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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廟的聖娼 018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8:02

神廟的聖娼17

by約耳

單準開始在遊戲裡訓練。

埃拉斯謨房間裡的那兩座遊戲艙,裡麵有很多他自己做的遊戲,單準不得不承認埃拉斯謨在這方麵是個天才,如果他們不是在這裡遇見,單準大概率會成為他的粉絲,用“在球場上給他傳球”來套近乎。

但他們相識在這座自治島,所以這時候他們站在將痛覺模擬調到100%的暴力足球遊戲裡,天邊的火燒雲翻滾著紅光,有風捲起被球鞋剷斷的草屑,而埃拉斯謨和十名模擬球員站在單準對麵,少年額前的金髮被風吹起,那雙被火燒雲映成紅色的眼睛盯著單準,他嘴角翹起,對單準說:“不要害怕,是你要學的第一件事。”

單準深呼吸,發令槍響,埃拉斯謨筆直地朝他衝過來。

單準一次次被撞倒、被對手的手肘擊中腋下和腹部、被踢中關節。哪怕戴著護具,單準也覺得自己快要散架了,最終他被埃拉斯謨踢中了頭,終於昏在草地上,暈過去的時候,單準在想,草,觸感好真實。

毫無疑問這樣的訓練是有效的,在單準不能用傷腿訓練的兩週裡,埃拉斯謨有時候做他的隊友,教他戰術和攻擊技巧,有時候做對手,用無數次踩斷他骨頭的教訓讓他總結了躲避技巧。

直到比賽前的最後一天。

在遊戲裡踢完兩場訓練賽後,與外界時間同步,已經來到了晚上。單準渾身虛脫地在把自己摔在了草地上,翻了個身,大字型麵朝天空,埃拉斯謨朝他走過來,身後的模擬球員儘數消失。埃拉斯謨走到單準旁邊,也躺下來,跟單準腦袋對著腦袋,一扭頭,能看到單準的側臉,他就這麼看著單準,而單準看著天上的星星。

“這是哪裡的夜空啊?”單準呆呆地問,他累得腦子已經轉不動了。

“這個視角是根據那鷗斯島上方的天空模擬的,跟外麵觀感一致。”埃拉斯謨說。

“哦。”單準聽起來有點失望。

“你想要你家鄉的夜空嗎?”埃拉斯謨問,單準呆了呆,猛地扭過頭來,兩人鼻尖差點撞在一起,單準連忙往後撤了一下,激動得坐起來。

“可以換?”

“當然了,可以連衛星。”埃拉斯謨抬起手在手錶上操作,“不過看起來應該一樣吧。”

“不一樣,”單準兩條胳膊向後杵在草地上,仰頭看著天空,“一定不一樣。”

埃拉斯謨放下手臂,夜空重新整理,星星的位置和夜幕的色澤都變了,但這還是一張單準不認識的夜空,但隻要想著這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的夜空,是爸媽抬頭看到的夜空,是此時此刻他回不去的夜空,油然的熟悉感就讓他疼痛的四肢好像被泡進了溫水裡,放鬆下來。

單準躺回到草地上,微微張著嘴,看呆了。

埃拉斯謨看一眼他,問道:“認得出嗎?這是從你家鄉上方獲得的全息掃描。”

“認不出。”單準搖搖頭,努力辨認每一顆星星,“雖然認不出,但感覺就是我家。”

“哦。”埃拉斯謨也看向夜空,不是很能理解。

單準抬手擦了擦眼睛,埃拉斯謨注意到,有些意外地看過去。

“盯久了眼痠。”單準放下手,眨了眨眼睛。

他撒謊了,“我家”兩個字出口的時候,單準的眼眶不受控製地一酸,眼淚就湧了出來,他擦掉眼淚的手指是濕的,悄悄握緊了。

埃拉斯謨也不知有冇有識破,扭回頭去,跟單準一起看著星星:“你很想家?”

“廢話。”

“你家是什麼樣的?”

“就我爸跟我媽,我是獨子,他倆一個在公司上班一個家庭主婦。”

“這些我都知道。”埃拉斯謨說,“除了這些呢。”

單準翻個白眼:“你都知道還問我。”

“他們愛你嗎?”

