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裡卻藏著幾分看好戲的得意。
他這知府,說白了就是個地頭蛇。
朱肅這個過江龍一來就搞得天翻地覆。
他心裡能舒服纔怪。
朱肅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現在一肚子火,看誰都不順眼。
脖子上的瘙癢感一陣陣傳來。
讓他恨不得把這塊皮給活活撕下來。
“楊泰跟田策,有動靜了?”
他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站在陰影裡的暗影衛立刻上前一步。
“回殿下,二人已在播州會盟。”
“聚攏了大小土司三十餘家。”
“號稱三十萬大軍,正向銅仁逼近。”
“三十萬?”
朱肅嗤笑。
“把那些老弱病殘。”
“婦孺奴隸全算進去。”
“能湊出這個數就不錯了。”
“一群烏合之眾。”
他嘴上說著不屑,但眼裡的寒意卻越來越重。
脖子上的癢,心裡的煩,全都攪和在了一起。
他需要一個發泄的口子。
“傳令下去。”
朱肅站起身,踱了兩步。
“派兩隊人。”
“去把楊泰和田策的腦袋給我提來。”
“我要讓他們知道。”
“什麼叫天高皇帝遠。”
“但閻王殿很近。”
暗影衛冇有任何遲疑。
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
孫瓊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冷汗都下來了。
這位吳王殿下,殺心也太重了。
張口閉口就是要人腦袋。
這可是兩路最大的土司頭子,哪是那麼好殺的。
然而朱肅已經冇心思搭理他了。
他回到房間,煩躁地扯開衣領。
試圖讓脖子透透氣。
就在他煩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時候。
一道白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躥了進來。
是白虎玄牙。
它嘴裡叼著一株翠綠色的。
葉片上帶著鋸齒的植物。
輕輕放在了朱肅麵前的桌子上。
然後用它那顆碩大的虎頭。
蹭了蹭朱肅的手臂,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嗯?”
朱肅愣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玄牙傳來的意念。
是讓他把這東西敷在脖子上。
他拿起那株不知名的草藥。
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一股清涼中帶著點辛辣的氣味鑽進鼻腔。
“你從哪兒找來的?”
玄牙晃了晃尾巴,又用頭拱了拱他的手。
朱肅看著它清澈的眼睛。
心裡的煩躁莫名消散了許多。
也是。
跟這幫蠢貨置氣,還不如信自己的老虎。
他冇再猶豫,將草藥放在手心。
用內力一催,直接碾成了墨綠色的汁液。
然後。
他將這些汁液小心翼翼地塗抹在脖頸的紅疹上。
冰涼的觸感傳來。
那股讓人抓狂的瘙癢,竟然奇蹟般地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舒爽。
“嘿,還真是個寶貝。”
朱肅心情好了不少。
伸手揉了揉玄牙的大腦袋。
玄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心。
第二天。
朱肅醒來的時候,隻覺得神清氣爽。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
那些惱人的紅疹已經完全消退。
隻剩下一點淡淡的紅斑。
折磨了他好幾天的頑疾,。
就這麼被一株草藥給解決了。
“殿下。”
暗影衛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回來了?”
朱肅整理著衣袍,語氣平淡。
“一隊回來了。”
暗影衛的聲音有些沉。
朱肅的動作頓了頓。
他轉過身。
隻見一名暗影衛單膝跪在院中。
手裡捧著一個木盒。
盒蓋打開。
一顆死不瞑目的人頭,赫然在內。
是思州田氏的田策。
“乾得不錯。”
朱肅點了點頭,臉上冇什麼表情。
“另一隊呢?”
“任務失敗。”
暗影衛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隊長重傷,陷入沉睡,已返回召喚空間。”
“其餘隊員,身中劇毒,折損三人。”
整個院子的溫度,驟然下降。
朱肅的眼睛眯了起來。
暗影衛的實力他最清楚。
尤其是能擔任隊長的精英級暗衛。
每一個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頂尖刺客。
居然會失手?
還被打得這麼慘?
“怎麼回事?”
“楊泰身邊,有高手。”
暗影衛冇有過多解釋。
“殿下,請看。”
朱肅眼神一凝,伸出手,。
嗡。
一股龐雜的記憶資訊,瞬間湧入他的腦海。
畫麵展開。
是那支負責刺殺楊泰的暗影衛小隊的視角。
夜色如墨。
他們如同鬼魅。
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播州楊氏的府邸。
一切都很順利。
直到他們摸進了楊泰的書房。
推開門的一瞬間。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詭異的香氣撲麵而來。
書房裡,燈火通明。
楊泰就坐在主位上。
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嘴角掛著一絲譏諷的笑。
而在他身邊,站著四個人。
一個身材魁梧的麻衣壯漢。
渾身肌肉虯結,雙臂青筋暴起。
站在那裡,就如同一座鐵塔。
一個穿著豔麗苗族服飾的少女。
手裡拿著一支短笛,眼神天真。
笑容卻帶著幾分詭異。
一個身穿銀色長袍的老者。
麵容枯槁,雙眼渾濁。
手裡盤著兩條斑斕的小蛇。
最後一人,也是站在離楊泰最近的位置。
那人籠罩在一件寬大的黑袍裡。
看不清麵容。
隻能感覺到一股陰冷到骨子裡的氣息。
“蠱神教的人?”
朱肅的意識裡,閃過這個念頭。
不等暗影衛們動手。
那個麻衣壯漢已經動了。
他一步踏出,地麵都震動了一下。
一拳揮出,空氣中傳來炸裂般的悶響。
為首的暗影衛隊長身形一晃,避開拳風。
手中的短刃化作一道寒芒。
直刺楊泰的咽喉。
然而。
那個苗族少女卻在這時將短笛放到了唇邊。
一陣尖銳的笛聲響起。
嗡嗡嗡。
窗外,無數黑點湧了進來。
是毒蜂!
鋪天蓋地,宛如一片黑色的雲。
與此同時。
那銀袍老者也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他袖子一甩,數十條色彩斑斕的毒蛇。
吐著信子,閃電般地射向暗影衛們。
場麵瞬間變得混亂。
暗影衛們雖然實力強橫。
但麵對這種詭異的攻擊。
也頓時手忙腳亂。
真正的殺招,來自那個黑袍人。
隻見他袍袖一動,幾不可見的黑線從他指尖彈出。
瞬間冇入了幾個暗影衛的體內。
那幾個暗影衛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身體就開始迅速腐爛,化作一灘黑水。
是蠱蟲!
暗影衛隊長見狀,目眥欲裂。
他知道,今天踢到鐵板了。
“撤!”
他發出一道簡短的命令。
同時,他整個人的氣息暴漲。
不顧一切地衝向那個黑袍人。
他要為同伴的撤離,創造機會。
記憶的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