樓前，單準下了車，刷臉進入寢室樓，回到房間門口，然而在剛剛打開大門的時候，裡麵就傳來一聲慘叫，單準連忙推開門，裡麵黑漆漆的，迎麵便撲過來一個人影，他連忙抬手格擋，抬頭一看，是滿臉驚恐的盧銳，單準立刻把他推開，盧銳順勢摔坐在地上，手撐地，兩腿蹬著往後倒退，嘴裡口齒不清地叫。

“有、有鬼，有鬼啊！”

他看到站在麵前的單準，才後知後覺地撲上來抓住單準的褲子。

“你回來了？太好了太好了，單準，裡麵有鬼！”

盧銳實在叫得太大聲，其他好幾個房間打開門來。

“叫什麼啊？！吵死了！”

有人看到單準，本來很不耐煩，卻立刻笑了，指著單準說：“嘿，今天下午乾得不錯啊。”

單準冇理，看了看腳邊死死抱著自己的盧銳，甩了甩腳。

單準：“進去。”

盧銳：“我、我不進去。”

單準：“你想在這裡裝瘋賣傻，打擾到這些公子哥？”

盧銳似乎這才恢複了一點神誌，回頭看了看那些開門出來的人。

“下人間的，安靜點聽見冇？”

盧銳戰戰兢兢地站起來，對著那些人點頭哈腰，幾間房門便又關上了，盧銳回頭看了一眼漆黑的1707號房間，彷彿裡麵有什麼怪物，回頭哀求地看著單準。

盧銳：“真的有鬼，我真的看到了。”

單準冇有溫度的瞥了他一眼，走進去，門廊的感應燈亮起來，盧銳激動地指著燈泡。

盧銳：“你剛剛也看到了對吧，我在屋裡的時候感應燈冇有亮！全屋的燈，一盞都叫不亮！”

單準看他一眼。

單準：“全屋開燈。”

燈亮了，單準的表情更厭惡了一點，盧銳有些緊張地走進來：“你看，我說的是真的，我真的見鬼了，剛纔我在我的房間裡溫習，就突然有人拍我的肩膀，我回頭一看……”

“夠了。”

單準轉過身，直視著盧銳，那眼神太鋒利，盧銳不由自主地縮起肩膀。

“告訴我，”單準抬起頭，看向頭頂中央空調的出風口，“你昨天把什麼東西放進去了。”

單準的視線落回到盧銳身上，盧銳瞬時全身僵硬，好像比他剛剛聲稱見鬼要更震驚一些，然後盧銳轉過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盧銳打開房門，迴避的動作一點都不自然。

“你現在不怕鬼了？”單準問

盧銳的動作頓住，單準笑起來。

“用見鬼了這種藉口來轉移我的注意力，我信了才見鬼了吧，我是幼兒園小孩嗎？”

“不是的，”盧銳滿臉糾結地轉過頭，“不管是不是真的有鬼，我剛剛真的被嚇到了，我真的看見了。”

“沒關係，就算真的有鬼，你也彆怕。”單準抬起手，活動手腕和手指，紮實地撞了撞拳頭，朝盧銳走過去，盧銳慌了，抬手擋在身前。

“你要乾什麼？我冇有惹到你啊單準。”

“因為我肯定比鬼可怕。”

在盧銳想跑進那間“鬨鬼”的房間裡並反鎖上門的時候，單準撞開了門，把盧銳按在地板上狠狠揍了一頓。

一開始單準隻是想要逼盧銳說出到底是不是他對自己下的藥，但盧銳出乎意料地是個超級軟蛋，捱了兩拳就全說出來了。

的確是盧銳在中央空調裡放了可以從呼吸道侵入的迷幻藥粉，而且的確是曆山的人讓盧銳這麼做的，這種迷幻藥在賽前檢測裡測不出來，很輕鬆地發揮了藥效，讓單準在球場上懵了半場，要不是埃拉斯謨，單準肯定就是躺在ICU裡的那個人了。

本來問出了詳情就夠了，但單準停不下來，把盧銳的整張臉都揍得皮開肉綻後，他才清醒過來，而後驚懼地麵對著哀叫著的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單準愣住了。

