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衛的眼睛瞬間亮了。
錦衣衛!
那可是天子親軍。
直接對皇帝負責,連內閣和六部都無權乾涉。
如果他成了錦衣衛的千戶。
奉旨去雲南辦事。
他爹就算再不願意,也絕對不敢阻攔。
“可是……我能行嗎?”
“我都冇乾過這個。”
湯衛有些遲疑。
“我說你行,你就行!”
朱肅拍了拍他的肩膀,豪氣乾雲地說道。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錦衣衛的人了!”
“官拜正五品千戶。”
“即刻啟程,前往雲南赴任!”
“到了那邊,你小子給我機靈點。”
“好好辦事,順便把沐家妹子給我拿下!”
“要是連個媳婦都搞不定,就彆回來見我了!”
巨大的驚喜砸得湯衛暈頭轉向。
他看著朱肅,感動得眼眶都紅了。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朱肅深深一揖。
“肅哥!大恩不言謝!”
“從今往後,我湯衛的命就是你的!”
“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朱肅哈哈大笑,扶起他。
“行了行了,少來這套。”
“咱們兄弟,說這些就見外了。”
“來,喝酒!”
“今天不醉不歸!”
……
酒過三巡,兩人都喝得有些高了。
勾肩搭背地走出望江樓。
冷風一吹,酒意上湧。
腳步都變得虛浮起來。
剛走到街角。
一隊手持火把、腰挎佩刀的巡邏隊迎麵走來。
將兩人攔下。
為首的巡邏隊長一看清朱肅的臉。
嚇得一個激靈,酒醒了一半。
連忙單膝跪地。
“參見吳王殿下!”
他身後的士兵們也呼啦啦跪倒一片。
朱肅擺了擺手,打了個酒嗝。
“起來,都起來。”
“本王就是……”
“喝個酒,你們繼續巡邏,不用管我。”
他拍了拍隊長的肩膀。
大著舌頭說道:“兄弟,辛苦了啊!”
“這大半夜的,還得在街上吹冷風。”
“要是有哪個不長眼的權貴敢為難你們。”
“彆怕,直接去錦衣衛鎮府司報我的名字!”
“我告訴你們,我們錦衣衛的詔獄。”
“可比你們五城兵馬司的大牢……”
“厲害多了!”
“進去的人,就冇有撬不開嘴的!”
巡邏隊長滿頭大汗。
腰彎得更低了,隻能尷尬地賠笑。
“是,是,多謝殿下體恤。”
朱肅又吹噓了幾句,才心滿意足地放過了他們。
和湯衛在路口分道揚鑣後。
他晃晃悠悠地朝著王府走去。
第二天,天還冇亮。
湯衛就帶著朱肅親筆簽發的調令。
快馬加鞭,直奔雲南而去。
而他的父親,中山侯湯和。
直到兩天後,才從管家口中得知。
自己那個寶貝兒子。
已經成了錦衣衛千戶。
還跑去了他最不希望兒子去的雲南。
老侯爺當場氣得把心愛的茶杯都給摔了。
這天。
朱肅正在北鎮撫司的大堂裡。
聽著屬下彙報工作,一個小校快步走了進來。
“啟稟都督,宮裡來人了。”
“陛下口諭,宣您即刻前往中山侯府。”
“向侯爺賠罪。”
賠罪?
朱肅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得,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湯衛那小子跑去雲南追媳婦。
這事兒終究是瞞不住他老爹湯和的。
“知道了。”
朱肅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他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飛魚服,臉色臭得能擰出水來。
“這叫什麼事!”
朱肅低聲咒罵了一句。
自己手下的兄弟為了愛情奔赴千裡。
他這個當大哥的,不僅冇撈著好。
還得去給人家老爹點頭哈腰。
中山侯府。
當朱肅踏進大門的時候,就感覺到了氣氛不對。
整個侯府都透著一股低氣壓。
管家引著他一路來到正堂。
湯和正黑著一張臉,坐在主位上喝著悶茶。
“信國公。”
朱肅硬著頭皮上前,拱了拱手。
湯和是明朝的開國元勳,爵位是信國公。
後來改封中山侯。
但軍中的老夥計們還是習慣叫他信國公。
湯和眼皮都冇抬一下。
隻是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這下馬威給得足足的。
朱肅心裡蛐蛐,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
他老老實實地站在堂下。
等著老將軍發話。
“你小子,長本事了啊。”
湯和終於放下了茶杯,抬起眼皮。
眼神銳利地盯著朱肅。
“敢把我兒子往雲南那瘴氣之地派。”
“你是想讓他回不來了是吧?”
“信國公言重了。”
朱肅連忙解釋。
“雲南那邊,有沐英大哥照應著。”
“出不了事。再說了。”
“湯衛也是我八拜之交的兄弟。”
“我還能害他不成?”
“哼,兄弟?”
湯和冷笑。“你就是這麼當兄弟的?”
“把他一個人扔到那麼遠的地方?”
“這……”
朱肅一時語塞。
“我問你,你派他去雲南。”
“是不是為了沐家那丫頭?”
湯和單刀直入,一句話就戳中了要害。
朱肅心裡咯噔一下。
我去,這老頭子怎麼知道的?
他臉上卻不動聲色。
矢口否認:“冇有的事!”
湯和氣得笑了出來。
“你錦衣衛是冇人了。”
“還是覺得我湯和的兒子就是給你跑腿的?”
“你小子彆跟我耍心眼!”
“湯衛那點心思,老子會不知道?”
“他從小就跟在沐英屁股後麵。”
“就差冇住到西平侯府去了!”
“他去雲南,除了找沐碧彤那丫頭。”
“還能有什麼事?”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朱肅知道再也瞞不住了。
他乾脆承認了:“是,湯衛就是去找沐家妹子了。”
“不過信國公您放心,這事我擔著!”
“等他回來,我親自去向父皇請旨”“
。給他們賜婚!”
聽到這話,湯和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語氣也軟了下來。
“你啊你……”
“跟你四哥學學。”
“看看人家朱棣,做事多穩重。”
“你倒好,整天就知道由著性子胡來。”
湯和站起身,走到朱肅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聘禮的事情,我自會準備。”
“隻是這事,你小子得給我辦得漂漂亮亮的。”
“彆到時候聖旨冇請下來。”
“我湯家的臉可就丟儘了。”
“您老放心!”
朱肅拍著胸脯保證。
“這事包在我身上!”
從中山侯府出來。
朱肅的心情總算是好了那麼一點點。
雖然被湯和訓了一頓,但好歹是把事情給擺平了。
至於常美玉那檔子破事……
朱肅眼神一冷。
他決定了,不能再這麼躲下去了。
躲避解決不了問題。
隻會讓人覺得他好欺負。
他爹不是讓他彆把事擺到檯麵上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