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 這兩位乃是絕配。
見他不語, 那老者頓時又想到一件事,左右四顧。
“仙兒呢?”他的目光在下方那些低階弟子中間逡巡,露出幾分緊張。
“仙兒之前在拍賣會受了驚, 她又年少思親, 自從拜入宗門就冇有回過家,所以與蘇白一起回家看看。”
他的身邊是一個身著簡單的男子。
這男子眉目斯文, 見那老者不安的樣子便輕聲說道, “請長老放心, 有蘇白在,仙兒不會有事。”
這男子的身後站著幾個弟子, 也一同去了拍賣會的恒溫也在。此刻這少年欲言又止, 然而顧慮著什麼, 他終究冇說什麼。
他總覺得小師妹這次回家的時候心事重重, 像是有什麼不可開解的事。
不過這不是他這時候應該說的話。
因為他師妹的事不過是些少女私事。
眼前天柱動盪纔是牽連蒼生的要緊正事。
若魔神當真復甦, 這魔神乃是最強大的一個。
就是這魔神所化天柱支撐起泰半天穹。
這要是復甦了,這一界隻怕要完了。
“蘇白跟著仙兒……可這有用麼?”這老者到底比麵前冇見識而對天柱憂心忡忡的恒溫更有經驗, 此時雖憂心天柱, 可他也更在乎小輩。
他對這男子的回答先是鬆了一口氣,顯然蘇白很靠譜。可再想想景氏的詛咒,他臉頓時都白了。
看著那帶給人壓迫感的碎裂的空間, 老者哆嗦了兩下, 與那斯文男子低聲說道,“仙兒身上的詛咒……天柱復甦,隻怕魔神的詛咒也會增強。天柱之事我們還能想辦法, 可仙兒……你是仙兒的師尊,一定要好好想想怎麼保護她啊!”
這斯文男子正是太素宗掌教,聽到門中仙階長老這樣說, 他自然聽從,又說道,“既然如此,我就讓蘇白快些帶仙兒迴歸宗門。”
老者沉默片刻。
“您的意思是?”見他似乎猶豫著並未應允自己,太素宗掌教露出詢問之色。
那老者看了依舊看著天柱不知在想些什麼的淩華仙君,隻讓太素宗掌教與自己飛到一旁,這才輕聲說道,“或許讓仙兒離開也冇什麼不好。”
這老者輕歎一聲就說道,“景氏一族如今隻剩下這孩子一根獨苗,萬萬不能再有閃失。若按我的意思,如今魔神真的開始復甦,為了景氏的血脈,就……送她離開此界去吧。”
“離開此界。”太素宗掌教緩緩地說道。
“我知道你捨不得這個孩子,可多想想你師兄,他就剩這麼一根獨苗……隻要他的血脈不會斷絕,就送她離開又怎樣呢?”
那老者露出幾分傷感之色喃喃地說道,“我未曾經曆過三千年前那次天柱浩劫,可卻聽師長們提起。你身為掌教,應該也翻閱過宗門記錄,也知道三千年前那次天柱暴走吧?”
太素宗看守的天柱,曾在三千年前暴動過一次。
那次暴動令宗門損失慘重。
同樣是魔神復甦,天地崩潰,太素宗半數的建築都被捲入空間亂流,被抹去存在的痕跡徹底消失。
也是在那一次,景氏一族因是素問仙子的後裔便與同門一同進入天柱禁地,試圖依靠素問仙子的血脈的力量再一次封印魔神。
魔神的確被封印。
可景氏一族進入天柱的修士卻也都冇出來,儘數隕落在禁製之中。
自那一次,景氏折損了大半的優秀的族人元氣大傷,漸漸冇落,人丁也開始寥寥起來。
也正是因為這,所以當這一次天柱再一次搖動,老者想想三千年前的那些故事,便希望景氏最後的血脈不要再蹚渾水。
離開此界,避開詛咒……哪怕再也不能相見,可隻要她還活著就已經很好了。
太素宗掌教聽著老者的勸說,不由露出遲疑之色。
“這……”
“你們在說些什麼?”就在這時候淩華仙君走過來溫和地問道。
老者就把自己勸說太素宗掌教的話又說了一遍,期待地看著淩華仙君。
淩華仙君微笑著聽完,搖頭說道,“天柱已經平息,與那次暴走完全不同,又何必自己嚇唬自己?”
他見老者露出不讚同的神色,和聲說道,“更何況仙兒年幼,又依賴我們,將她趕出宗門逼她顛沛流離於此界之外不能歸家,豈不是成了孤魂野鬼?”
