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 章 不知道他是誰罩著的啊……
聽到這話, 淩華仙君麵色如常,隻目光微微一沉。
“你是在質問我?”
他的聲音多了幾分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身為太素宗德高望重的前輩,若是往常他露出這般不悅, 其他長老已經自覺慚愧對他道歉了。
可那捏著蜃貝的手卻依舊舉在他的麵前, 另一旁的那個長老眼見同伴對淩華仙君無禮竟然也並未勸阻。
這般態度就讓淩華仙君不動聲色地將目光落在那蜃貝之上。
雖然尚且不知道這兩個宗門後輩究竟是怎麼了,可他還是一邊拿過蜃貝一邊淡淡地說道, “不知你從誰的口中聽到這般荒唐的談論。不過是一些嫉妒我太素宗昌盛的鬼祟小人做些詆譭之言, 卻讓你們來到我的麵前來這樣逼問, 你們不覺得可笑麼?難道宗門在你們的眼裡竟不如外麵那些小人可信麼?”
那長老聞聽此言,頓時搖晃了一下身軀。
都是修煉不知年月的老江湖了, 若是還聽不出貓膩那不是傻瓜麼?
“長老……景氏……你怎麼忍心。”
他眼眶紅了。
景氏與太素宗的淵源已然萬年, 是將自己的姓氏真真正正融入到這個宗門, 也融入到他們每一個人的生活裡。
誰冇有幾個年紀相當的景氏族人做同門, 做朋友?
更何況就算與景氏有些並冇有交際, 可那樣一個大家族,那麼多的人卻被太素宗坑殺, 但凡有些良心的也無法接受。
太素宗, 太素宗可是正道啊!
“嗯?”淩華仙君不動聲色皺了皺眉。
若是平時,他這般搪塞已經會讓他們將心中的疑惑都去掉,可現在, 怎麼他們反而更相信景氏是著了他們毒手?
這樣確定就讓淩華仙君隱晦地感覺到有什麼在脫開掌控, 他捏起蜃貝,啟用,就見眾人的麵前顯出清晰的一片光幕。
那幽暗的畫麵頗為熟悉, 淩華仙君頓時眯起了眼睛。
且見那一幕幕在快速地掠過,其他的也就罷了,那所謂的鳳凰隕落的淒慘, 神火燃燒的荒蕪並未令他動容。
隻到了最後,當看到一片蔓延的血紅色棺槨,當看到一個個棺槨中沉睡露出他熟悉極了的麵容的景氏族人,他勃然變色。
“荒謬!”
這一刻,這個無論發生什麼好像都還顧忌身份的仙階強者勃然大怒,冇有半分風範地將蜃貝捏碎。
他的臉色忽青忽白,失去了一貫的從容。
很快,他就雙目赤紅,氣急敗壞地怒視麵前兩個看到他氣色越發失望的長老。
“這是什麼,嗯?!誰乾的,大膽狂徒!”淩華仙君當了這麼多年的優雅人,好像都忘記了怎麼罵人。
可這樣的強者一旦動怒,連帶著整個大殿都轟鳴起來。
他氣得渾身發抖,一張俊秀的臉都扭曲。
對麵的兩個長老在這沉沉的靈壓之中隻盯著他的眼睛說道,“這麼說都是真的。”都有蜃貝作證還能有啥不承認的。
淩華仙君卻怒道,“有這般狂徒傳播這種東西,你們還不去攔下來!”
之前在拍賣會上他好不容易攔截出了曝光三千年前那場景氏變故的蜃貝,可冇有想到這竟然又來!
這些人想做什麼?
是想讓他身敗名裂麼?!
“來不及了。”他的態度證明這蜃貝還有大家的猜測都是真的,一個長老心灰意冷,低聲說道。
“什麼來不及?”
“修真界裡到處都是,我們是最後知道的。”鑒於大家購買了蜃貝以後都偷偷在私下嘀咕,冇有人願意冒著得罪太素宗的風險去跟他們說起此事,所以太素宗一開始都被矇在鼓裏。
若不是最近發覺好像大家在外行走的時候其他道友總是避開自己,他們總覺得這背後好像有事兒又去問了極要好的朋友才從朋友那得到了這要命的玩意兒,他們還在做夢呢。
拿到蜃貝以後,他們就發現這事不妙,因為這看起來太真了。
至於眼下發現這的確是真的那種複雜又痛苦的心情。
兩個長老渾身發軟,眼神空洞。
當一直以來以為的太素宗是最好的正道大宗,是仁義之門,可背地裡竟然做出這樣醜陋的事。
那堅信了千百年的信念轟然破碎,讓他們格外迷茫。
甚至連質問都冇有了力氣。
“都知道……”淩華仙君氣得心都在突突,剛剛處置了顯珠的那點愉悅心情都失去了。
他閉了閉眼,聲音都扭曲幾分輕聲說道,“去查!這必然是宗門門下所為。先查有資格進入天柱禁製的那幾個……”
魔神就禁錮在太素宗眼皮子底下,不是太素宗中有資格去那禁製的人不可能有人會擅闖發現。
可淩華仙君又覺得奇怪,喃喃地說道,“怎麼會深入到這個地方。”就算是太素宗的修士進入禁製也不可能抵達魔神腳下看到他們一直掩蓋的這些真相。
可為什麼這蜃貝的持有者卻能夠看到這些?
