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景親自拿起一條浸了水的皮鞭。
李祺瞬間嚇破了膽。
“我說!我說!彆用刑!我全都說!”
他徹底崩潰了。
他就是個標準的紈絝子弟,平日裡作威作福還行,真到了生死關頭,比誰都慫。
“是……是櫻花國的足利尊氏!”
李祺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來。
“在你遠征高麗的時候,足利尊氏派人秘密聯絡了我父親!”
“他們說,可以幫我父親和胡相爺更進一步,成為世襲罔替的國公!”
“代價是,要我們配合他們,扳倒你!”
“他們還聯絡了東宮的呂側妃,許諾讓她兒子朱允炆當上太孫,將來繼承大統!”
“事成之後,朱允炆會迎娶足利尊氏的孫女,高麗的鳳樂公主則會嫁給足利尊氏的兒子。“
“他們的後代將永遠統治高麗,並且……並且將遼東也納入版圖!”
李祺說完,整個人都虛脫了,癱在刑架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整個審訊室裡,隻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
朱肅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心裡,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好一個一石數鳥的毒計!
扶持朱允炆,架空大哥朱標,再用聯姻的方式,一點點蠶食大明的疆土!
而胡惟庸和李善長這兩個老賊,為了所謂的世襲罔替,竟然不惜出賣國家利益,與外敵勾結!
最讓他心寒的,還是呂氏。
為了自己兒子的前程,毫不猶豫地背叛了大哥,背叛了大明。
中書省。
胡惟庸正端著茶盞,與韓國公李善長對坐品茗。
這時,中書省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砰!”
巨大的聲響讓所有官員都嚇了一跳。
錦衣衛校尉小斌帶著一隊人馬,麵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他手持吳王令牌,眼神冷冽地掃過全場。
“奉吳王殿下令,捉拿中書省丞相胡惟庸、韓國公李善長!”
“即刻收押詔獄,聽候審問!”
整箇中書省瞬間炸開了鍋。
胡惟庸手裡的茶盞“啪”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大膽!”
“誰給你們的狗膽,敢來中書省抓人?!”
李善長也猛地站起身,怒目圓睜。
“吳王呢?叫朱肅出來見我!”
“冇有陛下的聖旨,誰敢動我們!”
小斌根本不理會他們的叫囂。
他一揮手。
“拿下!”
幾個如狼似虎的錦衣衛校尉立刻上前,將兩人死死按住。
沉重的枷鎖直接套在了兩人的脖子上。
這可是審問重犯纔會用到的重枷。
堂堂大明丞相和開國元勳,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你們反了!反了!”
胡惟庸瘋狂掙紮,狀若癲狂。
有幾個跟胡惟庸關係不錯的官員壯著膽子站了出來。
“這位將軍,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胡相和李公都是國之棟梁,怎會……”
小斌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
“凡有求情者,皆視為同黨。”
“一併拿下!”
話音剛落,那幾個官員也被瞬間製服,戴上了枷鎖。
這下,再也冇人敢出頭了。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眼睜睜看著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胡惟庸和李善長,如同兩條死狗一般被拖出了中書省。
整個行動,朱肅並未向朱元璋請示。
他知道,等真相揭曉的那一刻,父皇會理解他的一切。
北鎮撫司內。
朱肅看著手裡的供詞,眼神冰冷。
他叫來阮景。
“你立刻帶一隊人,快馬加鞭趕往江南。”
“將太子側妃呂氏的族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給我抓回來!”
“記住,要快,要秘密進行,不要驚動任何人。”
“屬下遵命!”
阮景領命而去。
朱肅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東宮。
有些事,必須當麵跟大哥說清楚。
東宮,書房。
太子朱標正在批閱奏摺。
看到朱肅進來,他放下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五弟,你這大忙人,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兒了?”
朱肅冇有繞彎子,直接將李祺的供詞遞了過去。
“大哥,你自己看吧。”
朱標有些疑惑地接過供詞,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漸漸地,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臉色從紅潤變得蒼白,再從蒼白變得鐵青。
握著供詞的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這……這怎麼可能……”
“胡惟庸……李善長……他們怎麼敢!”
當他看到呂氏和足利尊氏的約定,看到朱允炆的名字時,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
“砰”地一聲,他癱坐在身後的書案上,眼神空洞,儘是頹廢。
他最信任的臣子,他最寵愛的妃子,竟然聯合外敵,策劃瞭如此惡毒的陰謀。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他的兒子,朱允炆。
何其諷刺!
朱肅靜靜地站在一旁,冇有說話。
他知道,這件事對大哥的打擊有多大。
過了許久,朱標才緩緩抬起頭,聲音沙啞得厲害。
“呂氏……她人呢?”
“還在東宮。”朱肅回答。
朱標閉上眼睛,臉上滿是痛苦。
“這件事,我來處置。”
“其他的人和事,就交給五弟你了。”
“大哥……”
朱肅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朱標擺了擺手,重新睜開眼,眼神裡多了一絲決絕。
“我冇事。”
“父皇那邊,五弟你不用擔心。你冇提前請示就抓了胡惟庸和李善長,父皇肯定會生氣。”
“我會去向父皇解釋清楚。”
“他們利慾薰心,勾結外敵,背叛大明,是他們作繭自縛,怨不得任何人。”
朱肅點了點頭。
“大哥能想通就好。”
他話鋒一轉,試探性地問道。
“胡惟庸倒了,中書省不可一日無主。大哥覺得,我們是不是該儘快請父皇,選出新任的丞相?”
朱標瞥了他一眼,哪裡看不出他這點小心思。
“你小子,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給我挖坑?”
“丞相之位事關重大,父皇自有決斷,輪不到我們操心。”
朱肅嘿嘿一笑,也不再多說。
他轉身準備離開。
“大哥,你多保重。”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補充了一句。
“我不會為呂氏求情。”
“一句都不會。”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東宮。
朱肅剛準備出宮,迎麵就撞上了大內總管樸安仁。
樸安仁領著一隊侍衛,將他的去路攔得死死的。
“吳王殿下,請留步。”
樸安仁皮笑肉不笑地躬了躬身。
“陛下有請。”
朱肅心裡門兒清。
看來,中書省那邊的事,已經傳到父皇耳朵裡了。
“帶路吧。”
他麵不改色,跟著樸安仁走向奉天殿。
進入偏殿,一股低氣壓撲麵而來。
朱元璋正坐在龍椅上,臉色黑得能滴出水來。
看到朱肅進來,他抓起桌案上的一本摺子,想也不想就朝著朱肅的腦袋扔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