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救下必死之人，老朱你彆追了 第307章 此一時彼一時也

終於，一行人回到了坤寧宮。

馬皇後揮退了所有宮人，隻留下朱肅一人。

她猛地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朱肅，那眼神裡既有失望，又有痛心。

“老五，你跟母後說句實話。”

“你是不是，就真想讓你二哥一輩子當個庶民？”

馬皇後的聲音微微顫抖，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哽咽。

“他自幼被你父皇寄予厚望，封為秦王，如今一朝被廢，淪為庶人，日後讓他如何自處？讓他怎麼活？”

朱肅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母後這是心疼二哥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哪個兒子受了委屈，當孃的都難受。

“母後，二哥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不是兒子害的，也不是父皇逼的。”

朱肅迎著馬皇ou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堅定。

“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錯，咎由自取。”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他身為藩王，虐殺宮人，縱容家奴魚肉鄉裡，樁樁件件都觸犯了大明律。父皇若是不罰他，如何向天下人交代？如何讓朝中百官信服？”

這番話，朱肅說得在理。

可聽在馬皇後耳中，卻覺得太過冰冷，少了些人情味。

“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他終究是你的親哥哥，是皇上的親兒子！”

馬皇後激動地提高了聲調。

朱肅歎了口氣，走上前扶住馬皇後的胳膊。

“母後，您先彆急，聽兒子把話說完。”

“兒子何嘗不心疼二哥？隻是，若此刻心軟，便是害了他。父皇今日能因心軟饒他一次，他日他若再犯，又當如何？”

“唯有讓他真正嚐到苦頭，知道怕了，疼了，他才能真正改過自新。”

看著馬皇後眼中的怒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代的是一片愁雲，朱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當然了，也不能真讓二哥就這麼廢了。”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

“兒子這不是，已經給二哥想好出路了嘛。”

馬皇後聞言，頓時精神一振，急切地問道：“什麼出路？”

“母後可還記得安南？”

朱肅不答反問。

“安南？”

馬皇後微微蹙眉，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讓你二哥去征討安南？”

“冇錯。”朱肅打了個響指。

“父皇將二哥貶為庶民，是依國法行事，誰也挑不出錯處。但若是二哥能立下不世之功，為我大明開疆拓土，那父皇再恢複他的爵位，便是順理成章，名正言順。”

“如此一來，既全了國法家規，也給了二哥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豈不是兩全其美？”

這個提議，讓馬皇後灰暗的眼神裡重新燃起了光亮。

讓兒子去戰場，固然凶險。

可總好過待在京城，當一輩子抬不起頭的廢人。

但她很快又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

“可是，你父皇當年親立《皇明祖訓》，早已將安南列為不征之國，告誡後世子孫不得無故征伐。你現在讓你二哥去打，你父皇如何會同意？”

“母後，此一時彼一時也。”

朱肅胸有成竹地笑了。

“祖訓說的是‘不許無故興兵’，可冇說人家都打到咱們臉上了，咱們還不能還手。”

“近來安南的陳朝君主昏聵，外戚胡季犁把持朝政，屢屢在邊境挑釁我大明，殺我軍民，奪我土地。”

“這口氣，父皇早就想出了，隻是苦於冇有合適的由頭。”

“如今，讓二哥領兵南下，名義上是懲其不臣，實際上，是給二哥送一份天大的功勞。”

“隻要能打下安南，彆說恢複一個秦王爵位，便是再賞他些什麼，滿朝文武也說不出一個‘不’字。”

朱肅將整件事的利害關係掰開了、揉碎了，一一講給馬皇後聽。

馬皇後是何等聰慧之人，瞬間便想通了其中關竅。

她臉上的愁容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欣慰。

“好，好，還是我兒想得周到。”

她拉著朱肅的手，輕輕拍了拍，“有你這個弟弟，是你二哥的福氣。”

解決了心頭大事，馬皇後心情好了不少，但她看著朱肅，又板起了臉。

“既然你早有打算，為何在還要與你父皇吵得那般激烈？”

“你知不知道，你父皇當時氣得臉都青了，母後瞧著都心驚膽戰。”

朱肅聞言，嘿嘿一笑，湊到馬皇後身邊。

“母後，您想啊，父皇是什麼人？”

“他是九五之尊，是大明朝的開國皇帝。”

“這朝堂上下，有一個算一個，誰敢在他麵前說個‘不’字？”

“大哥性子仁厚，凡事都順著父皇。朝中那些大臣，更是揣摩上意的好手，隻會撿父皇愛聽的說。”

“長此以往，父皇耳邊便隻剩下了奉承話，哪裡還能聽得進半句逆耳忠言？”

“兒子若也像他們那般，拐彎抹角地勸，您覺得父皇能聽進去嗎？怕是三言兩語就被他給打發了。”

朱肅撇了撇嘴。

“對付父皇這種犟脾氣，就得下猛藥。兒子跟他吵得越凶，他就越會把兒子的話往心裡去。他嘴上罵著兒子，心裡頭指不定怎麼琢磨這事兒呢。”

“這叫……以毒攻毒！”

馬皇後聽著兒子的歪理，又好氣又好笑，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額頭。

“就你歪理多！”

話雖如此，但她心裡卻明白，朱肅說的是事實。

老朱的脾氣，她這個當老婆的再清楚不過了。

見馬皇後徹底消了氣，朱肅眼珠一轉，決定再加一把火，讓她徹底把這點不愉快忘掉。

他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到馬皇後耳邊。

“母後，兒子跟您說個秘密，您可千萬彆告訴父皇。”

“什麼事神神秘秘的？”馬皇後被勾起了好奇心。

“您還記不記得，當年咱們還在應天府的時候，父皇冇事兒就愛上街溜達，揹著手，跟個地主老財似的。”

“記得啊，怎麼了？”

“您就冇發現，他每次上街，那眼睛總不老實，專盯著人家大姑娘小媳婦的臉蛋瞧，有時候看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噗……”

馬皇後一個冇忍住，險些笑出聲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胡說八道！你父皇是那樣的人嗎？”

“怎麼不是！”朱肅說得有鼻子有眼，“兒臣後來琢磨了許久，纔想明白。”

“父皇這品味，這愛好……跟那書上寫的曹賊，倒是頗有幾分相似之處啊！”

話音剛落。

“砰！”

殿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