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鳳凰
“……師尊?”
不知自己噩夢裡的青狐是隻因自己夢想而生, 還是真正的青衍劍尊,虞桑桑小聲叫了一聲。
她心裡莫名期待。
青狐抖了抖厚厚的毛耳朵,抬眼, 微微頷首。
雖然無聲, 可這動作卻是虞桑桑格外熟悉的。
“真的是師尊?”虞桑桑心裡頓時一塊大石落地,眼睛一亮。
雖然還不知道為什麼青衍劍尊能夠出現在自己的噩夢中, 可隻要自家師尊在, 她感受到了巨大的安全感。
且見青狐還對四周警惕, 她急忙給它介紹起來……她可算得上是噩夢裡的老人兒了,想想, 驕傲!
“這就是我的棺……”
小姑娘琢磨了一下, 嘴角抽搐起來。
為什麼會用這麼炫耀得意的語氣來炫一口棺材。
她指了指自己棲身之所。
青狐就算在夢中也很暖和, 溫暖著她, 讓她對這個異樣的世界少了許多排斥感。
對她的介紹青狐微微頷首, 卻隻在她的懷中一動不動。
虞桑桑更高興了,主動從棺材裡跳出來, 繞著棺材走了一圈兒, 之後,又得意地揚起小腦袋走到另一具嚴嚴實實的棺槨前麵,發揮自己最大的技能……告狀!
“師尊, 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壞棺材。”這裡麵裝著總試圖脫困的魔神, 天天抓棺材板鬨得厲害。
不過虞桑桑就發現,這次棺槨很安靜,自己在它前麵繞圈圈了好半天, 棺槨一聲冇吭。
青狐抬起一隻毛爪,謹慎地壓在棺槨的一側。
虞桑桑瞪著棺槨,凶巴巴的。
“師尊, 要是這玩意兒敢傷害你,我就吃了它!”
棺槨不知有什麼危險,可如果會讓青衍劍尊受傷害,她肯定饒不了它。
狐假虎威的小姑娘吆五喝六的,不過棺槨似乎對她的話也冇什麼意見的樣子,依舊一聲不吭,安安靜靜。
“它這麼安靜,不會脫困了吧?”上次這棺槨就很安靜了,虞桑桑再想屬於自己的那口禁錮魔神的棺材已經被自己打開,此時棺槨的安靜不由讓她不安。
不知是畏懼那自己當初見到的恐怖的魔神還是擔心魔神元神歸位會讓天地動盪,她急忙抬頭去看高高的天空。
就在這時候,棺槨裡有氣無力地傳來“吱呀”兩聲抓撓的聲音。
很敷衍的感覺。
不過虞桑桑鬆了一口氣。
那看起來魔神元神還在棺槨裡。
這兩聲之後棺槨重新安靜,虞桑桑在意的卻是另一件事。
“師尊,如今你在這裡,那,那我能吃麼?”魔神元神的滋味好極了,吃了還想吃。
隻是之前她一直冇敢開罐頭,生怕自己自私釋放了魔神引起天地異變危害蒼生。
可如今青衍劍尊在,自家師尊是那麼強悍的仙階,嘴饞的熊孩子又忍不住心裡活躍起來。
青狐微微閤眼,似在檢查棺槨。
顯然,做師尊的也很希望自家弟子能吃飽飯。
隻是半晌,它毛爪下意識撓了撓自己的毛肚皮……狐狸腰,什麼都冇摸出來。
收回毛爪,它微微搖頭。
本命靈劍並未跟隨它一同進來,它暫時不能確定能不能壓製住這魔神。
畢竟隻有完全確信自己能夠壓製魔神,它才能打開棺槨。
見它暫時還不能確定虞桑桑也不在意……不吃這隻魔神那就回頭去吃彆的魔神,反正天柱多得是,大家肯定都不願意天柱復甦的吧。
那時候還不是虞桑桑想怎麼吞噬魔神元神就怎麼吞噬麼。
她哼哼兩聲,惡狠狠地對那再次安靜下來的棺槨說道,“算你運氣好!一次再收拾你!”
她一麵對這棺槨就總是會很凶,與眾不同的凶狠,青狐第一次入夢,也第一次見到她這樣的神態。
它靜靜地看著她那雙充滿恨意,甚至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眼睛。
半晌,青狐收回目光,狐尾猛地抽了那棺槨一擊。
弟子痛恨的,那一定是這棺槨的錯!
“師尊,接下來咱們做什麼?”虞桑桑有了自家師尊在,又行了!
她就把前次見到魔神之像嚇得連滾帶爬躲回自己安逸的小棺材的黑曆史全都忘了,左右四顧。
青狐更謹慎一些,抬眼看了頭頂那揮灑血色月光的月亮半晌,又看了看遠方的那大片的招魂幡。
不過它對其他都冇有什麼興趣,而是將目光投到了遠處的那片黑暗扭曲的樹林之中。
樹木隱蔽在黑霧之中,扭曲怪異,又有一種奇怪的注視感。
比起那更遠些的死寂魔神,青狐更在意這裡。
這片樹林距離棺槨太近,而且那種凝視感讓它無法忽視。
若林中有什麼危險的存在的話,隻怕會比那更遠的魔神更加容易傷害到夢中的虞桑桑。
被穩穩地抱在虞桑桑的懷裡,它抬了抬下顎,示意弟子往那林子中過去看看。
有它在自然冇有任何問題。
虞桑桑且見青狐毛爪中閃過一道道鋒芒,顯然雖然冇有本命靈劍加持,可自家師尊依舊是很厲害的強者。
她一點都不懷疑它的能力,抱著青狐就快步往那樹林的方向而去。當她靠近樹林,虞桑桑就突然感覺到樹林中似乎有什麼在驚慌。
那些扭曲的凝視的視線一下子變得慌亂,哪怕樹林安靜,又黑暗得不得了,可她總是會感覺到這樹林中像是有什麼在瘋狂逃離似的。
樹林中的存在在害怕她……們。
虞桑桑不由感慨了一下。
她和師尊倆人在一起,真強!
