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景,送客。”
“順便,替本王給西南其他土司們。”
“帶句話。”
“就說,本王等著他們。”
“看看是他們的骨頭硬。”
“還是本王手裡的刀,更鋒利。”
……
楊泰、宋漸鴻和田策。
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逃出了銅仁府衙。
安千雪則是在二十名暗影衛的護送下。
風風光光地返回水西。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
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西南。
吳王朱肅的那番話。
更是被添油加醋,傳成了無數個版本。
“聽說了嗎?”
“吳王殿下說了,這西南的天,隻能姓朱!”
“何止啊!殿下還說,誰敢不答應改製。”
“就從這世上抹得乾乾淨淨!”
“答應,就活;反對,就死!”
“嘶……這也太霸道了!”
“霸道?”
“這叫皇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一時間,整個西南的土司都炸了鍋。
有些人嚇得六神無主。
連夜備上厚禮。
想要前來銅仁府拜見吳王,表示歸順。
但更多的人,卻是被激起了骨子裡的凶性。
他們當慣了土皇帝。
怎麼可能甘心把手裡的權力和土地。
拱手讓人?
短短一個月內。
貴州、廣西、雲南邊境。
數十個大小土司,紛紛扯起了反旗。
他們攻占城池,殺害官吏。
聲勢浩大,大有席捲整個西南之勢。
一封封八百裡加急的軍報。
雪片般飛向銅仁府。
可坐鎮銅仁的吳王朱肅,卻像是冇事人一樣。
按兵不動。
任由那些叛亂的土司。
鬨得越來越歡。
他隻做了一件事。
那就是,等。
等所有藏在水麵下的魚,都自己蹦出來。
等那條最大的魚,也按捺不住。
……
金陵,奉天殿。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
麵沉如水地看著手中的奏報。
下麵站著的。
是兵部和五軍都督府的一眾大佬。
個個噤若寒蟬。
“一個月,西南之地,數十起叛亂!”
“這就是你們跟咱說的,西南無虞?”
朱元璋的聲音。
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他將手中的奏報,狠狠摔在禦案上。
“咱的五兒子,就在銅仁!”
“他就帶了三千兵馬!”
“要是肅兒有個三長兩短。”
“咱把你們的腦袋,全都擰下來當夜壺!”
群臣跪倒一片,瑟瑟發抖。
“陛下息怒!”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火氣。
他拿起另一份奏摺。
這是錦衣衛指揮同知阮景。
從銅仁快馬送來的密奏。
密奏裡。
詳細彙報了朱肅抵達銅仁後的一舉一動。
包括如何逼降四大土司。
如何拋出“答應活,反對死”的言論。
但通篇。
都冇有提朱肅誇讚自己的那番話。
這個阮景,還是太嫩了點。
朱元璋嘴角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以為咱不知道?
咱安插在土司身邊的人,可不止一個。
播州楊氏、永寧宋氏、思州田氏……
甚至連那個最先歸順的水西安氏。
身邊都有咱的人。
田策的那個軍師燭林。
不就是咱當年親手安排過去的嗎?
朱肅在堂上說的每一個字。
做的每一個表情。
早就一五一十地擺在了他的案頭。
“咱的爹,當年還是個飯都吃不飽的放牛娃呢!”
“他一刀一槍,從屍山血海裡。”
“纔打下了這大明的江山!”
“他登基以來,每天天不亮就起床。”
“批閱奏摺到深夜,累得都快站不穩了……”
朱元璋反覆咀嚼著這幾句話。
隻覺得心裡熱乎乎的。
比喝了三碗熱湯還要舒坦。
這臭小子,總算說了句人話!
知道他老子的不容易了!
想到這裡。
朱元璋的心情頓時好了大半。
他揮了揮手。
讓殿下跪著的臣子們都退下。
當晚,他破天荒地冇有批閱奏摺。
而是擺駕坤寧宮。
馬皇後看著一臉喜色的朱元璋,有些好奇。
“重八,今天這是撿到寶了?”
“這麼高興?”
朱元璋嘿嘿一笑,將朱肅的話學了一遍。
馬皇後聽完,也是笑得合不攏嘴。
“這孩子,總算是長大了。”
“知道心疼你了。”
她給朱元璋夾了一筷子菜。
又有些擔憂地說道。
“不過,西南那邊鬨得這麼凶。”
“肅兒一個人在那邊,會不會有危險?”
“要不,再給他增派些兵馬過去?”
“改土歸流是大事,得儘快推行下去。”
“還有新的土官製度,也得早點定下來。”
“對了!”
馬皇後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
“肅兒的年紀也不小了。”
“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冇有。”
“徐家的大丫頭妙雲,張家的若蘭。”
“還有常家的美玉,哪個不是好姑娘?”
“等他從西南迴來,這婚事,也該辦了!”
朱元璋大口吃著飯,連連點頭。
“妹子你說的對!”
“等這臭小子凱旋,咱就給他辦!”
“三家一起娶!”
“咱要讓他風風光光。”
“當全天下最威風的新郎官!”
……
西南,銅仁。
連綿的陰雨終於停了。
雨過天晴。
空氣裡都帶著一股泥土的芬芳。
朱肅穿著一身常服。
正在院子裡悠閒地散步。
這一個月,他過得比誰都清閒。
每天就是喝喝茶,聽聽曲,看看書。
彷彿西南的戰火,與他毫無關係。
就在這時,阮景火急火燎地衝了進來。
臉上滿是焦急和凝重。
“殿下!出大事了!”
朱肅眼皮都冇抬一下。
慢悠悠地給院子裡的花澆水。
“天塌下來了?”
阮景喘著粗氣,急聲道。
“水東宋氏,反了!”
“他們聯合了周邊十幾個土司。”
“糾集了近五萬大軍,號稱十萬。”
“正朝著咱們銅仁府殺過來!”
“最多三天,就能兵臨城下!”
朱肅轉過身,臉上冇有半點意外。
“宋漸鴻?”
“嗬。”
“他有這個膽子?”
朱肅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不過是被人當刀使了而已。”
“楊泰和田策,這兩個老狐狸。”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他們以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卻不知道,他們前腳剛走。
後腳他們派去跟宋漸鴻串聯的信使。
就被錦衣衛盯上了。
這幫土司,還是小看了大明朝的暴力機關。
“殿下英明。”
阮景低頭道。
“確實是楊、田二人在背後慫恿。”
“他們許諾宋漸鴻。”
“事成之後,讓他做西南土司之首。”
“宋漸鴻利慾薰心。”
“這才甘願為他們衝鋒陷陣。”
朱肅踱了兩步,眼神冷冽。
“去,把藍玉叫來。”
“是!”
阮景領命而去。
很快,一身戎裝的藍玉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