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看著他那得意樣,又冇好氣地夾了個烤鴨腿扔進他碗裡。
“多吃點,吃飽了纔有力氣捱揍。”
朱肅的笑臉瞬間垮掉。
“母後!您看父皇!”他立刻轉向馬皇後,開始哭訴,“他又嚇唬我!”
馬皇後瞪了朱元璋一眼,心疼地給朱肅拍了拍背:“彆聽你父皇胡說,有母後在,誰敢揍你。”
一頓晚飯就在這吵吵鬨鬨中吃完了。
第二天,朱肅想著既然能多留些日子,總得找點事做。
早朝過後,他跑到朱元璋跟前,試探著說:“父皇,兒臣今日無事,想帶雄英出去看看……”
他話還冇說完,就感覺氣氛不對了。
朱元璋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馬皇後也是一臉的怒容,剛剛還溫和的目光,此刻像是要噴出火來。
“看什麼!”朱元璋的聲音壓抑著怒火。
“你還想出去野?!”馬皇後更是直接,一個巴掌就扇在了朱肅的後腦勺上。
“啪”的一下,清脆響亮。
朱肅被打懵了。
緊接著,頭頂又是一痛,是朱元璋賞的一個“板栗”。
“給咱滾回王府去!冇咱的旨意,不許踏出宮門半步!”
朱肅捂著腦袋,徹底傻眼了。
不是,這什麼情況?
昨天不還一家人其樂融融嗎?怎麼睡一覺起來,說翻臉就翻臉?
他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敢再問,隻能灰溜溜地退下,鬱悶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大早,頂著兩個黑眼圈的朱肅,垂頭喪氣地溜達到了東宮。
他得去找大侄子朱雄英尋求點安慰。
剛進門,就看到朱雄英捂著嘴,眼淚汪汪地坐在門檻上。
“大侄子,怎麼了這是?”朱肅趕緊上前。
朱雄英張開嘴,“哇”地哭了出來。
朱肅定睛一看,好傢夥,孩子門牙的位置,豁然一個大口子。
“誰把你牙打掉了?”朱肅頓時火冒三丈。
“不是打的……”一個溫柔的女聲傳來。
太子妃常美榮拿著個雞毛撣子,冇好氣地走了過來。
“還不是因為你!”
“你昨天跟你父皇母後提議,說要帶雄英出宮去玩,結果呢?你捱了罵,雄英替你捱了揍!”
“他皇爺爺罰他抄書,他不樂意,自己跟桌子較勁,一頭磕上去,把快換的門牙給磕掉了!”
朱肅:“……”
破案了。
原來昨天爹孃發那麼大火,是因為這個!
他理虧地撓了撓頭,趕緊跟常美榮道歉:“大嫂,我的錯,我的錯。”
朱雄英見著親人,也不哭了,撲到朱肅懷裡,含糊不清地喊著:“五叔,騎大馬!我要騎大馬!”
朱肅把他抱起來,讓他騎在自己脖子上,心裡愧疚得不行。
他看著常美榮,想再說點什麼彌補一下,結果腦子一抽,說道:“大嫂,要不……你跟我大哥再努努力,多生一個?”
“這樣雄英也有個伴,磕了碰了的,你們也不至於這麼心疼。”
常美榮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下一秒,她舉起了手中的雞毛撣子。
“朱肅!你給我滾出去!”
朱肅嚇得抱著朱雄英拔腿就跑,身後是太子妃中氣十足的怒吼。
從東宮“逃”出來後,朱肅的日子就變成了帶娃。
他偶爾會帶著朱雄英去找他四哥朱棣。
這天,朱肅又帶著朱雄英,三人一起溜達到鴻臚寺。
海彆公主已經被安置在此處,學習中原的禮儀文化。
一見到海彆,朱棣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立馬就柔和了下來。
朱雄英從朱肅身上滑下來,有模有樣地對著海彆行了個禮。
朱棣在一旁教他:“雄英,快,叫四嬸。”
朱雄英卻把頭一撇,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我纔不叫!”
他跑到海彆麵前,仰著那張缺了門牙的小臉,一本正經地宣佈。
“海彆姐姐,你彆嫁給我四叔了,你等我長大,我娶你!”
童言無忌,卻把在場的大人全給說愣了。
朱棣的臉當場就黑了,一個巴掌呼在朱雄英的後腦勺上。
“臭小子,胡說八道什麼!”
朱雄英被打得一個踉蹌,委屈地看向朱肅,指望五叔能給他撐腰。
誰知朱肅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我什麼都冇看見”的模樣。
分彆的時候,朱棣送海彆回院子。
朱肅抱著悶悶不樂的朱雄英,故意落後了幾步。
他看著海彆臉上還帶著一絲憂慮,便開口安慰道:“四嫂不必擔心,藍玉那邊,蹦躂不了幾天了。”
海彆身體一震,驚愕地看著他。
朱肅的話,無疑是給了她一顆定心丸。
“多謝五殿下提點。”海彆真心實意地道謝。
朱肅擺擺手,打趣道:“客氣什麼,咱們都是一家人。”
說完,他朝朱棣使了個眼色,抱著朱雄英轉身就走,把空間留給了那對未婚夫妻。
回去的路上,朱肅感受到脖子上的小人兒一直很沉默。
他顛了顛懷裡的朱雄英,笑著問:“怎麼了,被你四叔打傻了?”
“還在想你的海彆姐姐呢?”
朱雄英趴在他肩膀上,一句話也不說,也不知道有冇有聽進去。
幾天後,朱肅開始給遠在杭州的李景隆寫信。
這次祭祖後,怎麼安排還冇定下來。
他爹朱元璋的心思,誰也猜不透,冇準哪天老爺子一高興,就把他留下了。
所以,杭州那邊不能冇人主事。
他在信中仔細交代,讓李景隆他們先按兵不動,守好杭州的攤子。
另外,他讓徐增壽帶著禮物,隨花偉、鄧鎮先行返回金陵。
其他人,則繼續留在杭州待命。
寫完信,用火漆封好,他叫來親衛,吩咐道:“八百裡加急,送往杭州。”
處理完這些瑣事,朱肅伸了個懶腰,感覺有些疲憊。
跟徐妙雲鬥智鬥勇,可比處理公務累多了。
從那天起,朱肅的日子變得規律起來。
每天早上,他都會準時出現在東宮。
太子朱標身體不好,大部分時間都在靜養,東宮的事務很多都壓在了太子妃常美榮和太孫朱雄英的身上。
當然,朱雄英一個奶娃娃,也扛不起什麼事。
他每天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在書房裡,跟著大儒誦讀《千字文》。
朱肅每次來,都能看到自家大侄子坐得筆直,小大人似的跟在夫子身後搖頭晃腦。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稚嫩的童音,聽起來奶聲奶氣的。
朱肅也不打擾,就靠在門口,等他下課。
“五叔!”
朱雄英一看到他,眼睛就亮了,丟下書本就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