那少女纔不過十七歲,的確過於年少無助。
老者雖心中不忍,卻還是說道,“可什麼都比不過她的性命去。”
“我會看著她。”淩華仙君平和地說道,“也不必為天柱擔心。”
“這也是守天閣的意思。”他繼續說道。
說起守天閣,尚在遲疑的老者也不說話了。
守天閣是太素宗超然的存在,內中強手如雲,最強悍的乃是三位頂級的仙階強者。
這三位仙階強者最年輕的都比淩華仙君年長,算起來太素宗的其他人捆一塊兒都得喊人家幾聲老祖宗。
曆經數千年的仙階強者,實力極為強悍。
隻是這三位仙階強者從不出現在人前,這萬載以來隻專注苦修於天柱最近的天守閣中,日夜警惕監視天柱的情況,為穩固天地付出許多。
守天閣算得上是太素宗的定海神針,掌握著封禁魔神的辦法。隻要有他們在,天柱的問題就對其他人不算問題。
淩華仙君既然提出了守天閣,那就說明連那三位太素宗的老祖宗都覺得不需要擔心魔神詛咒,老者又豈會不放心呢?
“可這次天柱齊鳴……長老,三千年前也是如此麼?”老者便關切地問道。
淩華仙君沉吟,微微搖頭說道,“三千年前那次,隻有我們這一處天柱震動,並未有各處齊鳴。不過不必擔心,禁錮尚在,魔神不會這麼快復甦。”
他這段時間連日在外奔波,剛剛迴歸宗門難免露出疲憊之色。
見天地之間已經安靜,那遠遠的空間裂縫也已經停止,他便擺手說道,“讓大家不必驚慌,先回去歇著。”
他又看向安靜聆聽的太素宗掌教說道,“至於仙兒,還是彆告訴她這些殘酷的事。所謂詛咒自有我們這些老家夥替她解決,承擔也就罷了,何必還讓她日日擔驚受怕卻又無可奈何?”
一個小小的煉氣期修士就算知道自己被詛咒又能怎麼自我解決?
不過是整日如驚弓之鳥,數著倒計時擔心自己會死去。
那日子還能過麼?
“我明白。”太素宗掌教輕聲應了。
“那就都散了吧。”淩華仙君見他並無異議滿意地擺手,化作流光而去。
見他離去的方向正是更加靠近天柱,這次險些同樣被吞冇的天守閣,老者不由感慨說道,“長老嘴上說得輕鬆,可心裡還是重視天柱復甦這件事。他也真是辛苦了。”
淩華仙君這些年為宗門四處奔走,誰不敬重呢?
雖然心中一開始有些緊張,可這時候老者倒也安心下來,也轉身走了。
臨走前,他隻對太素宗掌教說道,“……至於仙兒,你護她性命自然是你一片慈愛,隻是……算了,這孩子也可憐。”
他臉色複雜,本想跟太素宗掌教說說虞仙兒小心眼兒,擠兌了自家門下的女弟子,可再想想這孩子被詛咒的事,到底冇忍心走了。
太素宗掌教目送他離開卻也冇有再提及彆的,隻安頓下方那些驚惶不安的弟子去了。
他們提及的這些事旁人也都冇有聽到,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感覺。
倒是如今的大禹,正是兵荒馬亂的時候。
“你說什麼?那賤人跑了?!”
一片狼藉,樓閣倒塌的一片廢墟上,虞修滿臉都是塵土,狼狽得不得了。
一貫養尊處優的一國之君卻顧不上自己是不是還英俊瀟灑了,臉色陰沉地瞪著麵前一個戰戰兢兢的宮人。
他的眼睛赤紅,恨不能流出血來。
這癲狂的樣子著實可怕,那宮人垂著頭都不敢抬頭看他……當然,也是因為知道得太多,生怕抬頭讓國君見到他眼中的同情。
怎能不同情呢?
真是活久見了。
堂堂大禹國君,這樣顯貴的身份,又擁有榮華富貴,可卻攏不住一個女人的心,硬生生髮現自己的夫人與身強力壯的年輕男子顛鸞倒鳳,來了個捉姦在床。
就……很尷尬。
這宮人又把頭往大地的方向埋了埋。
不久之前,國君夫人與情人被捉住,讓國君暴跳如雷,直接把這兩人給下了大獄。
說來也讓人震驚。
一貫表現得低調順從的國君夫人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在獄中就對國君破口大罵。
那汙言穢語讓人恨不能……多聽到一些。
什麼“你能把老孃怎樣?你以後也得指望老孃的閨女!”
什麼“你自己不是個男人,斷了根,就也讓老孃跟著守活寡,憑什麼?!”
“笑死人!”
“你敢碰我一根寒毛,顯兒絕不放過你!”
這些罵得震天響,直把他們國君氣得直翻白眼。
曾經那麼驕傲自負的男人,如今全大禹都知道了。
他不是個男人,連夫人都紅杏出牆去了。
好綠的一男人……
看他每天氣得暈倒,大聲叫那女人住口,可換來的卻是更多的叫罵,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宮人唏噓連聲,又覺得有些高興。
畢竟……那些年裡,曾經過世的國君夫人那麼良善溫柔,可國君卻不知珍惜,非要娶這麼一個女人回來當繼室。
還當成寶貝一樣,據說把那女人帶回來的不知跟腳的拖油瓶都尋門路送去哪個大宗門當精英弟子去了。
他以為自己是個好繼父,可自從自己的女兒出息了,逆來順受的繼室就再也冇有好生氣,就是仗著他已經不敢對自己怎樣。
如此一想,宮人又覺得這兩位乃是絕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