這是太素宗絕不敢踏足的地方。
難道竟還有人不懼怕魔神腳下那鋪天蓋地的戾魈之氣麼?
“怎麼?你們覺得我很卑鄙麼?”見那兩個長老站著不動沉默不語,淩華仙君冷笑兩聲。
在那兩人悲痛的目光裡也不在意什麼形象了,他反而有一種不必再遮掩的隨心所欲,挑眉慢慢地說道,“就是你們問的冇有錯。當年,正是太奕祖師將他們留在魔神腳下,可你們也要明白,若是冇有祖師,冇有太素宗的建立,你們還不知道在哪呢!”
太素宗教導出這麼多的大修士,他們深受太素宗的培育恩情。
不過是太奕仙君從前做了些背信棄義的事罷了。
他們何至於一副天塌了的樣子。
“三千年前……”
“冇錯,三千年前,是我坑殺了景……不,算不得是坑殺,怪隻怪他們自己的先祖,對,他們應該怪的是素問仙子啊。”
淩華仙君低沉地笑了幾聲,在一開始的暴怒過去反而輕鬆起來……既然修真界都知道了,那還裝個屁。
他慢慢地走到兩個後輩的麵前輕輕地說道,“若不是素問仙子背叛鎮壓了魔神,魔神怎麼會恨極了她,讓我們需要拿景氏的血脈去安撫獻祭?這是他們的命,可你們也彆說你們不是得利者。”
“什麼?!”
“若不是景氏一族的血脈獻祭出去,讓魔神出了這口惡氣,你們以為天柱會那麼安分?”
大家都看見了。
那最強的魔神一旦復甦,哪怕隻是微微動盪就能讓整個太素宗傾覆。
可一旦送入景氏的血脈,總是會很快讓魔神的動靜平息。
都是看守天柱的勢力。
看看其他勢力為了安穩天柱填進去多少人,太素宗又太平了多少年?
不過是……隻需要犧牲一個景氏罷了。
他說得這樣輕巧,讓這兩個長老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他,就像是在看一個惡鬼。
“您……您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所有的堅持與人生似乎都在這些顛倒黑白的話裡覆滅了。
“既然已經到了這個份上,那你們要做的就是要向靈霄宗討還景氏最後的血脈。”淩華仙君卻冷笑了一聲,對這群可笑的後輩冷冷吩咐說道,“讓真正的虞仙兒回來安撫魔神!你們也看到了,再不送真的景氏血脈進去,天柱一旦復甦,死的可不隻太素宗,還有整個修真界……你們,是希望這一界都因為你們對景氏的那點良心毀滅麼?”
此言如魔障。
其中一個長老搖晃了一下身軀,看著麵若惡鬼的淩華仙君,隻覺得心生恐懼。
這話是把景氏血脈架在火上烤啊!
但凡不願意迴歸太素宗去送命,就是不願意對修真界付出,就是對不起太素宗。
“不行,不可以。”那長老恐懼地看淩華仙君,又恐懼地看那今日還在微微搖晃的天柱方向,半晌,突然冷靜下來,下定決心沉聲說道。
“什麼?!”
“安撫魔神……獻祭本源,我們都可以做到。”那長老閉了閉眼輕聲說道,“若天柱再次復甦,就讓我們去獻祭,冇有讓景氏一族非要承擔的道理。”
太素宗以看守天柱作為立宗的職責,那看守天柱本就是太素宗的責任。
強者先行。
就算要獻祭,也該他們這些仙階長老先來。
淩華仙君的眼睛固定在他的身上,輕笑著說道,“你們以為自己是仙階就了不起,就鎮壓得了最強魔神?隻怕你灰飛煙滅,也不過是鎮壓幾日罷了。”
“他鎮壓不住,那就我來。我若再不行,那還有太素宗的其他人。”
另一個一直都冇怎麼說話的長老已經說道。
見淩華仙君豁然看著自己這兩人,這長老才露出蒼白的笑容輕聲說道,“這萬年以來,原來都是我們辜負了景氏一族。大長老,三千年前,你葬送在天柱之中的那些同門,那些信任你,叫你大師兄的景氏族人,你對不起他們,太素宗也對不起他們。你心安理得,我們卻做不到如此。”
這麼多年他們享受的,原來都是景氏一族的犧牲。
如今,卻也不能讓他們的冤屈就這樣被埋冇。
“我會請掌教出麵,將一切說清。”他們轉身就走。
淩華仙君抬起手,手中靈光輝映就要動手,可就在這時,卻又猛地看向天柱的方向,半晌冷笑說道,“真是天真!”
撕破臉倒是正中他的下懷,畢竟若是還要裝作正人君子,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讓那如今自稱虞桑桑的小丫頭回到太素宗。
他冷哼一聲,打開萬裡鏡。
冇多久,虞桑桑就見氣急敗壞的樊宗主闖入青衍劍尊的道場。
“太素宗的淩華是不是瘋了?!他什麼東西,竟然也敢在我的麵前狂妄自大,讓我將你歸還太素宗?!”
不知道他是誰罩著的啊?!
他背後可是青衍劍尊!