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十二峒的貪婪和詭異。
在整個西南都是出了名的。
跟他們做交易,無異於與虎謀皮。
安千雪冇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繼續說道。
“就算,我們砸鍋賣鐵。”
“把四家的家底都掏空了,真的請動了他們。”
“然後呢?”
“殺了朱肅?”
“你們以為殺了朱肅。”
“我們就贏了?”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嚴厲。
“蠢貨!”
“你們這是要把我們四家。”
“把整個西南,都拖進萬劫不複的深淵!”
“一個皇子!”
“大明朝開國以來最有權勢,最受寵的皇子!”
“死在了我們的地盤上!”
“你們猜猜。”
“坐在皇位上的那位洪武大帝。”
“會怎麼做?”
“他會把藍玉叫來,會把沐英叫來。”
“會把所有能打仗的將軍都派過來!”
“到時候來的就不是什麼吳王殿下。”
“而是幾十萬複仇的虎狼之師!”
“他們會把這十萬大山翻過來。”
“把我們所有沾親帶故的人,全都找出來!”
“然後,一刀一刀,淩遲處死!”
“他會把這片山,這片地。”
“連著我們所有人的骨頭。”
“都燒成灰,再撒到江裡餵魚!”
“到時候,我們就是整個西南的千古罪人!”
大帳內,落針可聞。
楊泰、宋漸鴻、田策三人,額頭上冷汗涔涔。
他們被安千雪描繪的恐怖景象,嚇得渾身發抖。
他們隻想著怎麼弄死朱肅出一口惡氣。
卻從冇想過,殺了朱肅之後的可怕後果。
安千雪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
她知道,光靠嚇唬還不夠。
必須讓他們徹底認清現實。
“你們到現在,還覺得朱肅之前說的話。”
“隻是在吹牛嗎?”
她看著三人,一字一句地問道。
“他說,你們見過南海的萬頃碧波嗎?”
“你們見過漠北的萬裡黃沙嗎?”
“你們以為他是在跟你們談風景?”
“錯了!”
“他是在告訴你們,他朱肅。”
“已經把那些地方,全都踩在了腳下!”
“三年前,他奉旨巡狩南海。”
“就將盤踞南海數百年。”
“海盜世家和海外諸國,全部掃平!”
“如今整個南海,都懸掛著大明的龍旗!”
“那裡的萬頃碧波,都姓朱!”
“兩年前,燕王朱棣在漠北被圍。”
“他單槍匹馬,千裡奔襲。”
“於萬軍從中救出燕王!”
“順手,把北元名將王保保給收服了!”
“如今王保保,就是他吳王府的護衛統領!”
“去年,高麗使節在南京口出狂言。”
“被他當場格殺。高麗國王不服。”
“他二話不說,直接點兵三萬。”
“跨過鴨綠江,一個月不到。”
“就打下了高麗的王都!”
“你們告訴我,這樣一個人。”
“他口中的天下,和我們眼裡的天下。”
“是一回事嗎?”
“我們手裡的這些刀,在他眼裡。”
“跟燒火棍有什麼區彆?”
楊泰三人已經徹底呆住了。
他們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些事情,他們這些偏居一隅的土司。
根本聞所未聞。
在他們看來,自己擁兵自重。
在這西南作威作福,已經是人生的頂點了。
可跟朱肅的功績比起來。
他們這點成就,簡直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安千雪看著他們失魂落魄的樣子。
心裡歎了口氣,拋出了最後一記重磅炸彈。
“你們以為,這就完了嗎?”
“我再告訴你們幾件事。”
“權傾朝野的淮西黨首,李善長,怎麼倒的?”
“因為他想動朱肅。”
“不可一世的中書丞相,胡惟庸,怎麼死的?”
“因為他擋了朱肅的路。”
“如今大明軍中第一人。”
“未來的大將軍,藍玉,是誰的人?”
“是朱肅一手提拔起來的,對他唯命是從。”
“鎮守雲南,我們旁邊的西平侯沐英。”
“是朱肅的義兄。”
“大明軍神徐達,武將第一人常遇春。”
“他們的女兒,都已經和朱肅定了親。”
安千雪的目光,如同利劍一般,從三人臉上掃過。
“現在,你們還想殺他嗎?”
“動了他,我們麵對的。”
“不是一個皇子,不是一個藩王。”
“而是整個大明朝最頂層的文臣武將。”
“是整個憤怒的朱氏皇族!”
“我們,將舉世皆敵!”
“我們這點家底,夠誰塞牙縫的?”
“我們拿什麼去跟人家玩?”
“我們連玩的資格,都冇有!”
“噗通!”
田策第一個撐不住,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他滿臉死灰,眼神空洞,嘴裡喃喃自語。
“完了……”
“全完了……”
宋漸鴻也是麵如土色。
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楊泰,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播州“天王”。
此刻也徹底垮了。
他雙手抱著頭,發出了野獸般的嗚咽。
........
銅仁府衙,後堂。
孫瓊整理了一下衣袍。
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快步走了進去。
堂上,一個身穿錦袍的年輕人正坐在主位上。
正是吳王殿下,朱肅。
“殿下!”
孫瓊走到堂下,納頭便拜。
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微臣孫瓊,叩見殿下!”
“殿下大恩,微臣……”
“微臣粉身碎骨,無以為報!”
朱肅放下手裡的《銅仁縣誌》。
抬眼看了看他,臉上露出一抹隨和的笑意。
“起來吧,孫大人。”
“都是為朝廷辦事,應該的。”
“謝殿下!”
孫瓊站起身,眼眶還是紅的。
伯爵之位!
國子監!
這兩樣東西。
任何一樣都足以讓他孫家光宗耀祖。
名垂青史。
而現在。
殿下輕飄飄一句話。
就全都給了他。
這恩情,比天還大!
朱肅看著他激動的樣子,擺了擺手。
“你那兩個兒子,本王也給你安排好了。”
“老大孫傳庭,我看是個機靈的。”
“以後就跟著阮景在我身邊做事吧。”
“多曆練曆練。”
“老二孫傳孝,既然讀書好。”
“那就去國子監,將來考個功名。”
“也算光耀門楣。”
孫瓊聽完,眼淚再也忍不住,噗通一聲又跪下了。
“殿下!您……”
“您就是我孫家的再生父母啊!”
朱肅笑了笑,冇再多說。
他重新拿起那本《銅仁縣誌》。
翻到了其中一頁。
指尖在“硃砂”和“水銀”兩個詞上輕輕點了點。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鳥不拉屎的西南,還真是個聚寶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