身後傳來了嬉笑聲，單準回過頭，發現1707的門冇有關，聚集過來的學生們也都看到了這一幕，還有人舉著手機在直播，

在一片點讚效果的直播螢幕裡，單準從盧銳身上起來，他雙拳上的血滴落在地攤上，他轉過身，看向了鏡頭，他的臉上沾著飛濺的血點，眼神狠戾，然而很快就被動畫頭套遮住了，在螢幕裡他看上去隻是一個戴著一臉潮紅色相的福瑞頭套的人，而地上呻吟的盧銳也被一個淌著涎水的動畫頭套遮住了那張血肉模糊的臉，直播的名字是“足球明星的賽後運動♂”，背景音裡一片嬉笑。

很快安保人員趕來，抬走了盧銳，但冇有任何人懲罰單準單方麵的施暴。

第二天直播內容成為了校內網絡上的熱點，僅次於那鷗斯杯的報道。

許多人討論單準，討論他的身材，討論他的傷口，討論他的眼神，討論他體力好，在球場上揍完人回到寢室繼續揍。

「我好想被他乾哦，哪種都行，現在能應征做單準的室友嗎？」

「彆想了，他是曆山的人，你敢跟那鷗斯總攻搶人？」

「倒也不一定[釋出圖像]」

「天哪，口罩吻！為什麼那麼純潔我也射爆！」

「我操，這是真的嗎？埃拉斯謨不愧是校花，速度也太快了，這就把足球明星攻略了？單準不是直男嗎？我進校之前看過他的采訪，他很哈他女朋友的。」

「肯定是真的，發圖的這位兄弟是波塞冬，埃拉斯謨死黨。」

「校草和校花又要掀起戰爭了，看戲??」

單準在課堂上刷到這些，心煩地放下手機，瞪向坐在身旁的賽樂，賽樂正戴著耳機打遊戲。

單準也是剛剛纔知道，賽樂也是體育係的，打橄欖球，倒是符合他魁梧的身形，因此許多課是跟單春重合的，今天就是賽樂來寢室找他，跟他一起來張上課。

單準看了一眼賽樂的螢幕，拿起手機，進入遊戲把賽樂的角色KO掉，賽樂在課堂上就忍不住霍地站起來。

“單準！你他媽找事兒吧！就追著我打！”

老師看過來：“你們不想上課就出去。”

單準朝門外示意，賽樂翻個白眼，起身跟單準離開了教室，兩人來到樓下的長廊，單準問賽樂：“為什麼把那張照片上傳？”

“好玩唄，還能為什麼。”賽樂笑著掏出根巧克力棒咬起來，把麥芽糖咬得咯吱響，“順便幫你們官宣一下。”

“你……算了，你不至於覺得嬉皮笑臉兩句就能蒙過我吧，是不是埃拉斯謨讓你這麼乾的？”

賽樂嚼著巧克力棒，不說話。

“那我去問埃拉斯謨也行。”單準轉身走。

“我說單準……”賽樂用舌頭舔過粘在牙上麥芽糖，“你不會單純到以為，我賽樂隻是因為你遊戲打得好就要跟你做朋友，而校花隻是想追你吧。”

單準轉回身來：“我當然不會這麼認為，所以才問，你們到底想要乾什麼？”

“校花在他們家不受寵，勢單力薄，但是卻能在學校裡跟曆山叫板，除了波旁這個姓餘威尚在，你覺得是為什麼呢？”

“因為你。”

單準看著麵前穿著寬大的衛衣和彩得晃眼的球鞋，足足一米九個頭的賽樂。

賽樂長相俊朗眉眼開闊，但看著冇什麼城府，天天在脖子上掛著耳機，常駐遊戲室，比起學校裡那些做作的貴族子弟們，賽樂更像個街頭混子，但單準在這些天也查了賽樂的背景，賽家是在美洲大陸崛起的商界新秀，販賣電子迷幻劑起家，如今在遊戲世界裡能做的事越來越多，格鬥、比賽、做愛、品嚐各地美食、甚至補充睡眠，在遊戲裡吸毒自然也能做到了，雖然比起現實世界的毒品，電子毒品隻是靠連接神經欺騙神經造成快感，這種快感過後的空虛會更加綿長，但給身體帶來的負麵效果卻非常低，賽家就曾因為鼓吹“安全嗑藥”而製霸市場，雖然之後被廣告法重罰，畢竟目前的醫學研究對神經長期被欺騙是否有不可逆的損害還冇有定論，但也利用這種宣傳和一些專利，賽家成為了全球最大的電子毒品製造商。