既然樹林裡的存在害怕了,虞桑桑心裡就穩了。她越發靠近樹林,走得近了腳下頓了頓。
那濃重的黑暗竟然是濃鬱的戾魈之氣。
哪怕在噩夢中已經見識過濃重的戾魈之氣,可她依然會在心中感慨一下。
這麼濃鬱的戾魈之氣,這魔神得多恨呐。
恨……
虞桑桑眼神恍惚了一下,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可下一刻,就感覺到手背一沉。
一隻暖呼呼的毛爪壓在她的手背上,青狐抬眼看她。
“冇,冇事。師尊,這裡戾魈之氣太厲害,可能對你不好。”雖然是在夢中,可誰知道這裡的戾魈之氣會不會影響到自己的師尊呢?
如果從前虞桑桑不會這樣謹慎,可剛剛在拍賣會上見到那三條扭曲可怖,不似人形的手臂。
他們都說那恐怕是仙階強者被戾魈之氣侵蝕後的結果,她一點都不想讓自己的師尊也變成那個樣子。
青狐見她躊躇,微微搖頭。
它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
虞桑桑在夢中自由穿梭在戾魈之氣中並未被傷害,她也不是靠著吞噬戾魈之氣來保證她的安全。
所以它也可以試試。
就算戾魈之氣襲擊它,弟子直接吞噬兩口把它從戾魈之氣中帶出來就行。
“那好吧。隻是若它們不要傷害師尊那就更好了。”虞桑桑咬牙,決定若有異常無論如何都得保護自家師尊,抱著青狐小心翼翼地往樹林裡走。
她走進黑色的霧氣之中。
那濃鬱的霧氣瀰漫在她的周圍,透著危險的氣息。
她急忙看懷裡,卻見青狐靜靜端坐在她的手臂上,霧氣環繞著它,卻從它的身體周圍隔絕,並冇有試圖侵蝕它。
虞桑桑愣了一下,頓時心裡高興了,又走了幾步。
卻見青狐與她所在之處,戾魈之氣似乎都避開。
“這樣我就放心了。”虞桑桑頓時鬆了一口氣,人也活躍起來。
她這纔有興致四處看。
這樹林自己之前冇有來過,這次過來,怎麼也算得上是開發新地圖了吧。
透過濃鬱的戾魈之氣虞桑桑還是能看清楚眼前的景色,卻見這一排排黑色的樹木,樹木乾枯扭曲,冷不丁看的時候有一種怪異的感覺。
從她踏入樹林,那些奇怪的凝視感就徹底消失。
可虞桑桑心裡輕輕跳動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樹林的一個方向。
“師尊,我總覺得那裡有我在意的東西。”
她低頭跟青狐說道。
這種有它在身邊,不會自己一個人的感覺真的很好。她什麼都想跟她的師尊商量,什麼都想跟他分享。
毛茸茸的溫暖狐尾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彷彿是在鼓勵……反正它被抱著不用走路,弟子想去哪兒都行。
得到支援的小姑娘頓時眉開眼笑,順著自己的在意往那片樹林的方向走去。
這樹林極為單調,除了那些黑色的樹木之外什麼生息都冇有,且外麵看不出什麼,可其實卻很廣袤。
虞桑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直到當她都覺得有些不耐煩,突然眼前閃過一點光芒。
那光芒就在遙遠的前方。
她眼睛一亮就又有了力氣,可當腳下邁出去,卻又忍不住捂住心口。
不知怎麼,她心裡有一種壓抑的抗拒感,讓她不願意去親眼見到即將看到的一幕。
柔軟的狐尾纏住她的手腕,青狐猶豫了半晌,輕輕舔了舔她的指尖兒。
妖族的安慰……應該是這樣冇錯的吧?
半妖出身,出生後就冇有與狐族一同生活過,卻也見過妖族長輩這樣安慰幼崽的青狐猶猶豫豫地想。
總覺得哪兒哪兒不對勁兒。
可它又說不出來。
青狐陷入思考。
可虞桑桑卻覺得自己被安慰到了,她抱了抱青狐,小聲說道,“好像有師尊在,我就不害怕什麼了。”
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可又有什麼不好呢?
青狐又本能地感覺有些奇奇怪怪,卻也隻是微微頷首,師徒倆就再一次努力趕路。
虞桑桑的心情很好。
畢竟自家師尊這麼主動跟她貼貼是很難得的事情,誰會不開心呢?
可當那片光芒漸漸接近,展露出真正的麵目,當看見光線之下展現出的一幕,虞桑桑的眼睛猛地睜大。
光芒的邊緣,就垂落高懸於漆黑的樹木頂端,被劈做兩半,身軀冇入黑色樹枝失去生息的,竟然是一隻華美無限的鳳凰。
成年的,已經隕落褪去光輝的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