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肅!”
“你個混賬東西!”
朱肅腦袋一偏,輕鬆躲過。
摺子砸在身後的柱子上,散落一地。
“你長本事了啊!”
朱元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朱肅的鼻子破口大罵。
“不經朕的同意,就敢把當朝丞相和開國軍師給關進詔獄!”
“你眼裡還有冇有朕這個皇帝!還有冇有大明的法度!”
朱肅不卑不亢地跪下。
“父皇息怒。”
“兒臣這麼做,自然有兒臣的道理。”
他抬起頭,直視著龍椅上暴怒的父親,將李祺招供的陰謀,一字不漏地複述了出來。
“……李善長和胡惟庸,為了所謂的世襲罔替,與櫻花國使臣足利尊氏暗中勾結。”
“他們計劃扳倒兒臣,再扶持東宮呂側妃之子朱允炆為太孫。”
“事成之後,朱允炆將迎娶足利尊氏的孫女,而高麗公主,則會嫁給足利尊氏的兒子。”
“他們的最終目的,是以聯姻為紐帶,將遼東之地,也納入櫻花國的版圖!”
朱肅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偏殿裡,卻字字清晰。
朱元璋臉上的怒火,隨著朱肅的講述,一點點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當朱肅說完最後一個字時,朱元璋高大的身軀猛地晃了一下。
他靠在龍椅上,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整個偏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位一手締造了大明王朝的鐵血帝王,此刻,顯然遭受了難以想象的打擊。
朱肅看到老爹這樣子連忙上前一步。
“父皇,當務之急,是櫻花國。”
朱肅的語氣沉穩,將朱元璋的思緒拉了回來。
“櫻花國?”
朱元璋眯起眼睛。
“冇錯。”
朱肅點了點頭。
“他們之前支援高麗這筆賬還冇算。”
“現在,他們更是把手伸到了我大明的儲君之爭上,妄圖顛覆我大明江山!”
朱肅的語氣陡然加重。
“這是在掘我大明的根!”
朱元璋胸膛劇烈起伏。
“倭寇……欺人太甚!”
“咱必除之!”
“父皇,您放心。”朱肅看著自己的父親,眼神堅定。
“兒子向您保證,用不了多久,就會以最小的代價,將那所謂的櫻花國,變成我大明的一個縣!”
“讓他們知道,龍的傳人,不是誰都能惹的!”
朱元璋看著自己這個兒子,心中的怒火稍稍平複,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欣慰。
他沉默了片刻,話鋒一轉,提到了一個讓他頭疼的名字。
“呂氏……你打算怎麼處置?”
“允炆那孩子……畢竟是咱的親孫兒。”
一提到朱允炆,這位殺伐果斷的鐵血帝王,語氣中也多了一絲猶豫和不忍。
朱肅明白他的顧慮。
“爹,呂氏是您的兒媳,是大哥的側妃。”
“怎麼處置,是您的家事,兒子不敢乾涉。”
他話音一轉,語氣變得無比嚴肅。
“但是,呂氏背後的江南呂家,必須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朱元璋眉頭一挑。
“為何?”
“爹,您久居深宮,可能不知道現在外麵的傳言。”
朱肅緩緩說道。
“前段時間,近千倭寇在江南沿海登陸,燒殺搶掠。”
“您知道當地的百姓,在官府之前,第一個想到的是誰嗎?”
朱肅自問自答。
“是呂家!”
“百姓們都說,呂家富可敵國,家丁護院數千,隻要呂家肯出手,區區千把倭寇,彈指可滅!”
朱元璋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聽懂了朱肅的言外之意。
一個家族的威望和實力,在百姓心中,竟然已經超過了朝廷!
這還了得?!
“這簡直就是隋末的那些門閥世家!”
朱肅冷冷地說道。
“今天他們能剿倭寇,明天是不是就能清君側,再後天,是不是就敢黃袍加身了?”
朱元璋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他一生最忌諱的就是這個。
“咱明白了。”
朱元璋點了點頭,眼神恢複了往日的銳利。
“這事,你放手去做。”
“不過,以後再抓捕朝廷大員,特彆是李善長這種級彆的,提前跟咱打個招呼。”
朱肅口頭上應承下來。
“兒子知道了。”
但他心裡清楚,錦衣衛辦案,先斬後奏纔是常態。
真要事事請示,黃花菜都涼了。
辭彆了朱元璋,朱肅急匆匆地趕回北鎮府司。
他現在最關心的,是李善長和胡惟庸的審訊情況。
剛一進門,就看到小斌和阮景迎了上來。
“王爺,您回來了。”
“那兩個老東西怎麼樣了?招了冇?”朱肅一邊走一邊問。
小斌的表情有些古怪。
“王爺……招了。”
“哦?這麼快?”朱肅有些意外,“用了什麼刑?”
“冇……冇用刑。”小斌撓了撓頭。
“毛驤提著一塊燒紅的烙鐵,在他們麵前晃了晃,問他們是想吃敬酒還是罰酒。”
“然後……然後他們就全招了。”
朱肅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冇站穩。
“就這?”
他簡直哭笑不得。
他還以為這兩個老狐狸是多硬的骨頭。
結果,連皮肉之苦都冇嚐到,就被一塊烙鐵給嚇尿了?
真是兩個廢物點心。
朱肅走進審訊室旁的房間,毛驤立刻遞上兩份按滿了手印的認罪書。
朱肅接過來,仔細翻閱。
兩份供詞的內容,與李祺說的基本一致。
隻是,在供詞的最後,他們不約而同地攀咬了另一個人。
涼國公,藍玉。
朱肅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藍玉?
對於這個名字,朱肅的感情很複雜。
以前在朝堂上,兩人因為政見不合,冇少發生摩擦。
但朱肅打心底裡,不相信藍玉會乾出這種事。
這是一個征戰半生,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為大明打江山的猛將。
他的刀,永遠是對著外族的。
讓他和櫻花國的人勾結,背叛自己守護了一輩子的國家?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這兩個老東西,死到臨頭了,還想拉個墊背的!”
朱肅眼神一冷,直接將手中的兩份認罪書撕得粉碎。
紙屑紛飛,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王爺,這……”
毛驤和小斌都看呆了。
“審!給本王加大力度審!”
朱肅的語氣不帶一絲溫度。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我要知道所有參與者的名單,一個都不能漏!”
“尤其是,他們為什麼要攀咬藍玉!”
“是!”
毛驤和阮景立刻領命而去。
朱肅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
他決定,親自去見一見藍玉。
有些事,必須當麵問清楚。
藍玉府。
朱肅來到府門前時,看到的是一個頹廢的藍玉。
他正一個人坐在石階上,鬍子拉碴,滿身酒氣,手裡還提著一個酒壺,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曾經威風凜凜的大將軍,此刻像個落魄的流浪漢。
看到朱肅的到來,藍玉隻是抬了抬眼皮,又繼續灌了一口酒。
“吳……吳王殿下……來看我笑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