賽樂是賽家獨子，他願意跟在埃拉斯謨身邊，很難理解為單純的友誼，而非某種同盟。

“曆山家的燭照集團很會搶生意，最近開始染指電子毒品了，我未來是要繼承家產的，說白了，曆山現在就是在搶我兜裡的錢。”賽爾吃完了巧克力棒，還很有素質地把包裝紙團了團，塞到褲兜裡。

“所以你選擇埃拉斯謨，達成同盟。”單準說。

“可以這麼說，當然了，他長得好看又會打遊戲，當兄弟也很有麵子。”

“那你們選擇我，又是為什麼？”

“我本來以為你隻是一個用來打曆山臉的工具，這種挑釁在兩年間我和埃拉斯謨用過幾次，都冇什麼效果，但這一次，有些不一樣了。”賽樂靠到廊柱上，歎了口氣，“我是冇想到曆山會把奎利邀請到球賽來。”

“奎利是誰？”

“比賽那天坐在曆山旁邊的老男人，他是中立區的經社會會長，簡單來講，我們賽家和燭照集團，要怎麼在各個大陸賺錢，他是能乾涉的，我不知道曆山要做什麼，但是把那個老男人帶來這裡，我覺得，他是在威脅我們，因為我和埃拉斯謨的挑釁成功了，而這都是因為你。”

單準想起了在鉛頭箭的三次展覽，想起撞碎玻璃後，他第一次看到了曆山興奮到癲狂的表情，單準在柔和的陽光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個性變態，因為我，動真格的了？”

“單從他跟校花用球賽做賭約，就證明他動真格了，兄弟，我不是同性戀，但你好像真的很招那個性變態喜歡。”

“我不理解，”單準是真的不能理解，這使得他抬頭看向賽樂的臉，是一張好像十八年來第一次看到獵奇重口味人獸大片的臉，“會因為變態慾望就搞這種商業鬥爭的大動作。”

賽樂笑起來：“不然你以為呢？我們這些有錢有勢的人，能利用錢和勢去做的，說白了也不過是滿足一些類似屎尿屁的低級慾望，否則還能做什麼呢？”

單準目瞪口呆，消化了一番，才疲憊地問賽樂：“你呢？你做過最離譜的事是什麼？”

“唔，大概是因為討厭一個遊戲角色就買了那個公司然後把角色刪掉吧，我很無害的啦。”

“……”

單準想了想，說：“我對你們有用，所以你們保護我。”

“對，而且就我個人來說，我覺得你還不錯，如果冇什麼利害關係，我會願意跟你繼續做朋友。”

“不管怎麼說，謝謝你的坦誠。”

賽樂笑了笑，伸出拳頭，單準會意，跟他碰了下拳頭。

***

晚上單準又去看了一次埃拉斯謨，他恢複得不錯，但下一場比賽肯定是不能上場了。明確了埃拉斯謨也在利用自己以後，單準反而輕鬆了起來，跟埃拉斯謨說話也輕快了不少。

“你明天是不是就能從ICU轉出去了？我給你帶個操作杆來？你投到天花板上打遊戲？”

埃拉斯謨冇有回答，彎著眼睛，“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啊。”

“嗨，你都為了讓我贏比賽傷成這樣了，我能不對你好嗎？”

“我不是為了讓你贏比賽，”埃拉斯謨的一雙藍眼睛，足以稱得上是含情脈脈，“我是為了你。”

單準尷尬地撓後腦勺，伴隨幾聲尬笑：“你也不用搞這些了，賽樂都跟我說了，我不介意，樂意配合。”

埃拉斯謨皺起眉：“什麼意思？”

“利用我挑釁曆山，試探他之類的。”單準還是因為不習慣而皺眉，“雖然這一點我還不太明白要怎麼配合，等你出院再聊吧。”

埃拉斯謨看著單準輕鬆的樣子，默默垂下眼簾，扭過頭去，單準準備走了，起身跟他打招呼，他也不迴應，單準覺得有點奇怪，伸手推了他一下。

“你不舒服？”

“我還以為你有點心動了。”

單準的手頓住，手指蜷縮起來，說不清是因為尷尬，還是有彆的什麼。

埃拉斯謨慢慢縮進被子裡。

“我本來想跟你說，我傷好後，我們一起養一隻小狗吧，養一隻獵狐犬，跟我小時候的那隻一樣。”

“……”

“我都想好了叫什麼名字了。”

“什麼名字？”

“山竹，聽起來跟單準很像。”

To be continued

Θ群 43163400３ 整理～2021-12-24 19:23: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