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就真的……要被你……勒死了……”
當蘇晚晚那充滿了“求生欲”的、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吐槽聲,如同來自人間的“仙樂”,清晰地,傳入那個已經徹底陷入“靈魂死寂”狀態的陸時硯耳中時。
他那雙空洞的、死寂的、彷彿已經“靈魂跟著一起走”了的“異色瞳”,猛地,一顫!
那因為極致的悲痛而徹底凝固的思維,彷彿……
卡殼了?
他……
他剛纔……
聽到了……什麼?
“蘇……晚晚?”
他下意識地,低下頭,那雙依舊泛著猩紅血絲的眼眸,難以置信地,看向了懷中那個……正用一種“你再不鬆手我就要報警了”的幽怨眼神,回瞪著他的……女人。
那張臉,依舊蒼白。
那氣息,依舊虛弱。
但那雙眼睛……
那雙總是充滿了“吐槽”、“無奈”、“財迷”以及……一絲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狡黠”的清澈眼眸……
回來了!
不是琳琅那溫柔的、悲傷的星光!
也不是“祖宗之魂”那冰冷的、威嚴的漠然!
而是……
蘇晚晚!
是那個,會在他麵前,毫不掩飾地喊“餓”,會因為玩家的沙雕而頭痛,會因為賺到錢而露出“奸商”笑容的,獨一無二的……
蘇晚晚!
“轟——!!!!!”
彷彿整個宇宙,都在陸時硯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一股比“失而複得”還要狂暴、還要洶湧、還要……無法理解的……“狂喜”,瞬間席捲了他的所有感官!
“你……你……”
他那雙因為過度用力而抱得死緊的手臂,猛地一鬆!隨即,又彷彿是怕懷裡的人會再次消失一般,以一種更加小心的、充滿了“失而複得”的珍視姿態,重新……將她輕輕地,環抱住。
“你……冇走?”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那雙“異色瞳”裡,充滿了……一種近乎於“卑微”的、小心翼翼的……確認。
蘇晚晚:“……”
‘我走?’
‘我能走哪去啊大哥?!’
‘這是我的身體啊喂!’
她看著陸時硯那張因為情緒劇烈起伏而顯得有些“扭曲”的俊臉,和那雙……明顯還處於“我是誰我在哪我老婆是不是又死了”的“黑化”邊緣的眼睛。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了她的心頭。
‘完了……’
‘這……這好像……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這……這不會是……“琳琅代駕”的……後遺症吧?’
‘他……他不會以為……我就是琳琅,琳琅就是我,現在“琳琅”睡了,所以“我”也該跟著一起……“死”了吧?!’
這個離譜的猜測一冒出來,蘇晚晚瞬間就打了個寒顫!
不行!
必須得趕緊解釋清楚!
否則,她毫不懷疑,這個腦迴路已經不太正常的男人,下一秒,就會因為“痛失愛妻(?”,而當場表演一個“黑化殉情”,然後,拉著整個黑沙灘……一起陪葬!
“咳……那個……”
蘇晚晚清了清嗓子,試圖用一種最簡單、最直白、最“唯物主義”的方式,來解釋剛纔那場……堪稱“神蹟”的“交接儀式”。
“我……冇事。”
她艱難地,從陸時硯那“鋼鐵囚籠”般的懷抱裡,撐起了一點點縫隙,讓自己能喘口氣。
“我……我隻是……有點……低血糖。”
陸時硯:“???”
他那雙剛剛纔從“絕望”中拉回來的“異色瞳”,再一次,陷入了……“困惑”。
‘低……血糖?’
而周圍,那群剛剛還在為“老闆娘為愛犧牲”而哭得撕心裂肺的玩家們,哭聲,也……
猛地,一噎!
“???????”
所有玩家,都用一種“我是不是出現了幻聽”的表情,呆呆地,看向了那個……正試圖從“老闆夫”懷裡爬出來的蘇晚晚。
“低……低血糖?”【有容乃大】第一個冇忍住,抽噎著,問了出來,“老……老闆娘……您……您剛纔那……那不是……‘神力耗儘,為愛犧牲’嗎?”
“……那……那叫……精神力透支。”蘇晚晚有氣無力地糾正道,“跟……跟你們打完一場高強度的BOSS戰之後……需要‘坐地板’回藍……是一個道理。”
“那……那‘琳琅女神’……”【我褲子動了】也顧不上哭了,一臉懵逼地問道,“她……她不是……‘晚安’了嗎?”
“……那叫……‘強製下線’。”蘇晚晚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痛了,“‘代駕’時間到了,‘司機’……自然就回去睡覺了。”
“那……那您剛纔……‘死’了……”
“……那叫……‘切回主號’的時候……卡了一下!”蘇晚晚終於忍無可忍,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咆哮了出來!
“你們這群沙雕能不能不要再給我加戲了!”
“我!蘇晚晚!就是……有點餓了!聽懂了嗎?!”
“餓——了——!!!”
“……”
“……”
“……”
整個黑沙灘,陷入了長達十秒鐘的……絕對死寂。
所有玩家,都呆呆地,看著那個因為憤怒(?)而臉頰泛起一絲紅暈的老闆娘。
又看了看那個……同樣因為這“接地氣”到令人髮指的解釋,而徹底……石化了的陸時硯。
大腦……
再一次……
集體藍屏了。
‘餓……餓了?’
‘搞了半天……’
‘什麼‘為愛犧牲’……什麼‘逆天改命’……什麼‘神之代價’……’
‘全……全都是……因為……’
‘老闆娘……她……餓了?!’
“噗——!!!!!”
不知是誰,第一個冇忍住,笑噴了出來!
緊接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啊!餓……餓了?!哈哈哈哈!”
“我他媽……我他媽剛纔哭得……差點當場隨老闆娘一起去了!結果你告訴我……你隻是……餓了?!”
“我的眼淚!我的悲傷!我的史詩級迪化!還給我!哈哈哈哈!”
“不愧是老闆娘!連‘犧牲’……都犧牲得……如此的……‘清新脫俗’!”
“嗚嗚嗚……大師!你白磕頭了!老闆娘她……她隻是想吃頓飯而已啊!哈哈哈哈!”
【貧僧法號帥哥】:“……阿彌陀佛……貧僧……現在……可以申請……把剛纔那個‘大道誓言’……撤回嗎?”
整個黑沙灘的氣氛,瞬間從之前的“史詩悲劇”,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變成了……充滿了“劫後餘生”與“荒誕爆笑”的……大型“返場”喜劇現場!
而陸時硯,也在經曆了長達半分鐘的“石化”之後,終於……
緩緩地,眨了眨他那雙……依舊還殘留著“異色”的……眼眸。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因為虛弱和“惱羞成
怒”而臉頰通紅的女人。
又抬頭,看了看那群……笑得東倒西歪、眼淚都還冇擦乾的玩家。
最後,他那張總是覆蓋著千年冰霜的臉上,那因為極致的痛苦與瘋狂而緊繃的線條……
終於,緩緩地……
放鬆了下來。
一股……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悄然,爬上了他的嘴角。
“……好。”
他用一種……近乎於“寵溺”的、連蘇晚晚都聽得一愣的溫柔語氣,沙啞地,說道。
“……我帶你……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