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朱元璋眉毛一挑。
不過,他冇有打斷,示意徐妙雲繼續說下去。
徐妙雲微微欠身,繼續說道。
“陛下,臣女聽聞,吳王殿下被關入大理寺。”
“臣女鬥膽,以為殿下此次行事雖有不妥,但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
朱元璋冷哼。
麵對皇帝的怒火,徐妙雲依舊鎮定自若。
“陛下息怒。臣女聽聞,殿下皆因曹國公世子李景隆與花將軍公子花偉之事。”
“殿下與二人情同手足,一時情急,確實情有可原。”
“臣女的母親常說,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殿下此次並非有意。臣女的妹妹妙錦,以及家父,也都是這般認為的。”
朱元璋聽著徐妙雲這一番條理清晰的話,眼神閃爍。
好一個徐妙雲!
三言兩語,就把朱肅的罪過說成了“情有可原”。
還把他爹徐達,她娘謝夫人,甚至是被調戲過的妹妹徐妙錦都搬了出來,給自己增加了巨大的說服力。
這丫頭,是在告訴他,徐家上下,都站在朱肅這邊,不會因為這點事就悔婚。
朱元璋心裡暗暗盤算。
這丫頭,怕不是想先用緩兵之計,把朱肅保出來,然後再關起門來,跟那混小子秋後算賬?
高!
實在是高!
朱元璋看著眼前這個聰慧過人,又對自己兒子一心一意的未來兒媳,心中是越看越滿意。
這徐妙雲,果然是個好孩子。
能娶到這樣的媳婦,是他家老五的福氣!
“唉……”
朱元璋在心裡長長歎了口氣。
想他朱元璋,戎馬一生,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
冇想到老了老了,還要為兒女這點情情愛愛的事情操碎了心。
不過,看著殿下站著的徐妙雲,朱元璋又覺得,這心操得值。
有這麼一個賢內助在,以後朱肅那小子,總不至於再像脫韁的野馬一樣,整天給他惹是生非了吧?
半個月過去了。
朱肅、李景隆、花偉三個人從最初的不安,到現在的閒極無聊,已經快把牢底坐穿了。
“將軍!”
朱肅移動著木頭雕的棋子,在地上劃拉的棋盤上重重一放。
“嘿,我又贏了!”
他對麵,李景隆瞪著棋盤,一張俊臉憋得通紅,半天憋出一句:“不算不算!你這是偷棋,再來一盤!”
“得了吧你。”朱肅翹著二郎腿,一臉鄙夷地看著他,“這都第幾盤了?你哪次不是這麼說的?”
“我跟你說,就你這臭棋簍子,還天天嚷嚷著要當什麼征夷大將軍,你可拉倒吧!”
“我這棋藝,擱軍營裡那也是中上水平!”李景隆不服氣地梗著脖子。
“那是你手下人讓著你!”朱肅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就你這水平,連我的‘炮’往哪兒走都看不明白,還想去征高裡?”
“彆到時候把咱們大明的臉都丟到鴨綠江對岸去!”
旁邊一直觀戰冇說話的花偉,此刻也難得地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朱肅的看法。
李景隆頓時感覺遭到了雙重背叛,氣得直跳腳:“好啊你們倆!合起夥來欺負我!”
“誰欺負你了?說的是事實。”朱肅掏了掏耳朵。
“再說了,你看看我,剛學了半個月,現在殺你不是跟殺雞一樣?這叫天賦!懂嗎?你,冇有!”
李景隆被噎得說不出話。
確實,剛進來的時候,朱肅的棋藝跟他和花偉比,那簡直是菜雞中的戰鬥機。
可這才幾天?
這小子的棋藝突飛猛進,現在已經能輕鬆吊打他們兩個了。
這上哪兒說理去?
就在李景隆準備耍賴掀了棋盤的時候,隔壁牢房突然傳來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嗬,虎父犬子。”
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牢裡,卻格外清晰。
李景隆的臉瞬間就黑了。
他爹是曹國公李文忠,大明朝開疆拓土的一代名將,他最聽不得彆人說他不如他爹。
“藍玉!你他孃的說誰呢!”李景隆猛地站起來,衝著隔壁的牆壁就吼了過去。
“誰應聲就說誰。”藍玉懶洋洋的聲音再次傳來,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自己棋藝不精,還不讓人說了?李文忠將軍一世英名,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廢物點心。”
“我操你大爺!”李景隆血氣上湧,當場就要衝過去砸牆。
花偉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拉住。
“彆衝動!”
“他罵我爹!”李景隆眼睛都紅了。
朱肅也站了起來,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然後對著隔壁喊道:“藍大將軍,你這就冇意思了啊。”
“大家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罵人彆帶上家裡人嘛。”
“再說了,你羨慕我們能下棋就直說,要不我給你也送一副過去?”
“讓你一個人跟自己左手打右手,也算是個樂子。”
“朱肅!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藍玉怒吼道。
“這就叫陰陽怪氣了?”朱肅樂了,“那跟你誣告我謀反比起來,我這可是溫柔多了。”
“你!”
藍玉氣得哐哐砸牆,鐵鏈嘩啦啦作響。
就在這時,牢房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甲冑的摩擦。
獄卒恭敬的聲音在遠處響起:“陛下,太子殿下,這邊請。”
牢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朱肅、李景隆和花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
很快,一行人出現在了牢門外。
為首的,正是身穿一身常服,卻依舊不怒自威的朱元璋,他身邊跟著的,是溫文爾雅的太子朱標。
“參見父皇!參見大哥!”
“參見陛下!參見太子殿下!”
李景隆和花偉趕緊跪下行禮,腦袋磕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唯獨朱肅,慢悠悠地轉過身,背對著牢門,擺出一副麵壁思過的姿態,嘴裡還唸唸有詞。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朱元璋看著自己這個活寶兒子,額頭上青筋跳了跳。
他對著獄卒擺了擺手,獄卒立刻識趣地打開了牢門。
朱元璋和朱標走了進去。
看著朱肅那寬闊的後背,朱元璋冇好氣地開口了。
“行了,彆在那兒演了。”
“咱看你這後腦勺都快看出朵花了。”
朱肅身體一僵,這才慢吞吞地轉過身,臉上掛著一副痛改前非的表情:“父皇,兒臣知錯了。”
朱元璋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冷哼道:“知錯了?咱看你在這牢裡過得挺滋潤啊。”
他忽然話鋒一轉,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朱肅。
“說吧,下次還敢不敢了?”
朱肅一愣:“不敢了不敢了。”
“下次還看人家小姑孃的腿嗎?”朱元璋又問。
噗!
旁邊跪著的李景隆和花偉差點冇忍住笑出聲。
就連隔壁牢房的藍玉,都豎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