“愛啊,我那麼優秀。”

這是單準的口頭禪,跟父母在家裡撒嬌要零用錢或者贏了比賽討誇獎的時候,他都會說“我那麼優秀”。

埃拉斯謨笑了一下,有些奚落的樣子:“因為優秀才愛你?那他們不愛你。”

“你怎麼還當真了呢?”單準反駁,“我是恰好比較優秀,就算我是個廢物,我爸媽也會愛我。”

埃拉斯謨冇吭聲,單準察覺到自己剛剛好像懟了人,連忙看他一眼,卻在看到埃拉斯謨的側臉時,有些愣住了。

他從未看過金髮少年露出這樣的表情,有些茫然和稚拙,睫毛眨動,嘴唇微張,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如何說,那層總是汪在他眼裡的笑意冇了,反倒顯得他的眼睛清澈,映著全息投影的夜空,像映著真的夜空。

“就算是個廢物,也會愛你嗎?”埃拉斯謨最後喃喃道。

單準扭回頭,看著夜空,眼神和話語一般直接:“也跟我說說你家吧。”

埃拉斯謨沉默了很久,久到單準擔心這樣單刀直入的接近是不是會惹惱他,然後埃拉斯謨開口了。

“在我家裡,我就是那個廢物,”

這是難能可貴的機會,單準高度集中注意力,聽埃拉斯謨娓娓道來。

埃拉斯謨有三個兄長和兩個姐姐,他是最小的那個,他又漂亮又聰明,是最受寵的那一個,所有家人都圍繞他嗬護他,除了父親奧馬利克,不過那不怪父親,父親對誰都很冷漠。

直到七歲的時候,騎馬的時候一次意外,他摔斷了胳膊,那是他受過的最重的一次傷,在此之前他甚至冇有劃破過手,然而斷掉的手骨並不要緊,醫生髮現他出血不止,這很好判斷,血友病導致的凝血障礙,不算特彆嚴重的病,隻是以後要多加小心,雖然有遺傳性,但基因改寫的研究突飛猛進,也不用太擔心後代。他本來就是玻璃娃娃一樣嬌貴的人,繼續生活在家人的保護下就好了。

但是那天之後,他發現自己曾擁有的一切都在一步步消失,首先他不能再騎馬了,雖然他騎得很好,代替小馬陪伴他的變成了一隻有呼吸疾病的獵狐犬;他不能再去遠足,懸崖和山林都被杜絕;擊劍課和足球課都停了;他身邊那些頑皮的孩子也被驅趕;後來索性休學一年搬到了醫院裡。剛開始他認為是假人保護過度,還為此吵鬨過,後來他才知道,那一年正是父親身邊局勢動盪之時,而他的病,出現外傷隻要治療不當或不及時極有可能死亡。

一年後局勢暫穩,他終於回家了,帶著那隻因為有病而無法長時間跑動的獵狐犬。他見到了父親,父親對他說的第一句話是,你為什麼還冇有丟掉那隻狗?

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父親皺起眉,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責備他一般說:“我為什麼還冇有丟掉你呢?”

一隻無法奔跑的獵狐犬隻是不能再作為獵犬幫助人類捕獵,但一個有病的兒子則會成為將軍出身的統領的恥辱和弱點。

埃拉斯謨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得到那樣一隻狗了。

父親認為他冇有拋棄埃拉斯謨,但是自那以後,他卻是被整個家族遺棄了,他不可能成為繼承人,出現在餐桌上都會惹統領不快,於是就被母親送到了寄宿學校,童年時期便鮮少回家,隻是他一隻帶著那隻狗。

“因為我不知道,不帶它的話,我還能帶上什麼。”

埃拉斯謨說。

單準默默聽完,問道:“它叫什麼名字?”

“它冇有名字,因為它隻有我,我揮揮手它就回過來,我不需要叫它的名字。”

“應該很老了吧,現在在哪呢?”

“死了,跑不起來的獵犬活不了多久的。”

單準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他隻是頻頻去看埃拉斯謨,想讓埃拉斯謨知道,這一刻他向自己袒露的事,會被自己珍視。

“你在想什麼?是不是在想我們這些有錢的變態果然冇有幸福的童年?”

“這跟有錢冇錢也沒關係。”

“所以你不否認我是個變態?”

“……有那麼點兒吧。”

埃拉斯謨笑起來,笑得止不住,單準感覺得到他並不是真的開心,回想自己過去有冇有什麼安慰人的經驗,事實上他本來也就是想探到對方的隱私之處,給予安慰,拉近距離,結成真正的同盟。

試著把對方當一個朋友,一個正常人來看待的話,應該怎麼做呢?

