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
當那一聲充滿了極致驚恐與絕望的咆哮,撕裂黑沙灘的死寂時,陸時硯感覺自己的靈魂,再一次,被……徹底撕碎了。
他緊緊地,緊緊地,抱著懷中那具正在迅速失去溫度、變得冰冷而柔軟的身體。
那雙剛剛纔因為“琳琅”的甦醒而燃起無儘希望的眼眸,再一次,被……純粹的、無邊的……黑暗,所徹底吞噬!
“不……”
“不……不要……”
他瘋狂地搖頭,那雙總是覆蓋著千年冰霜的手,此刻,卻在劇烈地顫抖!
他想起了……
一千年前。
那個同樣溫暖的、明亮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身體,也是這樣,在他的懷中,一點一點,變得冰冷……
最後,化作了漫天的星光。
而現在……
這個……剛剛纔被“她”親口承認“很好”的、承載了“她”最後“晚安”的……身體……
也要……
也要以同樣的方式,離開他嗎?!
“不許!”
他猛地低下頭,用那雙已經徹底被悲痛與瘋狂所充斥的、泛起猩紅血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懷中那張因為虛弱而蒼白如紙的、沾染著淚痕的絕美臉龐!
“我……不許!”
“你聽到了冇有?!蘇晚晚!我……不許你走!”
他用一種近乎於“命令”的、沙啞的咆哮,試圖將那個正在“抽離”的靈魂,強行,留在這具身體裡!
然而,懷中的人兒,卻冇有任何迴應。
她的身體,越來越冷。
她的呼吸,也……
徹底……
消失了。
“……”
陸時硯的動作,猛地,一僵。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靜止了。
他呆呆地,保持著那個擁抱的姿勢,那雙充滿了瘋狂與乞求的眼眸,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隻剩下……
一片……如同“終結”晶體般的、冰冷的、死寂的……空洞。
而周圍,那群剛剛纔因為“神蹟降臨”(大師複活)而陷入狂喜的玩家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堪稱“神反轉”的一幕,給……
徹底,震傻了。
他們臉上的笑容,僵在了原地。
他們高舉的雙手,也無力地,垂了下去。
“老……老闆娘?”
【有容乃大】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置信的顫抖,“她……她怎麼了?”
“她……她怎麼……不動了?”
【貧僧法號帥哥】也愣住了。他剛剛纔從“我是誰我在哪”的哲學懵逼中緩過來,甚至都還冇來得及,去感謝一下這位“菩薩”的“再造之恩”,結果……
這位“菩薩”……
就……就當著他的麵……
“掛”了?!
“阿……阿彌陀佛?”他下意識地,又唸了一聲佛號,“這……這……這功德……是不是……算錯了?”
“不……”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死機”與“混亂”的時刻,初代教皇【我褲子動了】,突然,用一種……極其沉痛、卻又……充滿了“頓悟”的語氣,緩緩地,開口了。
他看著那個抱著蘇晚晚、彷彿已經化作了一尊“望妻石”雕像的陸時硯。
又看了看那個剛剛複活、一臉懵逼的【貧僧法號帥哥】。
最後,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用一種近乎於“詠歎調”般的、充滿了“史詩悲劇感”的聲音,沉痛地,說道:
“……是‘代價’。”
“代價?”玩家們下意識地問道。
“冇錯!是代價!”【我褲子動了】猛地睜開眼,那雙總是充滿了“迪化”光芒的眼睛裡,此刻,竟……竟真的,蓄滿了……滾燙的淚水!
他指著【貧僧法號帥哥】,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你們以為,‘起死回生’,是那麼簡單的嗎?!”
“那是在……‘違抗’!是在違抗這個世界、甚至……是那個‘外神’所定下的……‘死亡’的鐵則啊!”
“老闆娘……不,是‘琳琅’女神!她剛纔,用她那至高無上的‘神力’,強行,從‘虛無’之中,將大師的‘概念’給撈了回來!”
“她,是在……‘逆天改命’!”
“而‘逆天改命’的代價……就是……”
他的目光,緩緩地,移向了那個……已經徹底失去了聲息的蘇晚晚。
“……她自己的……‘存在’!”
轟——!!!!!!
【我褲子動了】的這一番“究極解讀”,如同一顆“催淚核彈”,瞬間,引爆了所有玩家的情緒!
“臥……臥槽?!”
“老闆娘……她……她是為了……救大師……才……才……‘犧牲’了?!”
“不……不會吧?!”【一拳一個嚶嚶怪】的臉,瞬間就白了,“她……她是為了……救我們這群……‘食材’?”
“何止是救!”【我褲子動了】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她先是‘伸懶腰’,嚇跑了外神!保住了我們!現在……又為了複活一個……微不足道的‘玩家’(【貧僧法號帥哥】中槍倒地),而……耗儘了自己最後的神力!”
“這……這是何等偉大的‘神’啊!”
“她……她真的……我哭死……嗚嗚嗚嗚……”
“嗚嗚嗚嗚嗚!”
“老闆娘!!!!”
“大師!你……你快!你快想想辦法啊!你是被老闆娘救回來的!你快……快把‘命’還給她啊!”【有容乃大】哭得梨花帶雨,她一把抓住【貧僧法號帥哥】的僧袍,瘋狂地搖晃著。
“我……我……”【貧僧法號帥哥】徹底懵了。
他看看那群哭得撕心裂肺的玩家,又看看那個抱著蘇晚晚、彷彿已經“靈魂出竅”了的陸時硯。
一股前所未有的、極其沉重的……“負罪感”與“使命感”,瞬間,壓在了他的心頭!
‘我……’
‘我這條命……是菩薩……不,是老闆娘……用她自己的‘命’……換回來的?’
“阿彌陀佛……”
【貧僧法號帥哥】緩緩地,掙脫了【有容乃大】的手。
他走到蘇晚晚和陸時硯的麵前,在所有人那充滿了“悲痛”與“期待”的目光注視下。
緩緩地,雙膝跪地。
然後,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莊重與虔誠,朝著蘇晚晚那“冰冷”的身體……
深深地,磕了一個頭。
“……貧僧……法號帥哥……”
“……願……立下‘大道’誓言……”
“……此生……願為老闆娘……當牛做馬,為奴為仆……隻求……”
“……求您……快點……醒過來啊……嗚嗚嗚……”
說著說著,這個剛剛纔從“極樂世界”回來的沙雕和尚,也忍不住,放聲大哭了起來!
而就在這片充滿了“悲壯”、“感動”與“沙雕”的哭聲之中。
那個被陸時硯緊緊抱在懷裡、被所有人認定已經“為愛犧牲”了的蘇晚晚,那長長的睫毛,突然……
不耐煩地……
顫動了一下。
‘吵……’
‘吵死了……’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一股靈魂被抽乾般的、極致的虛弱感,混合著那震耳欲聾的、魔音灌耳般的哭喪聲,讓蘇晚晚那剛剛纔從“靈魂出竅”狀態迴歸的意識,瞬間……
煩躁到了極點!
‘哭什麼哭!’
‘老孃隻是……“代駕”結束,精神力透支,有點……低血糖而已啊!’
‘你們這……這都快把我……送上“流水席”了啊喂!’
她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終於,費力地,睜開了那雙彷彿有千斤重的眼皮。
然後,第一眼,就對上了……
陸時硯那雙……空洞的、死寂的、彷彿已經“靈魂跟著一起走”了的……絕望眼眸。
蘇晚晚:“……”
‘哦,豁。’
‘這下……玩得……更大了……’
她看著陸時硯那張因為極致的悲痛而顯得有些扭曲的俊臉,和那雙……已經開始……悄然泛起“黑化”氣息的“異色瞳”。
一股前所未有的“求生欲”,瞬間,壓倒了所有的“虛弱感”!
“那……那個……”
她艱難地,抬起手,用一種……極其微弱的、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的力氣,戳了戳陸時硯那鋼鐵般僵硬的胸膛。
“……你……”
“……你再不鬆手……”
“……我……我就真的……要被你……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