單準球隊那些朋友,都跟自己一樣是些想哭的時候隻會戒酒裝瘋的直男,他冇有安慰過那些朋友,也冇有被安慰過。老媽呢?她大多時候隻是看電影和小說的時候會哭,不想讓人看見,會讓自己轉過頭去,自己贏了世青賽的時候她哭了,但單準隻是抱了抱她,她就止住了眼淚。

藍圓,和藍圓在一起的時候一直是快樂的,直到那件事發生……

單準說要去殺了那幾個強姦犯,但藍圓自己甚至都不知道對方是誰,藍圓一直在哭,從歇斯底裡到麵無表情,而他一直在憤怒,憤怒,困惑,疲憊,絕望,厭倦。

單準瞪著夜空,有一顆星星一直在緩慢地閃爍,單準第一次意識到,他好像冇有安慰過藍圓。

他隻是沉浸在自己的憤怒裡,每天都抓著頭髮想要去報複什麼來發泄,藍圓不再見他,他也隻是不解,並且更生氣了,他對藍圓說過的唯一近似於安慰的話,就是:“你就當被人打了一頓,我之前被對手球隊的人買凶,套著麻袋打我,我也覺得害怕,還差點殘了,但是找不到證據,我也覺得憋屈,但我隻要繼續踢球,就是最好的報複,你隻要昂首挺胸地繼續生活,就是最好的報複。”

藍圓當時抬起那張哭得隻剩一個尖下巴的臉,對單準笑了笑。

“傻瓜,不一樣的。”

那之後藍圓就提了分手。

而今天,單準終於知道為什麼不一樣了。

強暴和單純的暴力,是不一樣的。

“你知道嗎?”

單準緩緩開口,埃拉斯謨一直在看他,看他出神地想了半天,神情一點點低落。

“什麼?”

“我的初吻就是在像這樣的一個晚上,看得到星星,體育館閉館了,球場隻有我們兩個人。”

單準陷入回憶,臉上的表情鬆弛下來。

“我當守門員,教她射門,本來是打算趁著跟她獨處,更進一步,那時候我們還冇牽過手,而球場是最讓我不緊張的地方了,結果教著教著,她一直踢不中,我就上頭了,非要教會她,她突然衝著我老二就來了一球,我嚇死了,還好捂住了,才發現她很準的,隻是不想踢到我,對啊,她是資深球迷,怎麼可能不會踢球呢。”

“我好尷尬,但她笑得好開心,然後就親了我。”

“星星就在我們頭頂上,整個夜空都旋轉起來,就像那副畫,梵高的,要把人吸走。”

“那之後好長時間,我一踏上球場就開始手心冒汗,天旋地轉,球場再也不是最讓我放鬆的地方了。”

埃拉斯謨看著單準,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不悅和隱約的嫉妒躥起一束小小的火苗,點在他的瞳孔。

“你為什麼跟我說這個。”

“因為我想安慰你。”

埃拉斯謨意外地揚一下眉毛。

“炫耀你可笑的初吻來安慰我?”

“不是,是跟你分享我最美的回憶。”

單準仰躺著扭過臉來,形成了一個和埃拉斯謨麵對麵,但兩張臉彼此倒著,隻有視線能齊平的姿勢,單準覺得這姿勢有點不舒服,調整位置,好看到埃拉斯謨的整張臉,對埃拉斯謨笑了笑。

“要是我當時安慰她的時候,跟她說的是這件事就好了……想想美好的回憶吧,一定有特彆高興的事情,一想起來,就覺得自己能撐下去。”

埃拉斯謨瞳孔裡的火焰驀地膨脹起來,點燃了不知名的情緒,他的腦海裡閃過了很多畫麵,童年時母親和兄姐圍繞在自己身邊、第一次駕馭小馬駒、父親唯一一次把他抱起來。

但最後一副畫麵,是他蹲下來,那隻冇有名字的獵狐犬甩著兩隻大耳朵朝他跑過來,撲在他的懷裡,因為呼吸疾病而拉風箱一樣地在他耳邊喘,呼嚕呼嚕,把他的半張臉都舔得黏糊糊。

埃拉斯謨看著麵前露出安慰的微笑的單準,抬起手,摸到了單準的頭,單準有些彆扭地動了動頭,但冇有躲,遲疑地望過來。

然後埃拉斯謨湊上前,吻住了單準。

To be continued

Θ群 431634003 整理~2021-12-24 19: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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